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丧曲》禾风三月

3、相逢时春暖花开

　　“啪——"品月阁内一声醒木与桌案亲吻的声响在堂内炸开，顿时满座寂然。
　　茶客们纷纷将目光投在堂前那个说书的少年身上，只见他发髻高挽，上面插着一支蓝色的月牙形发簪，那抹淡蓝的光晕犹如悬于夜空中的一弯明月在乌黑的发间格外耀眼。那少年一身丝绸素衣，一举手，一投足，无不风采裴然，遗世独立，仿佛在下一刻便会羽化登仙。不，他本就是超凡脱俗的仙子，万般风雅将众人的视线硬生生地吸引了过去。白皙的面庞，高挺的鼻梁，唇红齿白，最妙的是那双清如水亮如星的眼眸，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细看之下，那张脸竟有几分女子的清丽之色，若那是女子，会是何等倾城倾国啊！
　　众人还沉醉在他的仪容之间时，只闻得一股清泉入耳：“话说在百年之前，魔界觞帝为争霸天下触动三界灵物，触犯了‘结界法则’，造成了万年不遇的‘结界劫’……”那少年轻轻摇着一叹，“唉，那可真是一场天大的劫难啊……”
　　众人怔怔得望着堂前人，心神陶醉其间，皆忍不住在心中默叹：不愧是名闻三界的“蓝月公子”牧月溪啊！果然卓尔不凡！

　　品月阁掌柜一边数着银票一边目不转睛地闻着牧月溪，仿佛要把那人嵌进肉里，烙在心里。听说这“蓝月公子”要来，自己是恨不能夹道欢迎。想他牧月溪是何等的人物，竟屈尊光临小小的品月阁，还要在阁内说一次书……自己当时都给吓懵啦。不过他这一来，把银票也“带”来了，各地人士听说牧月溪要在品月阁说书，不远万里，将门槛都踏破了，要是“蓝月公子”天天来该多好啊！
　　掌柜的兀自想着，望着堂前绝世的少年出神。忽听见有一个声音下唤着他：“掌柜的，掌柜的！”
　　他慌忙回过神来，堆起笑容道：”哎——爷，品茶吗？我们这儿的“纤舞”可是名闻整个慕颜城啊……”
　　眼前的青衣人打断了掌柜的话：“我家公子要买下你这品月阁。“说着，将一碇一百两的金子按在桌上，“这是订金，待会儿再有人要来买这楼的话，请他到二楼雅间一叙！”
　　说完，也没问掌柜的是否答应，转身便往楼上走去。
　　掌柜的一愣，还有这种人，也不问人家的意见，你说卖就卖啊！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在门外贴的卖楼布告，自嘲地笑了笑，收起了那一百两金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牧月溪一拍醒木，朝众人拱了拱手，说：“多谢诸位今日捧场。在下有事先走一步，就此拜别。”说着，躬身作了一揖。
　　席间有人呼道：“公子不必拘礼。今日能得一见是我等荣幸，望来日后会有期！”
　　牧月溪微微一笑，竟比天人还要俊美，让人为之折服，为他卖命也心甘情愿。
　　只听他道：“我意将此雅阁买下，若众位今后有事寻月溪，尽管来这品月阁便是。”
　　“好！”堂下众人应和着。
　　掌柜的正陶醉间，猛然听闻牧月溪要买下品月阁，浑身一颤。
　　天！他可是连订金都收下了，这该如何是好，这“蓝月公子”可不是他得罪得起的呀！忽然，想起方才那青衣人说的话，又定下神来。却见牧月溪衣袂飘飘，仿佛脚下踏云缓缓向自己飞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还未反应过来，那仙乐已在耳畔流转：“掌柜的，可否将这品月阁卖予在下？”
　　“公……公子，方才已有一人将此买下，订金都付下了，您看……”掌柜的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说才好，但见眼前人，又不自觉地为他的风华沦陷。
　　“我多他一百两白银买品月阁可好？”牧月溪口中询问，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掌柜的忙道：“刚才那位爷说若有人要买这楼，请去雅间一叙。蓝月公子，您……您随我再来吧。”
　　牧月溪一愣，点点头跟上掌柜的，心里却暗自生疑，究竟是何人，竟先自已一上步买下品月阁，又似知晓有人会买这楼一般……算了，不管他，大不了多花点儿银子！这般想着，人已与掌柜行至二楼雅间门前。

　　这是一扇镂花木门，雕一株艳丽的牡丹，上空飘着几缕浮云，几片阳光落在牡丹花瓣上，蜂蝶翩跹，栩栩如生，竟让人不觉痴了。
　　牧月溪见掌柜的正欲叩门，忙止住先问道：“掌柜的，你可知这门——是何人所雕？”
　　掌柜的笑着应道：“这呀，我也说不清楚喽！只记着是去年在此间品茶的一们俏公子罢。那时这门还未雕饰，那公子握着刻刀就在门上雕刻起来，还一边饮酒一边大呼‘快哉’！”
　　“哦，这样啊。那掌柜的你去忙吧，这里我自己来便是。”牧月溪点头笑着抚上木门。
　　掌柜的知趣地欠身下楼去了。

