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70、第 70 章 林淇：招魂

　　谢霖换换睁开眼，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疼也跟着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但由于腰间那枚玉环的作用而被抚平。
　　房间里安神香依旧在燃着，是为了让睡着的主人能不被打扰。
　　不过房间另一边的桌案处却透着淡淡地烛光。
　　谢霖走过去就看见一袭白衣的人面前正飞着一只蝴蝶，蝴蝶翅膀的每一次律动都那么漂亮规律。
　　明灭的烛光照亮了蝴蝶的半边翅膀，光圈着蝴蝶后的人的心脏的位置，透出蝴蝶的影子，也透出了蝴蝶身上透明丝线的阴影。
　　谢霖目光移到那人的手指上，那人手指上套着戒圈，戒圈上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丝线连接着那只蝴蝶的身体，每一次的飞舞都是那么的漂亮规律。
　　但，太规律了。像一个生来就是傀儡的玩偶，从诞生起就被操控着。
　　凌尘收回手里的傀儡蝴蝶，微笑着抬头看向他:“日安。睡得好吗？”他手边有一盏一直在温着的热水，确保来人能第一时间就喝到温度合适的水。
　　谢霖没什么表情的坐在他旁边，瞥了一眼热水:“我喝茶。”
　　凌尘愣了愣，随即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说着他就开始准备煮茶。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有煮茶的“咕嘟”声和茶盏间碰撞的清脆声响。
　　谢霖看出来凌尘不打算主动开口，于是自己开口:“那个梦……是你让我看的？”
　　凌尘垂着眼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先喝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对。”
　　谢霖:“为什么？”
　　凌尘的动作一顿，掀了掀眼皮:“什么为什么？”
　　谢霖:“为什么让我看？”
　　凌尘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开口:“你跟他很像。”哪怕已经转世了，也很像。
　　谢霖喝完茶盏里的热水:“你应该也知道，人一转世，前尘旧梦一场，我跟你相识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非说相似的就只有这张脸。”
　　凌尘莞尔一笑，并不否定，这话说的是事实。
　　虽然灵魂是一个人的，但是样貌，品性都不是一个人了。
　　凌尘:“我知道。可是……”说着他抬了抬手，指尖出现一根明显的红线悬着，而红线的另一端就来自于他对面的人。
　　谢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线，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笑的一脸温柔的人。
　　“我是来续前缘的，让你做那个梦只是让你更深刻的记住我。”凌尘笑的满脸温柔，嗓音里却满满地偏执。
　　谢霖蹙眉:“这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是我动了手脚。”凌尘满不在乎地解开他的疑惑，语气淡的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茶香蔓延，凌尘先给谢霖沏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我在红尘缘的线上附加了生死契。”
　　谢霖被他惊吓的站起来后退两步:“你是疯子吗？！你知不知道生死契……”
　　“知道。”凌尘不慌不忙地拿起手边的蜡烛绕过茶桌，先将自己那一边的蜡烛点燃，再将谢霖身后的蜡烛也点燃，将蜡烛放在空缺的烛台上，至此整个房间彻底明亮，他最后站在谢霖身前，“你死了，我就跟着你死。”
　　谢霖挥开他捻着自己头发的手，皱眉看着他:“疯子。”
　　凌尘莞尔一笑:“这算什么疯？再说了，在人间的说法，我这明明是殉情。”
　　谢霖懒得跟疯子计较这些，走回茶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据我所知，你在百年前已经渡过红尘劫，应该不会再给你这么快安排劫难，你手上的红线又是怎么回事？”
　　凌尘满不在乎道:“本来是要断了的，不过我拿法术把它留下了。”说着他眯着眼笑看谢霖，“幸好我把它强行保留住了。”
　　谢霖:“疯子。”说完他就离开座位往门外走。
　　谢霖没推开门，蹙眉偏头看向坐在茶桌边喝茶的人:“怎么着？想把我留下，炼制成你的傀儡？”他指的是醒来看见的凌尘摆弄蝴蝶的那一幕。
　　凌尘失笑:“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等了找了三百年的人，稀罕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呢。”说着他起身往谢霖走来，“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吗？”
