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23、第 23 章 两人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林淇：“这地方人多耳杂的确实实在适合体察民情，不过也不好，太杂了。”
　　谢芮低头想了想道：“你觉得一个楼里除了老鸨，还有谁最容易招人喜欢？”
　　林淇同他对视，心底闪出来一个对应的位置。
　　花魁。
　　是了，若说老鸨是一楼之主，那花魁就是一个楼里最吸人睛的了，那花魁接触的人又怎么会对这一片地方的事不知情。
　　谢芮看着台上尽情歌舞的歌女舞女们，转头问林淇：“会跟人姑娘说话吗？”
　　林淇：“嗯？”
　　谢芮继续微笑道：“应该会吧？毕竟王爷是谁啊，京城贵胄，该是会这些的吧？”
　　林淇：“嗯？？”
　　谢芮：“这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王爷，去吧。”
　　林淇：“嗯？？？为什么不是你去？”
　　谢芮微笑着回答：“因为我不会啊。去吧去吧，我相信你。”
　　满腹牢骚被谢芮一句“我相信你”堵回去被迫推到“前线”的宣王爷硬着头皮上了“战场”。
　　谢芮挑了个位置好整以暇的支着头看着歌台上的表演。
　　另一边林淇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后迈步上楼，沿着阶梯不乏调情的男女，林淇拒绝了一个热情靠近自己的姑娘后终于艰难的上了二楼。
　　他趁着拐弯的间隙瞥眼看向楼下，乍一眼看去没有找到谢芮，他顿了顿脚步，凭着自己这两日对谢芮的观察的了解他看向角落柱子边，果然看见谢芮正悠哉的观看着歌台上的表演。
　　林淇：“……”下次一定不会被谢芮那副皮相和嗓子骗了。
　　恰在此时谢芮抬头望向他，谢芮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然后他人就朝着另一边的楼梯走了。
　　林淇百无聊赖的站在红木柱子边垂眼看着楼下荒诞的场面，不少身着丝绸的富豪左拥右抱着，一面同身边的人调情说笑，一面又目不转睛的直勾勾的看着台上忘情于歌舞的少女。
　　贪心。
　　林淇眼见着一个眼熟的人，连忙喊住那人，小桃俯身行礼：“公子。”
　　林淇：“不用这么麻烦。对了，那什么，你们这边的花魁我可否一见啊？我，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扯不出来一句话。
　　大爷的，他压根就没来过这种风月场所，且不说平时私交少的可怜，就是宴席那种场合他也甚少与人交流，谎话压根就不会说。
　　正在心里骂着，面前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林淇耳朵都红了，他破罐子破摔的道：“反正我就是想见见这名动天下的一枝春的花魁同寻常青楼女子有何不同！没有别的想法！”
　　小桃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好，公子只是想看看月姐姐，没有别的想法……”
　　林淇直觉小桃还是意会错了，不过他也不打算多解释了。
　　本来目的也不纯，何必多此一举。
　　小桃：“不过我还得向妈妈说一说，月姐姐……公子莫要生气，这句话实在是实话。月姐姐她不是很多人能见的。”
　　林淇也没有多想，只道：“无妨，那便多谢姑娘。”
　　小桃在前面带路，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怎么不见另一位公子？”
　　林淇顿了顿道：“他，他在楼下听曲。”
　　小桃了然，也不多问，带着林淇左拐右拐的进了三楼的某个大厅，小桃：“公子且等着我去同妈妈说上一说。”言罢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进厅中去了。
　　说来奇怪，行至三楼后楼下热闹的声音倒还是会传上来那么一点，不过整个三楼既不似一楼那般莺歌燕舞，也不似二楼那般供给人消遣。
　　林淇站在厅外，远远的就听见自楼下上来的两个人的谈话。
　　“孙大人此言当真？”
　　“当然，这消息可是朝中那位传出来的，怎会有假？那位殿下借着游玩的原由下江南实则是为了查探民情。”
　　“奇了，陛下怎得突然派那位殿下来巡察？那位殿下，不是不理朝事很久了吗？”
　　“啧，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办你自己的事儿得了。”
　　“说起来，叶家那小子不是也要来吗？”
　　另一人沉默一会儿才开口：“叶老将军为陛下守边疆落了伤，叶公子明面上说是下江南寻访名医，不过，还是得以防万一。”
　　两人谈话间便快行至林淇这边，恰好此时小桃自厅内出来叫他，四人一时间打了个照面。
　　徐酢瞧着面前侧对着他的人感觉这人同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个人有些相似但他此刻却是想不起来什么。
　　小桃先是对林淇道：“公子请。”然后才对另外两人道，“徐大人王大人请稍候一会儿。”言罢带着林淇先进去了。
