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远水远清平》达达原子

12、第十二章 木格套话杨

　　我深觉这是一场保卫战，关乎家庭，关乎友情，打好了，一切都好，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的称心如意，明知事情和杨灿无关，我仍头疼的闭闭眼，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杨灿。

　　给他去了电话，决定跟那个家伙，一起大醉一场。
　　以为会看见安安，可等了半天，就杨灿一个人踱步而来。

　　这俩连体婴，什么时候分开了？
　　估计安安还在生气，所以不想来。
　　我能想象安安撅着嘴，愤怒的样子。

　　他坐下，“怎么着，突然想起哥们我了？以前可都是我叫你喝酒，你百般不乐意，今儿你是抽的哪门子邪风？”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两捆雪花，眉毛一挑，“杨灿，今儿要么你撂翻我，要么我撂翻你。”
　　杨灿抽出一根烟，眯着眼，看了我老半天，“你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呢吗？我半张嘴都能撂翻你。”
　　我轻蔑的嘴角上翘，“杨灿，你见我醉过吗？”

　　杨灿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上磕了磕。
　　拿起一瓶酒，放牙根边，呲一下，瓶盖掉下来，往桌子上一放。
　　重新拿起烟，吸了一口，坐稳，“木格，你自己算算，你拢共喝过几瓶酒，你还醉过吗？你要是喝一瓶都能醉，你就神仙了。”

　　我说，“你大爷的，你他妈别瞧不起我，我那是深藏不漏，保存实力，谁跟你似的，没事就醉的趴马桶上吐呢。”
　　杨灿笑笑，“成，我今天就让你服气。”

　　酒至三分，感觉差不多了，看着刚兴起的杨灿，我开始套话：“杨灿，最近怎么没见你妈妈啊？”
　　杨灿诧异地看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起我妈啦？”
　　“我这不想起从高中到大学，我送烂醉如泥的你回家，一次都没见过你妈嘛！”
　　杨灿仿似不经意的开口：“我们不住一块儿，她有她的生活！”

　　我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杨灿和我混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说过他的家庭，可这样的杨灿，让我觉得难过，他是不是也因此痛苦过，挣扎过，只是再痛苦再挣扎，也只能自个儿一点一点的吞下去，当有人问起时，平淡无波的来一句：她有她的生活！
　　这样的杨灿，在一起长大的十几个闹腾的岁月里，我却一点都没察觉！

　　“杨灿说说你的家庭吧，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表姐堂哥，舅舅姑妈之类的”。
　　话音还没落，就见杨灿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我，眨也不眨：“认识你这么多年，这都你第一次问起我的事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啦？”
　　“我不是怕勾起你的伤心往事嘛！”
　　杨灿闻言，云淡风轻：“哪至于啊，我没爸，问过，我妈不说，我妈家就她一个，姥姥姥爷和我妈关系不好，见过一次，我高中时没啦。”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出个大概。
　　人最怕没家，没亲人，没爸妈，孤孤单单，无所依靠。
　　可高中起就独自生活的杨灿，有妈和没妈差不了多少。
　　今晚的杨灿，生平第一次，让我彻头彻尾的心疼了起来。

　　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特郁闷，我步履蹒跚的往杨灿家挪。
　　心说，本来我还想着让你把我灌醉，背我回家，消愁解闷什么的。
　　不是一向千杯不醉吗？怎么今天酒量比我都差。
　　现在倒好，我背着140多斤重的杨灿，自己头晕眼花不说，还得照顾肩膀上，这个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脑袋，还得谨防他吐我身上。
　　真是自己找罪受。

　　从杨灿身上摸出钥匙，半天才打开门。
　　屋里没人。
　　把杨灿甩在床上，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领着这个醉鬼踏进家门，或旅馆门。
　　杨灿稀里糊涂的，嘴里乱七八糟的念叨着什么。
　　起脚踹踹他，“杨灿，想不想吐”
　　“呕”一通狂喷。
　　我看了看一塌糊涂的地毯，顿时打掉了25岁要个孩子的想法。
　　要是生个跟杨灿似的孩子，我还活不活了。

　　拽起杨灿的衣领，把他的脸扳过来，拿毛巾擦了擦，把枕头放在他脑袋底下。
　　他微微睁开眼睛，焦距放大，看清是我，喃喃的说，“水木格呀？你怎么来了，等着，我给你看茶！”

　　我顿觉无奈，“你大爷的，你他妈怎么没喝死过去啊？”
　　他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以示不满，然后继续嘟囔，“木格，你咒我，你没良心，嘿嘿，你他妈最没良心了。”
　　我坐在他旁边，小声安抚，“是，是，我最坏了，杨灿最好了，睡觉好不好？”

　　他脑袋往旁边一歪，做陀螺状，“木格，你喜欢安安吗？”
　　我一惊，看向他，确实醉着呢。

　　“我知道你喜欢，可你从来不说，你为什么不说”

　　“你从不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去自行理解？还是我根本就没走进过你心里”
　　他歪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木格，你喜欢安安，我可以让给你只要你说，我什么都能给你，可你为什么不说！”
　　“你对谁都那样笑，对我也是，对安安也是，对他妈于杉悦也是就没有人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那时，跟你报不同的高中，你他妈就笑了笑，连个屁都没放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就改，可你说都没说过。”
　　“我每天打架，打的头破血流进医院，你来笑笑就又走了，安慰的话，都不说超过三句。好容易超过三句了，你他妈居然是说要跟我绝交你三个月不搭理我，我最后没办法去你家，你妈说你正看书呢，让我别老去打扰你！”
　　“水木格，你说你他妈，怎么那么狠心呢？我在你窗户跟前站了一晚上，你连个眼睛都没抬一下！木格，你怎么那么狠心呢”

　　信息量太大，大脑一片空白，我说服自己：你看，他喝醉了，说胡话呢！
　　“木格，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等你开口问，都等了好些年啦，木格我喜欢你！
　　我边拖他外套边随口附和：“知道知道，我也喜欢你不是！”
　　“不，木格，我爱你，木格，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没等我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杨灿一把抄着我的脖子，对着我的嘴啃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巴，“恩，好吃！”

　　我立时感觉五雷轰了个顶，把睡死过去的杨灿铺平熨展，腾云驾雾般挪到客厅，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和我妈报备下，去客房躺了下来，竟然一夜好眠。

　　我是被霹雳哐当的响动惊醒的，出了卧室，只见杨灿神清气爽，在厨房倒腾早餐。
　　杨灿的厨艺一直凑合，就是响动太大。
　　“木格你起来啦，马上开饭啊，哎呀烫！”
　　看着眼前依旧生龙活虎的杨灿，感觉昨晚的一切，就像做了个梦，让我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这场醉酒着实让我心伤，仿佛零仃大醉的不是杨灿而是我。
　　从初中起，我就笃定杨灿喜欢的是安安。
　　依两人惊天动地的性子，免不了要来一场更加惊天动地的恋爱，时间早晚而已。
　　这种观念由来已久从未变过，可杨灿昨晚的醉话让我开始反省：我是不是看错了？
　　还是那仅仅就是一场醉话？

　　安安，杨灿，我，我们仨一起吃喝玩儿乐，一起闯祸，可从来不会坐下来一本正经的谈谈心。
　　其实很多事，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应该懂得，即使我不说他们也都明白，。

　　从来不去解释，是因为觉得用不着。
　　理解你的人自然会理解你，不理解的人，你又何必去在意。
　　抱这种想法的我，生活总是很坦然。
　　可是今天，我看着判若两人的杨灿，发现自己很是失败。
　　突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