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警告》时禄

4、chapter4 越城东区的

　　越城东区的老街，紧邻越城一中。
　　朝阳初起，细碎的金光普照大地。声色繁华中路边支起不少小摊，热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摊贩们都热情似火，烟雾袅袅。晨起之时，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只有一处地方显得格外冷清。
　　男人一身破旧T恤，灰色裤子已经洗得发白。他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女孩。看上去三四岁左右。与男人破旧邋遢的形象不同，女孩是粉色小裙子，虽然有些旧，但非常干净整洁。
　　看得出来家里人十分疼爱孩子。
　　他们面前铺着一块麻布，上面零碎的放着些青芒果。
　　也就十五六个，通铺在地面上，凌乱不堪。看起来滑稽可怜。
　　不过立春，早晨的凉气一阵接一阵。男人衣着单薄，徐徐呵出一口冷气，浑身发抖。
　　他紧了紧怀中的女孩，换了个姿势蜷缩着，父女俩相互汲取着温暖。
　　男人将下巴抵住女孩的额头，左右摩挲。
　　他轻轻叹气，“总算退烧了···”
　　困意袭来，男人长长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您好。”
　　他诧异抬头。
　　撞进一双平静的眸。
　　少女俯着身子，微卷的头发自然垂下，散在校服两边。
　　发丝在阳光下勾出金光。
　　接着是一股冷香袭来，是头发飘动散发的香。
　　男人因女儿发烧一夜彻夜未眠，天未亮就出来摆摊。此时神思恍惚，以为自己看见了神仙。
　　“你好···”他微张皲裂的唇，发出嘶哑的声音。
　　少女微垂眉眼，屈膝蹲下。
　　葱白干净的指节在破旧的麻布摊上挑挑拣拣。
　　均匀的冷白色与泛了黄的破布。
　　强烈鲜明的颜色对比。
　　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中，少女问道：“怎么卖？”
　　“···什么？”男人倒是着实愣了一下。
　　“都包起来吧。”
　　恹恹困倦的声音。少女似乎也刚睡醒。
　　男人楞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算了，你别动。”她瞥了一眼男人怀中熟睡的女儿，改变主意，抬起眼皮，“塑料袋在哪？”
　　男人手指颤抖的从布包里掏出塑料袋。
　　她将芒果全部收好，直起了腰。
　　“生病了？”
　　少女低着眼，看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
　　“啊，是。昨儿她妈妈出去干活把她一个人留在家，着凉了，有点烧。家里没人，才把她带来出摊了。”他讷讷的点着头，忐忑不安的张开嘴。
　　“您···真的全都要啊？这么多芒果您也吃不完呀。”
　　“算钱吧。”
　　他摸出生了锈的秤砣。铁盘太小，他分了三次称芒果。
　　“四十三块五。”男人说出一个数字，想了想又说，“您给40就成。”
　　少女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神情，摸出手机对准他摆在地上的二维码，操弄几番后，她说：“过去了。”
　　“哎哎，谢谢您了。”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这十几个芒果放平常估计得卖大半天，没想到今天一出摊就被全收了。
　　少女远去的背影七拐八拐进了校门，手上提着装满芒果的红色塑料袋。
　　男人摸了摸女儿光滑的双颊。
　　沟壑纵横的脸上扬着暖暖的笑意。“囡囡，咱们回家喽！”
　　他简单收拾了出摊的东西，掏出手机想来看下时间。
　　却仿佛被雷劈着一般愣在当地。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嘴唇一张一合。
　　我的妈啊······
　　1，2，3···
　　他刚刚收到的那笔付款，数字后头跟了三个零。
　　付款备注只有两个字。

　　看病。

　　周礼踏着铃声进了教室。
　　她将红色塑料袋挂在桌子旁边，伸出右手揉按太阳穴。
　　“嘿，我一看你这个黑眼圈，怎么，昨天又做贼去了？”
　　周礼轻轻扫了一眼。
　　“你一天不犯贱能死？”
　　“是啊，一天不犯贱浑身难受啊。”张哲笑嘻嘻的趴在桌子上，支着脑袋。
　　“诶，刚李辉那帮人来找你了，说李辉这周末生日，让你一起去唱k。你去不？”
　　周礼想了想，耸肩，“都行。”
　　她停顿几秒，“要送礼物的话我就不去了，最近身上没什么钱了。”
　　张哲一合计，蹙起眉，“不能吧，这不月初吗？”
　　张哲知道周礼的经济情况。周礼和她老爹向来不对付，她一般不会主动问周爹拿钱。她老爸都是每个月定时给她打千把块钱，是生活费也是饭钱。
　　越城一中包饭，周礼平常也没什么花钱的爱好，所以周礼的小日子过得还算富裕。
　　听她讲手头紧···那可还是第一次。
　　张哲觉得新鲜，“咋的，你家破产啦？大小姐落难啦？”
　　······
　　周礼埋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着他。
　　“给你子孙后代积点口德吧张哲。”

　　他笑了几声。
　　王老头夹着教案进了课室，张哲一个箭步冲回座位。
　　无意间擦到周礼桌边的红袋子。
　　“这啥？”他拿过打开，一股果香扑鼻。
　　“芒果？”他皱着眉头，“你买芒果干嘛？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
　　周礼没有说话。
　　她偏过头，朝向窗外趴着，脸鼻都因不通气有些发红。
　　“你管我。”她声音沉闷，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拿去和李辉他们分吧。不要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