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疑心 ...
-
小姑娘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谢芮还是坐在白天的那个位置,只是手指上停了一只飞鸟。
小姑娘下楼走到了谢芮身侧,谢芮看了她一眼点头评价:“衣服尚可。”
但这衣服的布料其实已经是最好的料子了,样式也是很时兴的,裙子上还绣有小姑娘都会喜欢的花儿。
小姑娘拽着衣服袖子,小声问:“我们现在要走吗?”她还在念着林淇和羌活这两个人。谢芮轻笑一声,先唤了店小二准备吃食,然后示意小姑娘坐下,说,“不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先吃点东西吧。今夜你就好好休息。”
小姑娘虽然不理解谢芮这么做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噢”了一声,好奇地看着谢芮手指上的黑鸟问:“这是什么?”
谢芮把黑鸟放在她面前:“乌鸦。”
小姑娘微微睁大了眼,在她印象中从来没有人会养乌鸦,因为这在他们眼里看来是不吉的象征。这么想着她也问出了口:“为什么要养一只不祥的鸟儿呢?白鸽,不是更好看的吗?”
谢芮此时颇有耐心的解释:“其实这只是因为乌鸦经常出现在墓地、战场或荒凉之地,它们的黑色羽毛和刺耳的叫声,让许多人将其与死亡、灾祸和不祥之兆联系在一起。然而它们出现在那些地方只是遵循了自然规律,它们的出现是为清理那些逝去的人的尸体,以解决尸体腐臭对自然生活的不便,它其实也是益鸟。”他顿了顿然后将乌鸦放在自己手上凑近小姑娘道,“其实它们的羽毛并不是全黑,在阳光下是五彩斑斓的,与白鸽的洁白相比较,它更加神秘。”
小姑娘与谢芮手指上的乌鸦相互盯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谢芮在桌上的纸上写着字,片刻后将东西放进乌鸦爪子上绑的小竹筒里,然后将乌鸦放在窗边托举着让它飞起来,小姑娘:“你是在给人传信吗?”
谢芮回以微笑点了点头,道:“对。这只乌鸦是我一个朋友的,我明日去找救你出来的人,明日我那个朋友会来照顾你的。”
小姑娘知道自己跟着谢芮也是拖累他,也不多说话,点了点头。谢芮:“对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应该告知我你的名字?”
小姑娘:“叶榕。榕树的榕。”
谢芮听见这个姓的时候若有所思,再看了看这小姑娘的脸跟他见过的一个人很像,但是他有点脸盲,不太记得清是谁了,两人之间也就这么安静了下去。
没多久谢芮刚才点的饭菜也被端上了桌子,谢芮本来就不用进食,而且本来就没胃口,就随便吃了两口意思一下就放下筷子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了。
叶榕吃饱之后就趴在桌子上跟谢芮一起看着窗外,两条腿无聊地晃荡着。谢芮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她:“怎么不去休息?”
小姑娘摇摇头,谢芮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想了想换了句话问:“那是……害怕的睡不着?”
小姑娘瘪瘪嘴点点头,谢芮没什么表情地起身,小姑娘跟着他一起起来从椅子上跳下去,乖乖地跟着谢芮,也不管谢芮同不同意,又靠近了谢芮一点,手自觉地牵着谢芮的衣袖,嗅到了一股很好闻的药草的清苦味,但是不是那种熬制好的药的苦味,谢芮身上的这个味道很好闻。
谢芮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服,领着她进了白日里叶榕待过的房间,进屋后叶榕就看见谢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香,点燃后放在香炉里后谢芮就示意叶榕躺在床上去休息,自己坐在窗边的靠椅上拿出一支笛子,清脆悠长的笛音伴随着安神香的味道很快就让她来了困意。
叶榕隔着床帘和屏风看着谢芮,问:“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笛音停了下来,谢芮缓缓开口:“不会,明日我那位朋友会来替我照顾你,直到先前救你的人带你找到你的家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榕失望的躺在床上,谢芮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那小姑娘再说话,拿起笛子就继续吹奏了。
不知道笛音响彻了多久,总之在她意识迷迷糊糊间笛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翌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果然没有看见谢芮,但是她下楼的时候在昨日自己和谢芮吃饭的桌子边看见了一个很是文雅的大哥哥。她觉得这个大哥哥应该就是谢芮的那个要来保护她的朋友。
果然好看的人身边还是好看的人。
钟鸣昼看向她,温和一笑:“我名钟鸣昼,这几天就由我来替他保护你了。昨晚睡的可还好?”
叶榕点点头说道:“谢谢哥哥。”
钟鸣昼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
另一边。少年听着手下的述职,知道有人把那小女孩儿拦截救走之后也没多大情绪波动,只是点了点头挥退他,吩咐他好好养伤再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少年侧过脸问身后的侍女:“昨天带过来的那个人呢?”
侍女低着头回答:“伤口已经包扎,还在昏迷着。”
少年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把他……”他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把他丢回密道里。”
侍女愣了一下随后领命去办事。
少年手指轻点着木质桌面淡淡地看着窗外路过的车马人流。
林淇的气息就断在这里。谢芮看着面前的碎石堆,挥手甩出一道灵力震碎挡路碎石堆。
……好重的血气。重到他一个嗅觉不怎么好的人都能闻到,谢芮打了个响指就有一团火焰飘在前面照亮黑暗的空间,谢芮没走多深就看见昏迷在墙边的林淇,他伸手给人把了一下脉。
稀奇,在这地方待了这么几天居然还活着。
谢芮边奇怪地打量着林淇边摸出一颗药丸喂给林淇,蹲在旁边看着林淇时他四处打量了一圈这座墓室,想了想他随手起了一卦。
哟,这小子跟自己弟弟这么快就要相认了。谢芮挑眉扫了眼昏睡着的林淇,看样子林淇这大难不死不是必有后福,而是压根有人不让他死啊。
谢芮站起身,正打算往墓室深处走,身后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谢芮只能停下探究的欲望回身看下林淇的状况。
谢芮:“能走吗?”