　　王徜转头又见徐酢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问：“你这又在想什么？”
　　徐酢：“你不觉得刚刚那小子有些眼熟吗？”
　　王徜：“哪里眼熟了？你怎么这般神神叨叨的，等会儿见了那位大人可别再这副模样。”
　　两人跟着自内挺出来的侍女进去，徐酢在进入某间房间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背对着他的林淇。
　　老鸨：“公子啊，实在不是奴家不通融，而是月儿这孩子确实不在楼内……”
　　见这老鸨不似作伪，林淇做出一副遗憾的模样道：“是吗，那还是在下来的不是时候了。”
　　老鸨瞧着林淇低垂着眼，一副懊恼的模样，心中起了些别的心思，她斟酌道：“公子若是不急着离开……不若先在楼内听听曲儿，喝喝茶？白日里我差小桃那丫头多带二位公子游玩？”
　　林淇缓缓的道：“自然不急。还劳烦您届时请月姑娘一见……”说着他将一锭银子塞至老鸨拿着帕子的手里，刻意压低声音道，“届时奖赏只高不低。”
　　老鸨不动声色的收了钱，瞧着林淇一脸温文尔雅的模样，借机道：“可是，奴家也不知二位公子的住处，届时又该如何……”
　　林淇展颜一笑，他道：“这还需要您来安排一下住处不是。”
　　她心中一喜，感觉这简直是把机会送到她面儿上。
　　幸而来的是这位公子，那位公子瞧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这位公子瞧着温文尔雅，一股子书卷气，脑子怎得不多好。
　　林淇看着自己成功了一半，便适时的提起想随便看一看的话，得了老鸨的应允后他借口自己有点累，随便找个空了的房间歇息。
　　林淇坐在桌前假借揉额的动作借着余光扫了眼一直跟着自己的小桃，开始思忖。
　　说来也是奇，这小桃分明是个极会看人脸色办事的，现下倒是同一个时辰前不一样了。
　　难道这三楼有什么不能为人所见的人还是事不成？
　　林淇在心里猜了一番后又随便看了看便说自己准备下楼不用小桃再跟着自己了云云。
　　同三楼略显诡异的安静不同，踏入二楼，歌舞升平的气氛扑面而来，林淇在一楼与谢芮会面后道：“委屈你一次。”
　　谢芮将茶杯推至他面前道：“怎么说。”
　　林淇：“我方才借口找花魁跟着那个小桃去了一趟三楼，怎么说，特别反常。首先，一般的青楼不该都是二层楼设计的吗？且，这‘一枝春’是有名在外，若是因为生意需要，那缘何三楼那般冷清？”
　　谢芮思索道：“你说的在理。”
　　林淇见他还没有什么情绪的认真思考着什么，继续说：“然后我同那老鸨周旋一番，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方便我们办事，所以我将计就计，让她给我们安排住处。这几天你辛苦点，等事成了，想去哪儿都由你定。”
　　谢芮不想听他再啰嗦了，直接道：“可以。”
　　林淇松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天道：“酉时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出了楼后谢芮看着从一脸警惕到现在的一身轻松的林淇感觉这人着实有些奇怪，他这么想着，便也问了。
　　谢芮：“你这人，怎么这般奇怪？”
　　林淇解释道：“现下朝廷管制不多严，某些地方人口买卖实在猖狂，这余杭离京城怎么说还是有些远，还不知道怎么样，尤其是那些瞧着就叫人喜欢的……”他说到这停顿一下才继续说，“出门在外，一切总得小心不是。”
　　谢芮很久没有经世了，人间反反复复变了那么多，他也确实对人间现今的状况知晓不多，现下倒也是明白了林淇方才奇怪的举动。
　　谢芮：“多谢。”
　　林淇摆摆手看了眼繁闹的街区，问：“你想吃什么？”
　　谢芮往两人初时来前的路走，然后站在一家饭馆外道：“这个吧。”
　　林淇看了眼牌坊：“……行。”敢情您是早有选择啊。
　　看看这中间略过多少饭馆，他推荐过多少家都被这人一一拒绝。
　　目的地很明确啊。
　　林淇等着饭菜上桌时看着谢芮将所有的厨具都换成他自己的还特地用桌上的茶水洗过一遍才闲下来转头看着外面的繁闹场景。
　　林淇顺着他的目光从屏风后看着饭馆大厅的场景，伙计忙着招呼着正在进餐的客人，一桌人离开不多会儿总会有人填补空缺，二楼的雅间稀稀落落的有人来往，一切瞧着都那么的祥和。
　　林淇：“仙君……”
　　谢芮目光转向他，纠正：“我不是。”他只是偶尔需要去那里住上一段时间而已，其实他压根还没位列神界。
　　林淇哂笑，也没说什么，只调侃道：“为什么不去雅间？你不是喜静不喜闹吗？”
　　谢芮淡淡道：“这样也好，也方便你体察民情。”
　　林淇微愣，然后笑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道：“那我就多谢你。”
　　谢芮拿起酒杯虚虚地碰了一下浅抿一口就放下了。
　　林淇瞧着谢芮斯斯文文的吃着饭，谢芮口味偏清淡一点，所以点的菜也多以清淡为主。
　　林淇：“神仙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谢芮看了看他，说：“不是。”
　　神曰：烟火才是神需要飞升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