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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白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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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支着头坐在位置上扭头无聊的看窗外的景色。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入目的全都是清一色的河柳行人,耳畔全是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
别无新意。
白术目光停在对面的一只小舟上,然后挑眉道:“熟人啊。”
旁边的叶紫苏手里拿着茶杯目光跟着看过去。
对面的人显然也是看见他们了,与同行的船夫说了几句话走至船头脚尖轻点水面就来到了弦乐舫。
白术:“师姐,一起吗?”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温茯苓爽朗道:“行啊。”说着往白术那边走去。
白术转头低声同身边的侍女说了句什么才道:“劳烦来一瓶桃花酒。”
叶紫苏和甘遂则是互相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
温茯苓落座后刚好酒也上来了,白术给她斟了一杯抬眸看见船舫里的台子上正跳着新编的舞,状似随意道:“师姐今天怎么突然下山了?”
温茯苓喝了点酒,也不隐瞒:“我来查徐府的那个阵的,我总感觉那个阵很奇怪,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来着,但是这次我却如何也进不了阵了。”
白术:“嗯?怎么说。”
温茯苓:“我今日才去那边看过,先去了阵眼的位置结果怎么都进不了阵,又运灵力把整个徐府探了一遍却如何也找不到一处能进阵的位置。”
白术垂眸,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玉瓷杯,温茯苓目光扫了眼他苍白修长的手道:“哪来的红玉串子?”
白术:“本来就有,只是有几年没戴了,今日我爹非逼我戴上。你喜欢?”
温茯苓目光看着那串珠子皱眉道:“不,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白术挑眉,满不在乎的把珠串摘下送到她面前,道:“那便给师姐吧,还劳烦师姐替我查一查这东西。”
温茯苓愣了愣,白术支着头,一只手还随意的勾着那珠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温茯苓:“……好。”
白术不再同她说话,转而同身边的叶紫苏和穆回聊着时兴的话本或者舞曲。
白术那话实在让她挑不出来拒绝的理由,整个学宫里就她接触到的奇珍异宝最多,也只有她经常被派去替师门解决问题,知道的东西也比较多。
……应该是她多想了。温茯苓垂眸,抿了一口酒。
白术:“他真不来了?”
甘遂虽然不忍心,但还是道:“或许。”嗯,没错,你被坑了。
叶紫苏:“不是说今天有化千愁吗?怎么都快结束了还是没有出来?”
白术:“那就不知道了,本也是猜测。左右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去别的地方玩玩。”
叶紫苏:“行。”说罢他看向一边独自喝酒的温茯苓,道,“师姐呢?”
温茯苓:“哦,你们去吧,我等一会儿就直接回学宫。”
谢芮出阵后已经是寅时了。
自知翘了白术的邀请理亏,他也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先在徐府里将就了几个时辰,待天亮之后才就近在附近找了家客栈。
谢芮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三刻,洗漱完后他就直奔徐府而去,却不料恰好碰见来徐府的白术。
谢芮:“……”
白术:“……”
白术赶在他逃之前先抓住他,道:“你再跑?”
谢芮否认:“……没有。”
白术:“你怎么也来这里?”
谢芮:“路过。”
白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瞎扯。谢芮无奈坦白道:“是我设了点小办法让别人找不到阵法所在,我只是需要从这个阵里找点东西。”
白术听完后点点头冷漠道:“不信。”
谢芮:“……”
他信誉这么低的吗?
白术:“除非你带我进去走一遍。”
谢芮:“可以。”
两人进了徐府后还没看清楚谢芮丢了个什么东西进去两人眼前的景色已经从荒凉破落变化成了一副春色满园的盎然。
白术:“你往里面丢了什么?”
谢芮抬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答:“青鸟。”
白术:“?”
谢芮:“画的。”
白术松了口气,道:“哦,我以为你真把那神鸟丢进去了。”
谢芮抬脚往府里走去,对白术道:“别乱走,跟着我。”
白术:“哎!你到底要找什么啊?说出来没准我能帮你找找看呢……”
温茯苓一早起来就没有看见白术,她问叶紫苏:“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叶紫苏:“那谁知道,没准又去哪里乱跑了。穆回不知道吗?”