　　谢霖没忘，是凌尘说长生殿有办法遮掩他的天生灵体所以他才跟着来的。
　　见谢霖妥协，凌尘眼底透出一丝满意，他看着谢霖走回茶桌坐下，别扭地垂着头喝着他煮的茶。
　　……他似乎不喜欢这个茶，下次还是多拿点他哥珍藏的茶吧。

　　谢芮面无表情地挥开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抬眼看向窗外问身旁的人:“你还记得你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谁吗？”
　　林淇:“那黑灯瞎火的我哪能看清楚？话说你这次回来……”说着他忽然凑近嗅了嗅谢芮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有很重的檀香味啊。”
　　谢芮垂下眼喝茶，心想自己的法术都回来了能没有檀香味么。
　　谢芮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本书丢给他:“闲着没事你就看看书。”
　　林淇扫了一眼书名——《观术》，翻看随便扫了几眼:“这东西看了我也记不住，看它作甚？”
　　谢芮:“没有让你记住，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林淇不以为然的把书丢在一边，摩挲着下巴:“那个通道瞧着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就是里面岔路太多了，防卫也很严没时间让人细细探察，这在一般的话本子里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谢芮没说话，林淇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半天忽地闭了嘴，黑漆漆的眼珠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谢芮被他盯的有点不自然，问：“……怎么了？”
　　“你很不对劲啊。”林淇如是地说，“光听我这么说了，倒不见你说话了。往常再怎么样你也不会对我的话不发一言。除非……”
　　谢芮毫不躲避地注视他追问：“除非什么？”
　　林淇心想他哪知道，但是肯定有猫腻。
　　谢芮这是故意在吊着他胃口呢？
　　林淇眯了眯眼：“你真没有事瞒着我？”
　　谢芮把书卷成书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多看书吧你。”
　　林淇顺手把书给展平，谢芮一直在让他看书，他倒要看看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啧，这什么意思？每个字连在一起他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林淇合上书打算稍后再看，问谢芮：“你前一段时间离开那么久是做什么去了？”
　　谢芮目光从台上的说书人身上收回闻言抿了一口茶水答：“南边的封印阵被人动了手脚，我去加固。”
　　林淇感觉有点奇怪，好奇道：“只是加固封印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谢芮：“中间发生了一段插曲。你的人回来了。”
　　林淇转身就看见川乌沉着脸走过来，因为林淇说了在外不要那么张扬，川乌向两人点点头算行过礼了。
　　川乌坐下后谢芮已经给他酙了一杯茶，川乌向他道过谢之后饮尽杯中茶润了嗓子才开口汇报自己调查的事情。
　　原来那日把林淇困在里面的墓是前朝某位达官贵族的墓，百姓说那位达官贵族是端木家族的，不过再追问别的就不知情了。
　　谢芮跟林淇对视上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前朝端木家族可不寒酸，可那个墓穴却空无一物。
　　要么本就是空墓，要么就是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端木家族的墓穴，只是背后人为什么要杜撰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一个前朝的大家族再怎么显赫也是前朝的事情了，已过几百年了又有几个人能清楚端木家的墓穴到底在哪里呢？
　　林淇蹙眉：“这样一来就不太好查了。”
　　谢芮：“你想查清楚？”
　　林淇点头：“虽说与我来此的目的无甚关系，不过若是上次那些人和当地官员苟合也是祸害一方百姓……更何况上次若非我命大，也交代进去了。”
　　谢芮点点头没说话，抬手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林淇看不懂的字。
　　林淇好奇：“这是什么法术？”
　　谢芮：“类似于千里传音。你不是想查吗？我帮你。”
　　林淇更好奇了，一旁的川乌也满心疑惑。
　　端木家族的人都死了几百年了，难不成把端木家族的人从地下叫出来？那也不太现实吧？这都几百年了轮回都不知道轮回几次了。
　　谢芮钓足两人的好奇心也没有现在就给人解释的打算，微微一笑先起身离开，任凭身旁林淇旁敲侧击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