《十年（白骸）》墨鱼墨鱼

3、童年（二） １３岁的白

　　１３岁的白兰决定骑自行车上学回家，所以他兴冲冲地去找六道骸。
　　「一边去，我好歹还是会走路的。」对方冷淡地拒绝了。
　　「小骸～～～」尾音无限拖长。
　　「少来。」六道骸不买账。
　　「在漫画里，这是最美的情节了耶……」
　　「那是带女朋友。」
　　白兰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兴奋，「那什么，没关系啊！小骸你做我女朋……」
　　六道骸没等他说完，黑着脸一本书直接敲了上去。

　　最后的最后，棉花糖无敌圣光、变身绒毛狗狗摇尾也使上了，六道骸敌不过某人的软磨硬泡外加撒娇（……）还是无奈地答应了。

　　于是……
　　白兰快乐地骑着车，六道骸冷着脸抱着两人的书包坐在后面。
　　「小～骸～」
　　「干嘛？」
　　「等长大了，你嫁给我吧！」
　　「想都别想！！」
　　「好过分呢，你以前明明答应我的……」
　　「我•不•记•得•了。」六道骸闪着异色的漂亮眼眸，坚定地回答他，忽然一个急刹车，砰的一下他的脸就与前面人的背亲密接触了。
　　手抱着书包抽不出来，白兰身上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六道骸难得没有发火，白皙的脸腾地泛起一层浅绯。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放大的心跳声。
　　当然，他没有看见，前面白发的小小少年偷笑的表情。

　　１２的六道骸也要上中学了。
　　「去我那个学校吧。」白兰怂恿。
　　「为什么？」
　　「这样我还可以骑车带你啊！」白兰兴高采烈。
　　六道骸低了头，白兰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阳光很好，六道骸长长的眼睫在白净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深海蓝与鸢尾红，清澈得恍若透明。
　　「生，生气了？」白兰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幕，又小心翼翼地问。
　　「没。」六道骸抿了抿淡色的唇，像是苦恼般皱了皱纤细的眉。
　　白兰眨眨淡紫的眼眸，心中忽然恍然。
　　啊，害羞了。他高兴地对自己说。

　　中学里的女孩子会偷偷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情人节的那天，空气里好像也飘着粉色的心形气泡，老师的心情似乎也很好。
　　白兰等到六道骸出来的时候，发现对方神色如常，书包也没有鼓起来。
　　「今天有什么不同的吗？」他好奇地问道。
　　「有。」对方肯定地予以回答。
　　「什么？」
　　「逃课的人很多。」冷静地。
　　「……你没有收到巧克力什么的么？」
　　「有。分给同学了。」六道骸坐到白兰车后座，平淡地道。
　　「啊，那你还是个乖孩子呢。」白兰笑。
　　「怎么说？」
　　「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吗？塞到别的男生课桌里。」白兰得意洋洋地。
　　「你太坏了。」六道骸在他的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那个语调就能想像出白兰此刻【我厉害吧】的神情来，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
　　「我当然是坏人了。」白兰不急着开始骑车，伸手掏出了什么东西。
　　他转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六道骸，微笑，「情人节快乐。」
　　六道骸愣愣地盯着那盒包装得精致漂亮的巧克力，心跳在那一刻放大得震耳欲聋。

　　巧克力盒子里，有一张淡紫色的便笺，被画上了可爱的简笔画。
　　白色头发的孩子和深蓝色头发的孩子，两人的笑容灿烂若阳光，手拉在一起，紧紧地。

　　１６岁的白兰生活里漫开了消毒水的气味。
　　白兰会在每天中午吃过饭后，睡一会儿。某天他忽然醒过来，看见了沉默地坐在床沿边的六道骸。
　　被抓包的人没有解释或是躲开目光一类的举动，艳丽的眸子就那么定定地和躺在病床上的人对视。
　　白兰笑起来，开口，声音有一点沙哑，「小骸，自从我生病后，你每天中午都逃课对吧。」
　　六道骸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小骸，能答应我两件事么。」
　　点头。
　　「第一件事是，我死了以后，要经常去我的墓地看我，记得要带上几只凤梨，在墓前摆好，这样就好像小骸在看着我，我不会寂寞了，」白兰笑着，又认真地补充道，「不要削皮哦，小骸是完美的。」
　　就在不久前，白兰说着类似的话，结果被他毫不留情地用书拍。
　　六道骸睁大了异色的眼眸，或许是因为混杂了惊诧，愤怒，悲伤等等情绪。
　　又或许，只是为了不让眼泪落下来。
　　白兰想了想，又道，「对了，要带上棉花糖哦，各种口味的都要，但是不要忘了凤梨味的。恩，第一件事就是这样了。」
　　「那……那第二件呢。」六道骸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心，疼痛也止不住声音轻微的颤抖。
　　「小骸毕业以后，直升到学校的高中部好不好？」
　　「……啊？」
　　白兰坐起身来，笑容很温柔。
　　「那样，我就不会找不到小骸了。」
　　手心的痛感瞬间传到了胸口，心脏的位置。积了太久的泪水一下滑了满脸。
　　不要对我那样笑了啊！你越笑我越难过你知不知道！六道骸咬着下唇，用袖子去擦脸，滚烫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白兰轻轻地叹气，伸手揽过深蓝发色少年单薄的肩，紧紧地抱住。
　　胸口湿漉漉的，白兰用脸轻轻摩挲着对方柔软的头发，「答应我。」
　　六道骸没回答他，准确地说是不想回答，他伸出手臂，用力地抱住白兰，生怕丢失一样地用力。
　　真是很温暖，温暖得让他一辈子也不想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