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黑天有月亮 最后我会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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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环境忽明忽暗,红蓝交叠的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情绪说不上来的一股低落。
唐辛叹了口气,转身放了首抒情一点的歌曲,过去看孟云枝的时候,见她正握着话筒抵在下巴那发呆,望着前面遥控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酝酿了一下话语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孟云枝这时却突然头靠了过来,靠在她的肩上,嗓音很轻地喃喃说：“我坐地上就算了,你怎么还跟着我坐,地板很凉。”
“大夏天的不怕。”
孟云枝自顾自地又来了句：“真的不怕吗？”
唐辛耐心的笑了笑,还是难得见她会突然这个样子：“嗯,包厢里开了空调,冷气够足。”
她似乎还松了口气：“那就好。”
唐辛被她逗笑： “好什么？我们来KTV不是唱歌的吗？现在这个样子,看来是要在这听歌了。”
“就这样吧。”
孟云枝靠在她肩膀上一会儿,想了想,又说：“现在挺好的。”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歌曲自动切了一首歌,唐辛听着这个熟悉的伴奏,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嗓音浅吟静谧,只是歌词伤感了点。
“曾经那么靠近你的舞蹈无重力
在对谈如絮彼此牵引的日子里
只是可惜 我的环境无水无氧气
我的重听以为你说继续
原来你说的是离去”
她还想再继续唱下去,孟云枝手撑在旁边的地板上,忽然坐直了起来：“你唱歌好好听啊辛辛。”
唐辛无奈放下话筒来,目光看向她：“终于活过来了？”
孟云枝摇了摇头：“还没有,你再多唱几首可能就满血复活了。”
“那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
她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会,脑袋忽然往后仰了仰,转头道：“《于是》吧,想听这个了。”
“那我去放。”
“嗯。”
孟云枝笑着看她起身,收回视线的时候无意看了下正闪烁的手机,顿了一下,刚想拿起来看,包厢里音乐声又将她拉了回来。
她猛地怔了片刻,直到唐辛坐到身边时,才转过去和她笑了一下,将话筒递给她：“唱吧？”
唐辛叉了一个水果送入口中,站了起来：“嗯,你别光听歌了,好好想想怎么和我说你的心事吧？”
孟云枝不在意的随便笑了一下：“什么心事？”
“我还不知道你啊？算了,先听我唱歌吧,你的事情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说。”
她低下头去,笑容算不上真实,反而像是在强迫着让自己开心。
唐辛看着电视屏幕的歌词,一边唱着一边偶尔转头看几眼孟云枝。
这首歌十有八九都是在讲爱情。
人这一生,能不管不顾为了爱情豁得出去的次数不多,有些事情勇敢过一次,经历过一次,便再也不想重新来过。
以前的孟云枝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什么大道理都诓不住她,但现在不一样了。
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变的复杂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盛桥清相爱都成了一件顾虑颇多的事了,是她发生车祸的那一瞬间吗？
还是盛桥清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时的那一秒？
她借着酒劲喝多了向他表白的那一晚,他拒绝自己,是不是想过把自己推给别人？
她发生车祸的时候,他一定担心狠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自责,有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傻的事情。
在车撞到她的时候,她其实最后一秒,看到了盛桥清,看见了他正在对面朝着自己过来,她躺在地上那会,想要发出声音说话,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身上太疼了。
太疼了。
可是为什么都到现在了,盛桥清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她一句话都不问,那他就不会自己说吗？
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回来了。
孟云枝鼻子一酸,站起来时顺势把头往后仰了点,眼泪滑到一边,没让唐辛看见,她拿起话筒来,待到歌词唱到高潮时,颤魏着唱了起来。
“忘不了你我互相的甜蜜
是你给我的最后的记忆
松开的手再抓不紧
等雨后等天晴
一起走的路都泥泞
沉睡向往的梦境
说来又说去还放不下你
最后再求你求你别离去
即便现实都已看清
镜子两面我破碎又织起
倔强的我最后过回了沉溺
最后我会承认
无法改变结局”
唱完这首歌,孟云枝已然累了,跟唐辛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唐辛放下话筒,手去捞桌上的手机,看到唐今打来了五个电话,她皱了皱眉,刚想把电话打过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去看了眼孟云枝,她正在那闭着眼睛休息。
她想了想,有预感道：“我感觉你完了。”
孟云枝睁开眼睛看她,没太听懂：“为什么完了？”
唐辛把手机给她看：“刚刚唐今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我感觉盛桥清也知道你没回家了。”
这下,孟云枝终于也反应过来去拿手机,果然,盛桥清也给她打了十个电话：“……”
