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白骸）》墨鱼墨鱼

2、童年（一） ——那天是

　　——那天是白兰搬家，成为邻居。
　　天很蓝很蓝，天气好得让人心情愉快。小六道骸趴在长流苏的软垫子上晃着脚，面前铺着一张大大的白纸。
　　太阳画好了，红通通的一团，在纸的左上方雀跃。
　　那天空……天空……用什么样的蓝色比较好呢？
　　挑来挑去，蜡笔五颜六色地滚了一地。
　　啊啊，好像没有那么漂亮的蓝色呢……小六道骸歪着头苦恼，被窗外传来的喇叭声吸引了注意。
　　那是搬家公司的车么？这么说，会有新邻居了呀……他凑到落地窗前，有点好奇地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忙忙碌碌。
　　小白兰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白兰家登门来访的时候，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小六道骸和小白兰的第一想法惊人地一致。
　　啊，真是诡异的发型啊。他们想。

　　６岁的六道骸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８岁的白兰已是准国小生。
　　六道骸就每天早上和傍晚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抱着白色的绒毛兔子和一袋巧克力，看着白兰拎着包欢喜地朝他挥手。清晨的风轻云淡或是黄昏的晚霞满天，都是笑容再美好不过的背景。
　　其实六道骸小朋友从小就比较有个性，在同年龄的孩子还很黏人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白兰空闲凑过来时坏心眼地说上一句：
　　「白兰你知道吗，你背着白色书包的背影，真的好像一头白色的外星怪物。」
　　「哦哦，是棉花糖星生物吧，多谢夸奖。」白兰一点也不生气，毫无余地地扭曲了腹黑本意。
　　「棉花糖吃多了大脑也被挤掉了吧？我有说是棉花糖星吗？」小六道骸眯起漂亮的异色眸子。
　　小白兰微笑，居高临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小骸的父母遗传基因时一定是变异了，不然小骸的眼睛为什么会是一蓝一红呢？颜色不一样才更像怪物吧？」
　　眼神交流的瞬间空气中闪过电流的噼啪！
　　大人的冷汗下来了。

　　……所以说啊，小孩子的友情是很奇妙的东西……

　　７岁的六道骸考上了白兰所在的学校，两家大人都很高兴。
　　白兰会早早地来到六道家楼下，等深蓝短发的孩子挎着黑色书包带着拽拽的表情出来。
　　「呐，小骸要叫我前辈哦。」
　　「休想。」
　　无数个不一样的早晨，或晴日当空或蓝天如洗或微风习习或刮风下雨……一成不变的问话及毫不留情的回绝。

　　８岁的六道骸要应付手工课的考试，已经四年级的白兰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用木头刻了一只圆滚滚的凤梨，又细心地用砂纸打磨好。
　　凤梨圆圆的，纹路刻得栩栩如生，连叶子也活泼地翘着。
　　六道骸握着那只只有半个巴掌大，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却都被处理得圆润光滑的漂亮凤梨，垂下的深蓝发丝遮住了脸看不出表情。
　　「怎么了……不喜欢么？」
　　「不，」小孩子的声音低低的，「……谢谢。」
　　「咦？小骸你刚才说什么？」
　　「……」
　　六道骸没有交那只凤梨给老师，随便做了一个什么作为考试作业，勉勉强强通过了考核。
　　那只凤梨做得太好了，如果交上去，很有可能被放进宣传栏，那么就很难再完好地回到手中了吧。
　　舍不得呢。六道骸小心地将它藏了起来。

　　９岁的时候，六道骸那个年级和白兰的年级的远足地点恰好一样。
　　自由活动时，白兰溜出来，找到了正独自荡秋千的孩子。对方看见他，并没有什么吃惊或是特别开心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怎么一个人？」
　　「唔……太吵了。」六道骸让秋千停下来，语气淡淡的。
　　「是哦，」白兰不客气地坐到他旁边，笑容和发色一样灿烂，「小骸一直喜欢安静呢。但总一个人也不好啦，上帝为你派来了使者……」
　　「哈？」六道骸精致的小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就是我呀。」白兰毫不羞愧地说。
　　「……」身边的小孩子上下扫了他一遍，嗤了一声，「果然是棉花糖吃多了。」
　　「……喂。」

　　六道骸１０岁了，白兰也已经到了要升中学的年龄。
　　某一天，白兰抱着一大叠资料钻进六道骸的房间。
　　「干嘛？我不是收旧货的。」深蓝头发的小男孩一如既往地吐槽。
　　白兰一点也不介意，砰地把堆叠的纸张放到书桌上。
　　「呐，小骸你帮我看看好么？你觉得哪所中学比较好？」
　　「是为了这事啊……」六道骸托着下巴，随便抽了几张出来，「都不错，上中学的是应该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比较好吧？」
　　「啊～果然小骸会这么说啊，我真是了解呢。」笑。
　　「走题了。」六道骸面无表情地说。
　　３０分钟后。
　　白兰将一份东西拍在桌面上，「决定了！就上这所吧！」
　　六道骸悠闲地转着笔，瞟了一眼堆满纸的桌面，其中一张色彩鲜艳的大开纸格外醒目。
　　「我倒是奇怪，你选学校看地图干什么？」
　　「哦哦，这个是……看风水嘛。」白兰装作没事。
　　有隐情。六道骸冷冷地在心里下定论，嘴上还是凉凉地说：「迷信。」
　　「呵呵……」又笑。
　　我不告诉你哦，其实是因为这所学校离原来的国小很近，我还可以和你一起走呀。白兰笑眯眯地，藏起一个棉花糖一样甜美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