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主宰世界》她是大富翁

5、第五章 大夫人

　　日暮渐沉，大夫人理理发髻，见妆容仪态挑不出一丝错来，便带着婢女们去见于老爷。此去书房商议之事定是与五姑娘谣言有关了，要说她心中不安，倒也不会，她已清楚差使的人被处理了干净，昨日才散出去的谣言今日便要查出背后人，不是一桩简单事。哪怕被老爷迁怒也只会叱责掌家不严，没约束好奴仆罢了。

　　大夫人心中有了应对法，不久便到了书房外，仆侍忙抬帘恭敬上茶，大夫人唤了婢女们守在外面不可进来打扰，她看老爷站在窗前似是盯着景致沉思，便走近拿了件外袍温声说：“老爷，外面风大别着凉了，披件衣裳罢。”于老爷闻声转头，一件还温热带着熏制雅香的外裳便披在自己肩上，大夫人一双芊芊细手斯条慢理为他系上抽绳，完了扬起一抹温婉如菊与他印象中一样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恍然往昔之景浮现在于老爷眼前，及竿红妆，大喜之日，永结同心，自己在外奔波家中被夫人管理得井井有条，衣食住行钱财支出万事不用操心。可仅一年过去自己便厌倦这副温情，收下了好友赠与的美婢纳为妾室，接着妾室们诞下了几位庶子，夫人三年无所出，自己越发喜爱旁的妾室冷落了她，可夫人却不嫉不妒将庶子们视如己出教养得极好，学识被先生们夸赞从未让自己半点忧心过……于老爷想至此，心中早已想好的说辞便说不出口了。

　　只他面上闪过的半分迟疑没有避过大夫人一双眼，大夫人轻声问：“老爷可是在为五姑娘之事烦心？我今日听闻外界竟在传那些谣言，也是大吃了一惊，何人会对五姑娘一个弱质女流的名声下手，实在可恨。”言罢神色便浮现出几分哀戚，看着真心实意“倘若不是我没有约束好家中下人们，便不会让这事泄露出风声，还差点毁去五姑娘的名声，幸好有老爷您察觉到此事早早对外解释了清楚，我们于家的名声才未败坏。”

　　于老爷闻言只看着她的神情不说一句话，大夫人拿出绢帕擦擦眼角，心中思虑为何老爷竟是无动于衷，便见于老爷望着她，一字一句冷冷开口：“你确是掌家不严，竟让几个碎嘴奴仆捏造五姑娘出生不详传扬出去，你只以为会堕了芳华名声，于家的名声不受损害还会因为施行善事被传扬得越发大，可想过没有，善名传的越广外人只会越想知道为何这样做的缘由，到那时人人都知我于家出了个天灾祸星女，芳华大了如何嫁人，如何有颜面立足？不说芳华不是这命格之人，她即便是，我也由不得你如此败坏家中子女名声，你竟还半点愧疚都无，在我面前装得好一副慈母心肠！”

　　大夫人闻言大惊，整个人气的浑身颤抖，面上悲伤难掩落下泪来：“老爷你是从何人那儿听信了谣言，我没有做过此事！五姑娘才出生三日我怎会让奴仆去诬陷她名声，这与我有何好处？明姨娘瞒着我这个掌家夫人产下五姑娘，妾身都未追究半分，还送去赏赐体恤她为老爷您诞下了个千金明珠，我一番忍让，最后竟得个残害庶女的名声，冤枉至极！”
　　“倘若要谋害，于家四位庶子都不是妾身所出，妾身为何不谋害他们还精心教导，妾身便是想着自身若是诞不下子嗣，可老爷您的庶子们也半点不输别家嫡子，可我此般真心竟是被老爷怀疑暗害五姑娘，无凭无据便质问妾身，妾身真真死了算了！”

　　于老爷不为所动目光沉沉望着她，看大夫人哭得一双眼红肿，字字句句似要将自己的真心掏出让他见般，方冷笑一声：“为何要陷害五姑娘得问自己，你在想什么？芳华只是一个庶女，连争夺家产的资格都没有，你能一心教导庶子，却连还是一个婴儿的庶女都容不下，此时此刻还在为自身开脱，正是因为夫人掌家多年教子有方，我才不曾怀疑到你身上，可如今当真以为我对你说了这番话，会没有证据？书案上的信纸，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夫妻同床共枕多年，大夫人知于老爷此时神色失望无半分作假。她霎时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拿起纸张，一见其上的名字便头晕欲裂。早在进书房时她便看到了案上散开的几页纸张，却并没理会，谁曾想这上面全是此事被查出的差使仆役人数和名称，自己的贴身婢女之名赫然在其中。大夫人忍不住歪倒在椅上，掩面痛哭，这怎么可能呢，短短半日便查到了自己在背后做的手脚，自己还在老爷面前强词夺理掩盖事实，多年的夫妻情分怕是都要毁在今日，老爷往后会如何看待自己，一想到此处便又愧又悔。

　　而于老爷见发妻如此，确是难以容忍，他一直以为自己这妻子虽多年未怀，可心性手段都极好，不嫉不妒待人温婉和顺让人挑不出错，仪态也大方得体与员外夫人们交谈甚好，男子有男子的社交方式，女子内眷亦然，与旁的夫人打好交道也能办妥不少事。可万万没想到，这般聪慧的夫人竟是待家中庶女如此狠毒，信任的亲信仆从已将此事来龙去脉一一写在了纸上，若非于老爷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也是不信的。

　　于老爷叹了口气，他不欲再多说，只道：“既然夫人掌家多年还管束不好下人，掌家一事便换明姨娘罢，而这纸上所记录的奴仆，让管家毒哑了逐出去发卖，此等以下欺上的奴仆于家不会再留。”