下一秒,两个人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拿起包就要站起来时,门却突然开了。
看到站在门门的那人时,孟云枝的脚步都忘了走出去,她微微愣了一会,抬眼望着盛桥清,竟然有一瞬间还真害怕他会生气。
然而唐辛倒是挺相反,神色不以为然的盯着前面的唐今,心想着反正她们又没喝酒,应该没理由骂她们。
这样一想,唐辛更有底气了,腰杆也挺的直了些。
唐今心里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问她俩：“你们还不过来？”
唐辛忍不住皱眉,不满意了：“你这态度不能好点？我们又没有喝酒。”
“不是,我这语气还不好？你们两个女孩子,还是未成年人来这KTV？我们说什么了？还没说你们呢？反而先说起我两了。”
“不是你两,是只有你,在说你。”
唐今感觉头上咔咔冒着两道无名火,转头去看盛桥清,见他还一直盯着孟云枝看,又不说话,再看让他窝着火的不省心的妹妹,自己一下也没话说了。
只剩精疲力尽的无语。
孟云枝低下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桌上的果盘,见它剩的还挺多,还有好几块西瓜没吃 ,索性弯下腰,拿起叉子叉了一个吃,又递给了旁边的人：“别浪费了。”
唐辛也觉得她此时有些过于淡定,男朋友都在门口了,还有心思看水果,她咬住她递过来的西瓜,边吃边下意识地看了眼盛桥清。
总觉得他们两个今晚气氛都怪怪的,可是又不像吵架啊,明明下午两个人还在秀恩爱。
到底怎么回事？
盛桥清手上攥着手机,下颚线绷着,神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点变化,他沉着脸走进去,拉着孟云枝就往外走。
唐辛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两就不见了。
他步伐实在有些快,孟云枝一路都跟不上他,想松开他的手时,反而又被握的更紧。
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走出了这个地方,盛桥清拉着她还是不说一句话,沉默寡言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可是孟云枝也憋着气,他还走这么快,到底要干吗？
她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去拍了一下他的手：“盛桥清,你放开我。”
盛桥清当作没听见,继续拉着她走。
“放开,你握的太紧了。”
“放开。”
到一条夜市街的时候,孟云枝蓄着力,终于用力将手从他手心里扯了出来,盛桥清这下不走了,转过身来看她。
她眼眶此刻有些湿润,头撇到一边去不看他,吸了口气。
盛桥清声音很平静：“你不是回家了吗？”
孟云枝听见他一说话,刚刚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顷刻又忍不住涌出去,眼睛红着,不说话。
他点了两下头,自顾自的继续问：“是回家之后又接着出去了？”
她还是倔强着不说话：“……”
盛桥清还想接着说,但喉咙总有异物感,痒痒的,他右手握拳式的靠近嘴边咳嗽了几声,皱了皱眉。
孟云枝回过头来看他, 下意识转身说：“我去给你买感冒药。”
他拉住她手腕：“不用。”
她脚步顿住。
盛桥清又咳嗽几下,低着头看她：“我没事。”
孟云枝转回身过去,担心的看着他：“可是你这个暑假都感冒好几次了,真的没事吗？”
他摇了摇头,平复着呼吸：“没事。”
她心疼的看了他几眼,盛桥清把她拉进自己怀里,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孟云枝手后知后觉的放在他腰上,目光看着别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半天她才在他怀里摇头说：“没有。”
“我没有心情不好,别担心。”
“嗯,真的吗？”
“嗯。”
也许是真的。
盛桥清又问：“那你今天去KTV为什么不叫我？”
“……”
孟云枝哑言一瞬,轻声说：“唐辛唱歌很好听,但是有人在偶尔会怯场,所以没叫你们。”
“我还以为是你嫌我烦了。”
“……”
“因为我总感觉你有心事不喜欢和我讲。”
她沉默一秒,呢喃问出：“那你呢？”
盛桥清笑了下：“什么？”
孟云枝接着问道：“如果你有心事,你会和我讲吗？”
盛桥清察觉到什么,手松开她来,目光下意识扫向她脸颊边滑落的眼泪,顿住了。
她似轻飘飘的嫣然一笑,问他说：“还是不会？”
他本能的抬起手来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眼泪,擦完了就黯然垂下眼去,想要说点什么,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像心里压着一块大石,让他喘不过气。
孟云枝早已预料他一般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慢慢褪去：“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那我问你,今天在奶茶店看到的你那个朋友,是谁？”
盛桥清抬眼看着她：“云枝……”
“是周颂然吗？还是其他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目前来看他们两个现在都需要冷静：“云枝,你先听我说。”
她停下来看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和你说明这一切,但是你首先要相信我,我们两个也不要吵架,等时机到了我全部都会告诉你。”
“时机？”
孟云枝轻笑出声：“所以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还是明年？什么样的时机对于你来说是好时机？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盛桥清无奈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和你一起承担？”
“我不需要你承担。”
他一句话把孟云枝清醒了过来。
盛桥清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怔在原地。
两个人僵持着。