　　牧月溪勾起手指正欲敲门，门忽然开了，手指也落了个空。
　　眼前立着一位年纪在二十左右的高个子青衣人，牧月溪一抱拳，“在下牧月溪，我……”还未说完，青衣人身后飘来天籁般的声音：“牧公子来啦？快请这边坐。浮花，你在门外候着。”
　　浮花——这面色冷峻的青衣人竟叫浮花？牧月溪忍不住想笑。
　　“是，公子。”却见那少年转身关门出去了，仍是面无表情。
　　牧月溪忍住心中抽搐，走到桌前在那人对面坐下。他这才好好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这是人么？和天使根本是一个级别的。墨色长发，用一根银白色的发带随意地束着，几缕发丝调皮地在脸侧随风起舞，似留恋他的温度。绝美的丹凤眼，似黑曜石般璀璨，闪亮如星。一种逼人的帅气。一身银衣雪袍，罩在他身上只显得风华绝代，那个美啊……等等，玉面银衣，难道他是……牧月溪不禁怔住。
　　眼前帅气的少年微微笑了，她还是那么可爱，一点儿没变啊！望着呆呆看着自己的月溪，少年的笑容更深了。

　　记得在几年前，自己在人界游玩，无意间闯进一个世外桃源，大片大片的花朵在阳光下盛放着，空气中氤氲着一股不知名的香气，令人迷醉。
　　忽听见一个清丽的女声如泉水叮咚，快乐地欢呼着：“啊——”
　　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仙子。
　　花海中一个素衣披发的美丽女孩兴奋地旋转着，犹如一只蝴蝶在万花间翩翩起舞。
　　失神间，她已旋至面前，只见她双眼放光，开心地道：“哇！好帅啊！”
　　他困惑，帅，什么意思？愣愣地望着眼出尘的女子，美丽得让自己窒息的女子，他再也保持不住冷峻无神的表情，笑着，想把自己最温暖的一面展示给他：“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嘻嘻一笑，反过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阳光下的她明眸皓齿，整个人罩着一圈淡淡的金光，好美。
　　他仿佛失了魂魄般，喃喃道：“玉琬晞……”
　　“玉——琬——晞，嘿嘿，真好听！呐，你可要记住了，我叫慕瑾鸾！”女孩忽然认真地看着自己。“瑾鸾么……”
　　瑾鸾啊.......

　　牧月溪眨眨眼，望着眼前俊美如天使的少年，轻轻问道：“阁下是……寒玉公子么？”
　　少年微笑着颔首表示赞同。
　　牧月溪又一怔，不对呀，传言寒玉公子玉面银衣，并神色冷峻，可眼前人明明笑神经很发达嘛！
　　少年的唇角勾得更厉害了：“没想到牧公子还有发呆的爱好啊！或者说——慕姑娘？”
　　牧月溪再次怔住，心下一惊，瞪大了眼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慕瑾鸾的真实身份？自己从没露陷过呀，虽不敢说对真实身份隐藏地天衣无缝，但至少是滴水不漏，想那三界中人皆说蓝月公子神秘，多少人查探她的身份都一无所获，这个寒玉公子怎么知道……莫不是……

　　“玉公子曾见过瑾鸾吗？”我思索一番后问道。
　　玉琬晞闻言失笑道：“鸾儿忘了我了么？怎么玉公子玉公子的，这么见外。”
　　哗 ，那笑容真好看！我自进雅间后第四次怔住，诶！什么时候和玉琬晞这么好交情啦？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心里从“寒玉公子”到“玉琬晞”己时他改变了称呼。
　　“鸾儿，鸾儿？”玉琬晞好笑地发现眼前男装打扮的可人儿再次陷入发呆的状态，忍不住出声叫她。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天哪！在帅哥面前怎么就这么傻冒呢？想我牧月溪翩翩蓝月公子的好形象都毁于一旦啦！啊，不活了。
　　自慕瑾鸾进门，玉琬晞的视线便再没离开好半分，呵——这丫头，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表情那么丰富？真是太可爱了。
　　忽然，我开口道：“玉公子，你我何时见过？”不可能，极品帅哥我见过一面一定记牢！
　　玉琬晞答非所问地说：“鸾儿，叫我的名字，叫我琬晞。”
　　见他无意回答，我也不多问，呆呆道：“琬晞，三界传言你寒玉公子神色冷峻，可……”
　　王琬晞道：“呵呵，我的笑容都是属于你的！”
　　我的笑容都是属于你的，都属于你 ……这 ，算表白吗？我的脸烫了烫，又道：“那这品月阁……”
　　“我的就是你的！”王琬晞打断她，笑着道。我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因为——好喜欢你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慕府的，只知道自己眼前满是刚才那人阳光般的笑容，俊逸的身姿。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有种熟悉感？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