　　大夫人闻言半晌无言，忽而笑了，一张芙蓉面上又是泪又是恨：“老爷，原来你还知道妾身掌家多年。那你可还记得，当年于家子嗣夺权你地位不稳，是太夫人向我林家求娶，我林氏娘一见老爷便倾心，下嫁与老爷替你稳了外界的流言蜚语，老爷这于家之主位置才坐的稳当了。”

　　于老爷沉下脸来，大夫人却自顾自的继续说。

　　“那时，我以为嫁入于家就是妾身此生最幸运之事，要嫁的夫郎是我亲手所挑，而于家的局势亦需要我林家来帮持，娘亲说此亲事天作之合，我在于家定然会得夫君尊重，我又貌美得体，夫君会极其喜爱我，此生便是顺心富贵一生。可我却没有想到，美满良缘只短短一年，从夫君纳了柳氏为侍妾后，家中侍妾越发多，妾身只能眼看夫君温香暖玉在怀，红袖添香在侧。”

　　“没过不久，柳侍妾便为老爷诞下一对双生子，老爷喜得大肆赏赐，那时妾身不怨不恨吗，怎可能不怨你薄情寡义，可我自幼所受教导便是嫁入别家妇，就要为夫君开枝散叶。于是我把嫉妒压下去，将柳侍妾抬为姨娘，将她的儿子抱来名下养着，再接着，苏氏，赵氏接连诞子，而妾身四年未怀，母亲为我寻来多年的求子良方都无用，妾身灰心冷意下便下令让但凡侍寝的妾室喝绝嗣汤。”

　　“可这样，却还是让明姨娘瞒着妾身偷倒绝子汤诞下了一女，我是不知道，可老爷你也不知吗？你知，你知道。可是为了心爱的侍妾，我这个掌家夫人的话你可以不管不问，你只在意自己又多了个女儿，老爷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林氏娘，在老爷心中，是否轻如鸿毛?”

　　大夫人质问道，见于老爷沉默不语的样子，悲从中来大笑一声，笑自己年少的看走眼，也笑自己还对他的那丝期盼。

　　大夫人从椅子里起身，拿绢帕擦去眼角的泪，朝着于老爷露出个温婉的笑容“说我陷害五姑娘也好，说我善妒不堪掌家也罢，妾身知自己有罪但凭老爷处置，如若要休了妾身，也可，还请老爷让妾身回屋描妆换件衣裳，妾身不愿老爷见妾身的最后一面，不复昔日得体。”

　　话落，她行了一礼，往外走去，于老爷看着大夫人背影竟是手指一颤，几欲喊出大夫人芳名还是停下了，于老爷疲惫的叹口气让门外的侍仆进来，将吩咐事交代下去。

　　而大夫人回了正屋，她对镜擦去眼泪心中清楚此事已过去，老爷不会再提起，可望着镜中花般的容貌，想起今日种种，大夫人还是忍不住拂袖将铜镜子狠摔在地，一双美目弥漫恨意。

　　当晚于家宅院的主子下人们，人人皆知出事了。

　　老爷请大夫人前去书房商议今日谣言之事，诸多仆婢皆看着不久后大夫人眼眶通红从书房离开，接着大夫人院子里的婢女便被管家拖走，原来老爷查出大夫人身边的大婢女受了苏姨娘收买，捏造五姑娘命格不详意欲嫁祸给大夫人，做下了此等欺上罔下诋毁主子之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就连苏姨娘也被老爷以残害当家主母之名关了禁闭贬去庄子，同时让家仆将那婢女一家的卖身契找了出来皆拖出府外发卖了，吓得大夫人身边侍婢抖得如筛子害怕殃及到自家人，而大夫人更是叹此事乃自己疏于管教之责，放下话来掌家之权由明姨娘暂代，自己为五姑娘理佛祈福三月不出正屋。

　　外人看来只觉堂堂正室大夫人竟为了个庶女祈福，简直闻所未闻，大夫人真真是个菩萨心肠。而听闻消息的柳姨娘却不由暗叹一声不愧是大夫人，她心知肚明那婢女是替大夫人顶了罪了，一个奴仆哪来的雄心豹子胆敢去议论谣传五姑娘的命格是祸害，还不是背后得了指示，想来于老爷也是清楚此事再查便会查到自家正室上，顾及大夫人颜面才收了手，而大夫人此次以退为进，自愿交出掌家之权，又何尝不是让老爷又心软一分呢。

　　而苏姨娘就没有这般好运了，苏氏在背后推了一二助力让谣言短短一日散了更广，可罪魁祸首大夫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三公子生母苏氏却被关禁闭贬去了庄子上，怕是再难回来，如何不叫人胆颤心惊。

　　老爷对五姑娘是真的看重，竟为了这事便惩罚处理了如此多人，要知仅仅是在外传扬点不好名声罢了，旁的员外家中便是庶女暴毙也无人在意。

　　一时间仆从们心中不由对五姑娘乃天降福祥之人的批命信了八九分，要知哪家庶女出生三日往日与她姨娘争宠的姨娘便被老爷打压贬出，简直闻所未闻，心思活络得已知于家后院风向变了，如今最在老爷那儿受宠的定是于五姑娘和春扉院那位主子。下人纷纷见风使舵，明姨娘的贴身大丫鬟紫岚竟是被往日苛待的大厨房婆子争相礼让，要知此前来取膳食也没这般客气相待，她内心暗喜但表面就不显，带着小丫鬟领了晚膳便往春扉院回，急着将此事禀于明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