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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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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芮没打算再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应,只道:“不早了,休息吧。”他说着就要靠在身后的木柱子上,那副模样瞧着倒真是打算休息了。
凌宿没应声,待谢芮呼吸绵长后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件大氅盖在谢芮身上转而出去了。
谢芮睁开眼眸子清凌凌的看着凌宿出去的身影没入黝黑的夜色里,他嗅了嗅身上大氅的味道,好像是檀木香味,他嗅觉不好,不太确定。
不过谢芮也只是仔细听着山林里的动静到底没有跟着他出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凌宿才带着山林里的凝露回来,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凌宿看了一眼睡着的谢芮,把东西放在一边取出一支短笛悠扬的笛音流转在庙里。
凌宿的笛音倒比他这个人要好懂得多。谢芮困意涌上心头时想着。罢了,人已经回来了,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凌宿吹了一会儿笛子后见人睡的舒服多了就停了,他就隔着火堆眼珠一眨不眨的认真的看着谢芮,轻声开口,唯恐惊了面前人的好梦:“原来你的嗓子和嗅觉都是因为那场大火吗……”
他瞧着谢芮的睡颜,想起来刚进来时看见的人,谢芮不知道梦里见到了什么,眉头不展,嘴唇微微抿着,瞧着是梦境不多愉快,惹了他,他就拿出笛子吹了一曲,抚平梦境的不快。
凌宿支着头看着谢芮,拿起笛子就继续吹了下去。
谢芮一觉醒来没看见凌宿,他收好凌宿的大氅,出门就见那人正站在院子里瞧着旭日好似在发呆。
凌宿听见他的声音转身微微一笑,问好:“昨夜睡的可还好吗?”
谢芮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昨天夜里一夜未睡吗?”他记得自己临近天明时醒了一次,那时候笛音低沉婉转,却不曾停过。
凌宿笑眯眯的看着他:“嗯。我给你捉了个东西,进去看看吧。”
谢芮疑惑地看他,凌宿推着他进去指了指火堆边的布袋:“你不是说要乌梢蛇入药吗,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去给你捉来了。”
谢芮惊讶地回头看他:“多谢,不过你真的不必这般。”
凌宿叹了口气道:“没什么的,我只不过是在那临河的洼地蹲了一个时辰而已,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而已。”
谢芮:“……伤哪里了?我看看。”
凌宿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被这俩蛇咬了,可疼了。”
谢芮:“什么?!严不严重?快过来我看看。”谢芮拉着他的衣袖就把人往自己身边拽,凌宿就任由他拽着自己坐在他旁边,谢芮:“伤哪了?昨晚你怎么不叫我?”
凌宿掀开自己的衣服,手臂上两个血红青黑的伤口显露出来,凌宿看着谢芮皱眉拿药,说:“你昨晚睡着了,我不想打扰你美梦。”
谢芮没说话,犹豫了一会儿抬头他:“你……把毒给吸出来了吗?”
凌宿默了一会儿道:“虽然我们已经同生共死好几次了,但是我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没关系的,我现在就吸。”
谢芮:“……停,我来。”
凌宿笑眯眯地伸着自己的手臂给他,谢芮垂眼看着那两个小伤口,毒素看着已经扩散了一点,凌宿手臂肌肉不突出但却看着很有力量,这两个小伤口在他胳膊上瞧着却有点骇人。
或许是因为凌宿皮肤偏白的原因。谢芮想着,低头凑近他的胳膊,柔软的唇贴在那一温热的皮肤上,凌宿眼里的调戏逐渐消散,他眼眸意味不明的停在谢芮暴露给自己的脖颈上。
谢芮对他怀疑这么多,显然还不多信任他,此刻他大可以借机敲晕谢芮,对他施个让谢芮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小法术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凌宿冷漠的看着谢芮的脖颈想着,谢芮偏头吐出一口毒血,唇复又覆在凌宿的伤口上,凌宿另一只手忍不住勾起他一缕发绕在指间,他眼眸中有一瞬间的偏执又在谢芮抬头时很好的遮掩下去,谢芮的那一缕青丝随着他的动作也滑落,只余丝绦轻轻扫过他掌心的微痒。
凌宿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偏执和隐隐的失望,他递去一只竹筒,温雅的嗓音满是关怀:“仙君先漱漱口吧,累不累?”
谢芮抿着唇摇摇头,接过竹筒漱完口就坐在凌宿旁边想了想还是从空间袋里拿出来一小壶的酒倒在帕子上轻轻地擦了擦然后拿着药粉轻轻撒在凌宿的伤口上。
凌宿知道谢芮喜洁,对于谢芮这比常人处理伤口多出来的一步也没有多评价。只在谢芮给他包扎好之后微笑着道:“多谢仙君,仙君,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呢。”
谢芮收回东西的动作一顿,奇怪地看着他,然后收回目光道:“不欠,就当是你为我捉药的谢礼。”
谢芮将那只布袋丢在空间袋里问凌宿:“现在去找那只鬼魂吗?”
