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菊》香草蕉

2、第二章

　　“景吾，放弃吧。我的病好不了的。”菊丸才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微喘，他紧捂胸口，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般。景吾忙为他带上了氧气罩，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说什么傻话呢？真是不华丽。本大爷要你好好活着，你就得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已经请了国外最先进的医疗队来了，你不要想着放弃，本大爷不准！”说到最后，迹部不禁加重了语气。

　　菊丸看着憔悴却依旧华丽张扬的迹部，无奈却又安心。这样的迹部，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呢？他这样问着自己，却没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心动了，已开始在意迹部的想法。

　　迹部的的手从英二的发间穿过，但却发现他的发已变得干枯，犹如已经失去生命力的树叶，心中便是一阵酸楚，脸上流露出一种心疼。“我更喜欢网球场上的你呢，英二。那样为网球执着的你，似乎永远充满活力与快乐，但现在，你怎么能总想着放弃呢。”迹部有些出神地用指尖勾勒着菊丸脸的轮廓，动作轻柔无比。菊丸被这样的迹部给吓到了。没有用“本大爷”，没有那种骄傲，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疼惜，菊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网球吗？是啊，很久没有碰了呢。每回从病房的窗口望去，可以遥遥地看到对面网球场上的情况，然后，就会嫉妒。是的，嫉妒。凭什么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跳跃，挥拍，凭什么他们可以在那里挥汗如雨却依旧快乐无比，凭什么自己只能躺在病床上---羡慕他们。呵，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与活力，自己恐怕永远也体会不到了吧。

　　菊丸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他只是叹息般地对迹部说道：“抱歉。”这一声抱歉，不仅是对迹部的抱歉，更是对他自己的抱歉，抱歉自己的懦弱，抱歉自己的看不开，抱歉自己的放弃。他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了。有的时候，人类确实不得不像命运屈服，只是有些人选择放弃，而有些人则选择奋斗至死。菊丸并不是没有要与命运抗争的决心，只是——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但他并不打算告诉迹部，因为他知道，迹部一定会反对。

　　“抱歉？！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难道这不是你自己的性命吗？为什么总是想着放弃？这不像是我认识的菊丸英二！你能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迹部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他紧握着拳头，强压下去了怒火，声音却还是忍不住高了起来。

　　菊丸没有说话，但他那无奈的眼神却让迹部更是怒火高涨，他蓦然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最终还是冷冷地丢下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便离开了。

　　“咳咳——”菊丸猛然咳了起来，他捂住嘴的指间漏出了丝丝的鲜血。然而他并没有擦去血迹，而是慢慢地起身，按下了床边的铃。

　　“把药给我吧。”“可是这药的副作用很厉害，而且迹部少爷如果知道的话也肯定不会同意的……”刚赶过来的医生忙劝阻道。

　　“结果都是死，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也应该很清楚了，手术成功率实际上比你告诉迹部的25%还低吧。”菊丸淡淡地说道，“把药给我吧。”医生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菊丸皱了皱眉，便只好暗暗地叹息了一声，不再劝阻，把药给了他，退了出去。

　　将掌上的血迹擦去，菊丸的脸上隐隐有了笑意。“Ending”这个名字不错。结束了自己，谁都不会再受伤害了吧？没有了他，迹部、大石都不会再因为自己而痛苦了吧，时间久了，他们总有一天会将他遗忘，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了吧…… 而不二……他就更不会在意自己了吧，这样也好……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网球拍，慢慢地用手抚过，一点一点，触过那纹路，忽然眼神凌厉。至少，在走之前，圆了遗憾吧。

　　“越前，和我比一场吧。”接到电话的龙马不禁有些讶异。菊丸学长竟然没有像平时一样叫他“小不点”，语气还那么慎重。但他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为什么菊丸突然转学了，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要和他比一场，没有问……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什么时候，哪里？”龙马表示了同意。菊丸舒了口气，“我现在就过来你家。”

　　真的不想再拖累迹部了，就让这“Ending”来让一切ending吧。菊丸毫不犹豫的吞下了药丸，渐渐的，他感受到内脏开始有了温暖的感觉，手脚都开始有了力气。不再迟疑，他快速换上了早已藏好的运动服，然后用枕头做出他还在床上的假象，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地后，便小心地躲开了来往的医生和护士，溜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