林淇见是谢芮松了口气叹道:“我以为我位列仙班了呢。”谢芮听出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没那么容易。走吧。”
林淇借力站起来扶着墙,谢芮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慢悠悠地边散步似的边扫视着这座墓室随口问他:“这墓室里埋得谁啊?”
林淇呼了一口气说:“没谁,就是一座大墓室,里面很多都是空的只有衣冠冢。不过……”林淇思索了一下斟酌话语道,“里面的人大多姓谢,结合墓室里的摆件和装潢,好似是前朝的人。”
谢芮“噢”了一声,没有什么表情,林淇看着谢芮的侧脸,其实他很久以前就觉得谢芮的侧脸实在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应该是一幅画像。
林淇皱眉边走边翻着自己的记忆,前朝的墓室,谢姓……
嘶,谢芮该不会是前朝皇室的人吧?
谢芮,谢芮,谢芮……等等,谢,芮?
林淇缓缓放慢了脚步抬眸看向走在自己前方的人,一袭浅黄色的衣衫,长发被梳成马尾,丝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腰上应该带着饰品,走路时有轻微的玉环相撞的清脆声,林淇站住试探着喊了一声他,谢芮:“嗯?”
林淇看着这张脸,实在好看,也实在是……太眼熟了。
面前这张脸与前朝的芮皇后有六分相似,前朝芮皇后的画像他还是在太后的宫里偶然看见的。
林淇:“你是前朝芮皇后的孩子?”
这话真是问到谢芮了,他疑惑地看着林淇,问了一句:“什么?”
林淇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握紧了匕首,说:“你是前朝皇室的皇子,对吗?”
谢芮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东西,但是他想了想自己之前梦里做梦见过的一个跟自己很像的妇人,心想那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而林淇说的芮皇后应该就是她了。
谢芮点点头说:“我应该是你说的那位芮皇后的孩子。不过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淇看着谢芮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谢芮话语的可信度,谢芮与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个充满危险的阵里面,而自己因为要活下去所以跟他做了笔交易,他先前还在疑惑谢芮为何要利用他进宫,现下知晓他的身份后林淇不得不多想一点。
比如,谢芮是来报仇的。
林淇:“你先前说你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进宫,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谢芮早就看出来他的防备,但是并没有戳破,只是垂下眼思考着该怎么跟林淇解释因为他血脉里有一部分的魔的血脉所以若没有皇室的人引荐,他是不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皇宫的。
谢芮叹了口气,手中蓦地出现一把做工考究的匕首,谢芮拿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鲜血一点一点地流出来,林淇就听见谢芮起誓:“我在此以我的全部起誓,我绝无任何恶意,借你之便进皇宫不过是去取回我的东西,绝不伤人性命,有违此誓魂飞魄散。”
一阵淡金色地光后谢芮掌心的血消散,而谢芮的手腕内侧则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誓”字,谢芮:“天地为证,这下你放心了吗?”
林淇松了口气,戒心淡了一点下去。
谢芮脸色并未因为这一段插曲而有什么变化,只是耐心地带领着林淇出去,出了墓室之后谢芮给他指了个方向,林淇疑惑:“你要去哪?”
谢芮:“放心,见个老熟人就回来。”
谢芮走了一段路就见一棵树后一道倩影缓缓走来,来人一袭淡粉色的衣裙,头上这次缀着一朵大大地蔷薇,手执一把红色油纸伞,谢芮看着她问:“真稀奇,你怎么也来了?”
苏沅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没礼貌,喊我什么?”
谢芮:“……前辈。”
苏沅芷满意地点点头说:“路过而已,碰巧看见你在这就想着打个招呼。”
谢芮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说:“上次迷雾里变成他的模样骗我怎么说?”苏沅芷“啧”了一声,把谢芮也罩进伞里面才说,“那次你该感谢我救了你,不是我你哪醒那么早?真小没良心的。”
谢芮看着面前的花神前辈,想了想问:“你的花露还有吗?”苏沅芷另一只手翻转之间就见一透明的瓶子里盛着淡色的露水,“你倒是不客气。又要酿酒了?”
谢芮收着花露,点点头说:“嗯,酿好给你一壶。”
苏沅芷跟他又聊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说:“你该走了吧?时辰不早了。”谢芮也看了看天气点点头,“嗯。”
苏沅芷看着谢芮的侧脸,到底这个孩子自己也是看着长大的,他很不爱说话,自己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谢芮现在见了她会停下聊两句的。苏沅芷手里又出现一只空间袋:“这是我和织女给你做的新衣服,人间不比神域,照顾好自己。”
谢芮没有拒绝,收走空间袋,苏沅芷把伞也给了他,说:“要下雨了,你拿着吧。”
谢芮就看着苏沅芷身形渐渐消散,然后自己才拿着油纸伞没入逐渐大了的雨幕中。
路还很长,他确实需要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