温茯苓:“穆回说他一直在冷泉,连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又替白术点根蜡。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纸鹤顶着漫天飞雪停在桌案边。
叶紫苏展开信纸扫了一眼道:“是我师尊,他说我们不用等他和仙上了,仙上临时有事找他们。”
温茯苓点头,道:“那我便回宫了。你怎么打算?”她怎么说也得回宫跟那些个人走一遍过场。
叶紫苏垂眸想了想道:“我回府。”
这倒是便宜了又突然消失的白术。
白术靠在墙边看着谢芮专注的模样,忍不住道:“你都把这整个徐府翻了个遍,到底是在找什么?”
谢芮:“你若是闲着没事,就自己去看看这徐府。”
白术展颜一笑,道:“行。”
谢芮思索片刻伸手拨了拨面前的耐冬。
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就是那丫鬟来摘耐冬了。
丫鬟果然按时出现在花园里,摘完耐冬之后又四处逛了一逛才走。
谢芮蓦地想起了什么,跟着丫鬟走了。
照旧是他看过的场面,谢芮耐着性子看下去,接下来的主仆对话都是他再也看过的,不过这次谢芮没有再看到一半就离开,而是跟着看了下去。
门外响起一阵细微的枯枝被踩的声音却又在下一刻没了动静。
张夫人看向门外,温温柔柔的嗓音对着门外道:“是燕儿吗?”
门外一阵静默,张夫人又道:“是和老爷又吵架了吗?进来吧。”
门外又默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略显稚嫩的童音响起:“可是是我让夫人生病了。”
张夫人轻笑,道:“那是外面瞎说的,你不信夫人吗?”
门外的人静了一会儿,张夫人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连忙起身去外间给人开门,张夫人则从自己的枕边取出一盒口脂,把食指按在唇上涂抹,然后又把东西放回了枕头下。
恰在此时丫鬟带着个小小的孩子进来。
张夫人眉目温和,向他招招手,道:“过来,让姨母好好看看。”
那小孩儿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挪到张夫人的床边,却仍是倔强的低着头。
张夫人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道:“燕儿长高了啊……咦?你脸上这是什么?”
那名叫燕儿的孩子抬头,懵懵的看着张夫人:“什么?”他明明在出来之前仔细打理好自己,路上也没有乱跑,脸上怎么会有东西?
张夫人笑道:“燕儿终于肯抬头看姨母了。”
小孩儿愣了愣,又低头小声道:“我怕姨母讨厌我,再也不想见我了。”张夫人因为他在天牢里才拖出了一身的病,加之母亲的亡故,人人皆言他不详,这一事件更是让那些人借题发挥,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却没有人愿意去解释。
悠悠众口,想要堵住他们的嘴,又谈何容易。
张夫人微垂眸,道:“燕儿,你要记住,你的祖父是当朝唯一一位异姓王爷,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盛名京城的才女,姑姑是母仪天下至尊贵的皇后,姑父是当今陛下,光是从身世这一点,你就赢了不知多少人,你又何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小孩儿呆呆的看着平静的张夫人,他映象中的姨母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如今这副病殃殃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
相反,那个时候的张夫人英姿飒爽,她女红从不次于任何女娘,却不喜被束缚于高墙深院中,她从不屑于同家中那些个姨娘玩那些弯弯绕绕。
心比天高,这是那时候大部分人对这位未来的张夫人的形容。
张夫人轻叹:“他说任他说,谁又能把你怎样呢?”权势滔天的人与你都关系匪浅,你可以任性妄为,但不该是为了这些闲言碎语而止步。
谢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看着那小少爷,目光像是看着一件毫无生气的物件。
这种根骨,天生炉鼎,就适合拿去双修。
然而对此毫无知觉的小公子也只是懵懵的看着面前目光复杂的张夫人。
告别张夫人后谢芮沉思片刻跟着那小公子走了。
那名叫燕儿的小孩儿跟着人从后院偷偷翻墙,等谢芮穿墙而过才知道,墙后面一人正等着他。
那少年伸手接住了从墙上跳下来的小少爷,道:“燕儿见到夫人了吗?”
燕儿点头,道:“哥哥,你说姨母是不是真的好不了了?”
少年微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好在那小孩子也没在意,只继续说:“可是我见姨母明明嘴唇还很红啊,你不是说生了病的人脸是很不好看的吗?姨母还是那么好看,嘴唇还特别红……”
少年微叹气,弯腰摸了摸他的头,道:“燕儿,让哥哥安静一会儿好吗?”
小孩儿不解的歪了歪头,但还是乖巧的闭了嘴,牵着哥哥的手走。
谢芮看着那少年想:好重的黑雾。
这人怕是活不多久了。
不过这东西常人也是见不到的,修士若非灵力超群更是见不到,倒也免了有人借此扰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