孟云枝喉咙哽的发疼,选择不去看面前的人,转身就要走,被盛桥清拉住：“云枝。”
他懊恼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没误会。”
她头也不回地道：“你不想我承担,那我的事情也应该和你无关。”
盛桥清哑口无言的看着她,心里一团糟。
孟云枝松开他的手,再次想走时,又被身后的人拉住：“云枝。”
她疲惫的抬了抬头,开口说：“你不想和我吵架,我也不想,我下班了很累,想回去睡觉了。”
盛桥清欲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在她即将要转身回头看他时,他缓缓松开了手：“那你注意安全。”
孟云枝停留在原地几秒,径直往公交站的方向回去了。
盛桥清盯着她背影片刻,一转身,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低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两秒,接听了：“喂？”
“盛先生是吗？您预约的民宿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在您预留的那个地址,会有我们专门的车辆过去接你,到时候不见不散。”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跟着孟云枝刚刚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让她一个人回去终究还是不放心。
到了公交站,孟云枝一个人在那坐着等车。
旁边有一个奶奶支着鲜花摊。
盛桥清站在指路牌的后面,想了想,拉住旁边刚好经过的一个年轻男生：“你好,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男生听到他说的话先是一懵,紧接着听他说完了之后明白过来：“你是要送花啊？那干吗不自己送？一般女生收到了花都会很开心的。”
“嗯,她是我们班语文课代表,我暗恋她,但是不想让她知道,你就帮我买束中间的花给她就好了,钱我转你。”
“送花是可以,问题是我怎么送？现在学生防范意识应该都还挺强的。”
“那个摊位的老奶奶应该过几分钟就会走了,你可以先付钱给她,交代她等会走的时候把花给她旁边那个小姑娘,她就懂了。”
“好。”
盛桥清打开微信给他转了钱过去：“谢谢,麻烦了。”
“没事,成人之美的小事。”
说完,男生就去买花了,嘱咐完那个老奶奶后还回头朝他摆了个OK的手势。
盛桥清朝他点了点头。
公交车还有三分钟快到的时候,孟云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刚在原地走了两步,旁边的老奶奶却突然走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束白桔梗。
她看着那个奶奶,礼貌的点了下头：“奶奶您好。”
“小姑娘,我在这看你半天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孟云枝弯唇笑了笑：“没有奶奶,我在这等公交呢。”
“好,奶奶想送你一个东西,希望你不要拒绝。”她将手中的那束花递向她：“收着吧。”
她下意识笑着推辞：“奶奶,我收您的东西不太好,您拿回去吧。”
“没事,今天的花全部卖完了,这个花你不留着我也是要丢掉的,这样还浪费呢。”
孟云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谢谢奶奶,希望您天天开心。”
“哎好,你也是。”
她含笑的点了点头,看着老奶奶和来接他的儿子推车走了。
孟云枝低下头去,手指触了触白桔梗,沉默了会,两分钟后,上了公交车。
盛桥清从指路牌那出来,看着她上的这一辆公交车行驶,也转身走路回去了。
洗个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多了。
孟云枝吹完头发回到房间,在床上恣意的躺了会,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盛桥清没发来信息。
她打开聊天框,想询问他到家了没时,又临阵退缩,关上手机去找姜清敏了。
她进房间那会,姜清敏正拿着书看,见她过来了,疑问的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孟云枝躺在她的旁边,笑了笑：“我来陪陪你。”
姜清敏看了她一眼,把书放下：“有心思啊？”
孟云枝揽过她的手臂来撒娇：“没有,就是想着好久没和你睡了,过来陪陪你。”
姜清敏淡淡笑着：“你是我女儿,我还能不了解你？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真没事,我这上班的一个月我们两见面的时间都是倒着的,现在不用上班了,可不得好好陪陪你。”
姜清敏笑了,点点头：“好,相信你了。”
“嗯。”
孟云枝拿起右边的小黄人抱枕来,随便扯着话题问：“妈,表姐最近怎么样了？她那个老公对她好吗？”
“还说呢？我昨天刚和你大姨视频,怎么说呢？人也算挺好的吧,就是公司太忙了,两个人好像经常见不着面,你表姐现在都是一个人在家。”
“那表姐的工作呢？辞了？”
“没辞,休假呢。”
“那他们结婚完没去度蜜月吗？表姐之前不是最想去三亚那些地方玩？去了吗？”
“没有。”姜清敏叹了口气：“你姐夫工作太忙了,压根没什么机会去。”
孟云枝点了点头：“这样的。”
“嗯。”
姜清敏转头看着她,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弯眉笑了一下：“怎么最近没在你口中听到你那个男朋友啊？吵架了？”
“没有吵。”孟云枝想了想刚刚两个人那形势,顿了一下：“不过好像也吵了。”
姜清敏看破不说破的笑着点了一下头：“你们年轻人就是爱吵架。”
她别扭道：“我们两个不算吵架,顶多算是沟通。”
姜清敏看见她这难得的愁样,一时半会还真有点想笑：“两个人在一起,有些时候要多一点理解和包容,人总不可能什么都是完美的,你得告诉他你心里在想什么,得让他从你那个角度思考问题,同样的你也是,你也得站在他那个角度想想,不能太钻牛角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黑天有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