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知秋》飞桥野烟

4、第四章

　　这里是连昌王朝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西悟。
　　此时颇像我们现代城市的夜市，临街小店都亮起了灯笼，来往人群川流不息。客栈酒肆，甚至妓院都将门儿大开，卖小吃、点心，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等等应有尽有。不时有官差模样的人来回巡视，正是热闹而有序。
　　这是我第一次逛古代的夜市，一时也来了兴致。
　　不远处，一家客栈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摆了个摊坐那，很是突兀。摊上的绣花鞋做工精美，颜色鲜丽。我走了过去，挑了一双黑底藕色缎料的荷花绣面布鞋。
　　“多少钱？”我问。
　　“十个铜板。”回话的是个容貌秀丽而端庄的女子，一身白衣质地很是普通，但被她穿在身上，却将她脱俗的气质，衬得恰到好处。犹如山谷中的百合，淡雅而自吐芬芳。一个女子在古代抛头露面，已是不易，何况还是个美丽女子。
　　我心生赞赏，将一两银子放下：“不必找了。”
　　我刚欲转身，就听到一个瓮里瓮气的声音：“有男人的鞋没有？”
　　我退到一边。说话的是一个连边胡须，不修边服的壮年男子，后面跟着几个形容猥琐的年轻人。
　　“这些个人怎专和人家姑娘家过意不去。”旁边有人叹息。我皱皱眉。
　　“有，不知这几双大爷可中意？”白衣女子从容拿出几双男子鞋来递到那人跟前。
　　男人乜斜眼看向她：“细皮嫩肉，不错。”
　　“大爷要几双？”女子恍若不知，依然那般恬静的神态。
　　“大爷全都要。”
　　女子低下头去，似在算着价钱。
　　“啪！”旁边有人吸气。我定睛一看，原是一锭银子，约莫有十两左右。这人样貌粗俗，出手有这般阔绰，倒是令人想不到。只怕这不光是买鞋的钱。
　　果然那男子道：“这些够不够？”他眯着眼看着那女子。
　　“大爷真会玩笑，这么银子小女子如何找得开。”那男子冷笑了声，突然歪身坐在那摊上上，将脚一翘，露出又臭又脏的脚：“不必找开，替爷穿上便行。”他狞笑道。
　　旁边有人捂着口鼻。百合花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低首给他换上鞋子。
　　我环顾四周，先前巡逻的官差已经不见，看热闹的人依旧只是看热闹。可恶！
　　我忍不住冲了上去，将百合花手里的鞋扔在地上，笑吟吟的看向男子：“大爷越活越小了么？连鞋也不会穿，这要在场的小孩子看了去，不要笑破肚子？”
　　场面有一会儿的安静。男子愣了愣：“你是什么人？”
　　“女人。”
　　四周传来轻笑声。男子的脸转成猪肝色：“很好，好久没碰过不怕死的。”
　　他一弹手，那几个喽啰向我围过来。“爷，这位姑娘不过不懂事，就放过她吧。这些鞋儿爷收着，就当小女子孝敬您的。”百合花见状拦了过来。
　　我心下明了，这些人在此作恶非一日，如今不教训一下日后只会更嚣张。
　　“哪有买东西不付钱之理？姑娘这么说只怕太小看这位兄台了。”我笑眯眯道。
　　那男子瞪着我，冷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娘们，如今我偏不付钱你又当怎的？”
　　他既变脸，我也不跟他客气：“你试试看。”
　　四周喧闹声起，周围有人过来劝我：“算了吧，姑娘，这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那汉子冷瞅着我，半晌道：“很好，她我动不得，还怕你不成。”
　　话音刚落，就有两人冲了过来，我瞄准一人一脚踹过去，那人“咚”一声落在两米开外。四周又是一阵吸气声，甚至有人低呼声好。若非有底气我也不敢如此大胆和他叫板。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转身施礼：“伤着这位大哥了，抱歉。”
　　一边低声对百合花道：“走吧。”
　　出乎意料百合花一动不动：“姐姐误会了，这位大哥无意与小女子为难，你这般待他叫奴家如何过意得去。”
　　我愣了愣，随即明了，她是怕日后得罪这些人更不好过下去吧，虽然理解心里不禁还是有气，便道：“你一个女人虽然不易，却也不该这般没骨气，今日让的他们一次，下次他们还不定……”
　　我话没完，就见百合花脸色陡变：“小心。”
　　我未及躲闪只觉腰间一痛，随即“咚”摔在地上。我摸着吃痛的左脸颊抬起头，原是那汉子趁我不备踢我一脚。
　　说时迟那是快，又有人扑了过来，我迅速爬起，闪向一边，这时其他人已全围了过来，我也不顾一切和他们打在一团。
　　“住手。”一个响亮而有威慑的声音传来，我们不自觉停手。
　　一个着蓝衣的笔挺身影走入我们视线，刚毅的鼻梁，深邃的双眸，棱角分明的薄唇，众人如石化静静望着眼前走来的年轻人，我则更是呆了，只因来人正是赵家大公子，驻关将军赵文华。
　　在他示意下，有人将百合花搀扶了过来。“你没事吧。”
　　他悦色道。“奴家无事。”
　　百合花低头指指我，“倒是这位姑娘不知如何。”
　　他垂眸看了看我：“你内力充沛，这些人原本难不倒你，可惜招数却无章法。”
　　我胡乱应了声：“公子教训的是。”猛然想到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便行礼道：“还望公子能指教一二。”
　　他唇角微弯：“能授你这番能耐的，已非常人，你胡乱拜师，就不怕得罪师傅。”
　　他目光冷冷的扫向那些人，原本有人想溜，被他目光一照，便又缩了回去。
　　“将这几人带入官府。”
　　“今日去明日出，这些人还不是有人撑腰。”
　　渐散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嘀咕。赵文华拧了拧眉。
　　“阿光，你也跟去吧，”他对身边一小厮道，“就说这些人危害甚久，须得严办。”
　　那些混混中有想要申辩的，触到他冷冷的目光便再不敢开口，乖乖被那几个侍从带走。
　　人群终散，我也随人流走开，却听见他对百合花道：“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终是不好。”
　　百合花低声道：“多谢公子挂心，但奴家终不能一直仰仗公子。”只见他安排一人护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