凌宿轻笑,道:“不用。我们动静搞大一点,他自己就会出来。”
谢芮对他的“动静大一点”报以怀疑的态度,凌宿也不作解释,微微一笑拉着他出去。
凌宿:“仙君,借你扇子一用。”
谢芮把扇子给他,凌宿轻抚扇骨,眸中带了点难言的味道,扇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唰”地一声展开,凌宿将法力灌注在扇子上:“风来。”扇子被他用力一扇,须臾间狂风大作。
凌宿将扇子抛至半空中,生怕别人找不到风起于他似的,他就站在风起之地,黯色衣袍随风翻飞,谢芮抬头看着这一幕,眼眸很轻的眨了眨,他蓦地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他于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了这一幕,潜意识告诉他那丢失的过去里,也有这么一个人,一把折扇使得出神入化,本该是装饰品的扇子在他手里生生变作了一把取人命的利刃。
疾风携着血腥腐臭之味骤然靠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过去的尾巴,还没有来得及多回想就被人打断,谢芮收回思绪,眼眸一时间杀意尽显。
凌宿站在远处将他这一眼尽收眼底,他先出手挡了一下谢芮甩出来的银针。
冤魂还未察觉到什么就被扇子飞过来挡住银针的灵力余波震得往后退了数步。
谢芮心里的愤怒一瞬间被放大,但下一瞬看见凌宿的身影和出扇还未收回去的手时默然片刻,拿着扇子转身进庙里了。
凌宿看着谢芮没有再继续杀人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他眸子转向一边的冤魂,酝酿好情绪之后牵出一抹笑,但笑意却并不如跟谢芮相处一般直达眼底。
凌宿:“这位应该就是陈家前家主吧?”
冤魂缓了很久才逐一明白了凌宿话里的每个字,它警惕地看着凌宿,凌宿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银针,他看着那三根银针转而看向陈家前家主轻轻一笑:“别这么紧张,我若是想取你命,方才就不会拦着他了。”他指的是谢芮那要人命的毒针。
凌宿把玩着手里的银针,他沉默一会儿道:“我知你心中怨念为何,你若答应同我走一趟,我可以帮你解决那些人。”
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那只冤魂身形过分威猛高大,它头发花白,眼睛黑红,獠牙瞧着格外吓人,垂着的手微动,长指甲上满是动物的皮毛和灰土,身上穿着的那件破旧脏污的褐绿相间的衣衫是唯一能证明它曾经是个人类的事实。
它已经许久未同人开口讲过话了,在发出几声“嗬嗬”的声音之后就放弃了,只看着游刃有余的凌宿点了点头。
凌宿满意的眯眼笑了笑,转身去哄屋里的那位脾气不太好的仙君了。
谢芮看着那人摊在手里的银针后也没说话,只接过收了。凌宿坐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谢芮的侧脸才问:“你刚刚为什么生气了?”
谢芮没说话,只道:“你会用扇子杀人吗?”
凌宿面色不变,问:“不会。你何以见得我会用扇子杀人?”
谢芮没说话,转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没事。只是刚刚见你那般样子觉得格外的熟悉。”
凌宿:“巧合而已,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谢芮点点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想也是。走吧。”
凌宿找谢芮要了个容器把那只冤魂装进去,谢芮看着他把那只小巧一只的玉葫芦挂在腰间,玉葫芦同他腰侧的那块残缺的红玉紧挨着,不过谢芮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
凌宿一路上少见地不嘴贫,只安静地走在谢芮旁边,到了城门,谢芮的马车已在城门口候着,谢芮拽了一下凌宿的衣服,凌宿眼眸含笑:“怎么了?不舍得与我分开吗?”
谢芮:“……记得换药。”他把药瓶抛给他转身就要上车,偏头看了一眼凌宿似乎没人接,犹豫了一会儿道,“要搭车吗?”
凌宿含笑不语。
一刻钟后。谢芮差车夫停在某个客栈后打开车窗问凌宿:“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凌宿站在车窗下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想看戏吗?”
谢芮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有点懵,他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凌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三日后你来接我。”
谢芮:“你堂堂国师,出行就没有自己的马车吗?”
凌宿:“有,但是你想被一堆人围观吗?”
谢芮木然,关了车窗。
凌宿看着谢芮的马车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之后才带着近卫进了客栈。近卫:“主子这次去可还如意?”
凌宿漫不经心的瞧着正在用饭的几桌子人笑了一下,幽幽道:“太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