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主宰世界》她是大富翁

3、第三章 因起

　　五姑娘出生于家上下热闹了几日，士农工商，最为低贱。可于家祖上出过考取了功名的士人，虽是商贾之家但两辈前便积下硕硕财富，堪称万贯家财。于老爷经商得利更娶了员外郎林家的嫡女来当了大夫人，因此也有官府一层关系，在常安县好不风光。

　　于老爷从商行匆匆回家便听仆从来报明姨娘诞下了一女，心中已对路上和尚的话信了三四分，又问府中今日可曾发生异事。那仆从答明姨娘产女青天降下了两天雷，且难产了数时辰，本以为老爷会忌讳不喜，却看见于老爷更高兴了，激动又慌张连道好事好事一边令人分赏钱一边往明姨娘院子里去。

　　说来奇怪，今日于老爷在商行和掌柜们交谈时门口却来了一僧人，那僧人面庞如玉气度不凡，让人丝毫不敢懈怠，而他开口第一句话就将于老爷给吓出了好歹。那僧自称璇玑子是位苦行僧，本不该途经长安县却冥冥有感随缘指引而来。“今日于老爷家中会诞下一女，此女出生天降异象乃百年难得一见，且气运厚福天道长佑，亲者也能沾福荣华富贵一生。”

　　此次前来是心神突有奇异，想来此女与佛门大有缘份，若是能入六道定然造化极大，便想问于老爷可否让令千金皈依佛门入寺清修。

　　可他话落就被吹胡子瞪眼的于老爷差仆役强行请了出去，僧人只得无奈离去。于老爷连喊要报官捉那妖僧，却又想起家中明姨娘却似近日就要生产了，半信半疑地匆匆和管事们打了招呼于老爷就往家里赶去，见果真诞下个千金如何惊喜不自提。

　　那厢热闹，正屋却是愁云惨淡，下人们闭嘴不敢言。屋里大夫人已气的撕了今日第几条帕子，心头屈辱却半分未解。无它，大夫人嫁进四年来不曾有孕。于老爷每月有八九日歇息在正屋，可也拦不住家中各位姨娘却似下金蛋的母鸡般已诞下四位庶子。大夫人此后严防死防，但凡侍寝了的事后必端上一碗绝嗣汤，可没想着却还是让明姨娘偷偷怀上了。这如何让她不气。大夫人一边庆幸是个庶女随意找个人家草草嫁出去就是，一边又忍不住叹息为何自己的肚子没半点动静。

　　辗转反侧，大夫人对自己婢女耳语几句，婢女忙伏身下去了。

　　不久后那婢女回屋，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细说。于老爷一回府便朝明姨娘院里去闹得人人皆知，外院打探消息的各位姨娘丫环奴仆都亲眼见着了于老爷看见五姑娘便心喜的模样。接生的稳婆忙赞叹五姑娘那张脸白白净净浑不像皱巴巴红彤彤刚出生的孩子，哪怕有收买的奴才在老爷面前嘴碎五姑娘生下降雷应是命格不详，于老爷却半点喜爱不少还让人拖那奴才下去发卖腌脏处了。

　　这事儿吓得满院心里有点想法的婆子都骇破了脸，脸色雪白连篇喜话朝着老爷蹦，哪敢还在背后嚼口舌。
　　“老爷一高兴更是大叹天赐明珠便给五姑娘取了个乳名叫仙儿，闺名芳华。好像是出自一句诗里的两字，还赐了五姑娘金灵长命锁玉翡祥瑞兽，明姨娘绫罗绸缎数匹珠宝玉器余箱......”

　　婢女在旁见着夫人脸色叙话，心中忐忑不已话未完便跪下了。明姨娘瞒着大夫人诞下了庶女却被老爷此般喜爱，半点责罚样子都无还赏下如此厚赏，夫人得有多气，要知道前几位姨娘诞下庶子老爷都没有这般看重，此后明姨娘定然宠信不断，大夫人如何立威立足，正屋下人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果不其然听完回话，雍容端庄的大夫人就摔了茶瓷，连连痛骂明姨娘贱婢，茶瓷热水泼着那婢女脸上却半句话不敢言。

　　这位大夫人沉脸气急后倒也冷静下来，掌家多年自是滴水不漏，让奴才赏了些金玉财锦送往明姨娘院子里，一边让人拿了手信去寻娘家人口中那神乎其神调养女子身体能有孕的神婆来。

　　而于家的另一处，水木环绕芙蓉飘香，雕梁画栋珠宝绝伦。此处修筑不输大夫人所在正屋却热闹无比，奴仆屋外说着喜庆话，里屋于老爷抱着襁褓中的灵光脸笑成了褶子。在旁明姨娘虽奇怪老爷为何会对仙儿如此喜爱抱住就没撒手过，可自己身为妾室，生下的女儿能被一家之主厚待所喜是好事，地位也水高船涨，今日老爷大喜所赐下的赏物就可一见。

　　而不知爱妾所想的于老爷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他抱着熟睡不哭不闹的灵光一眨不眨的看，半晌后心中喜爱更浓，僧人之言历历在耳，天降异象福泽深厚，近亲沾福亦保富贵一生，这是祖宗显灵给于家送来个福娃娃啊！

　　想来那僧人着实是位得道高僧，倘若下次再见定要好好赔罪一番。于老爷长纾口气，不由后悔今日让奴仆直接将高僧赶了出去，他亦直接忽略后面那句与佛门有缘，于家的千金明珠怎可入佛寺古佛青灯，他的明珠芳华就该要星星就摘星星，要月亮就择下月亮那般娇宠长大。
　　一家之主于老爷的态度影响了侍候的奴仆，明姨娘所住春霏院中下人们伺候得越发尽心了，更何况老爷的心尖尖五姑娘，那可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吃食住行样样精心，而灵光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白嫩的脸团团圆圆惹得看望的于老爷大笑出声。
　　大宅院里下人最擅见风使驼，于家此时谁风头正茂一目了然。明日是五姑娘的祝吉洗三之礼，于老爷更是放言大办家宴广邀亲友尽欢，还让人兑了商行的散币沿街施舍，于家虽不缺这点钱，可旁的姨娘心里不舒坦，传宗接代的儿子们竟都比不过于老爷心中五姑娘的分量，便纳撺着找大夫人压一压明姨娘威风。
　　但大夫人虽厌恶这对母女可也不傻，这时候触于老爷霉头只会自讨苦吃，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还不是会被抱来自己名下养育着喊母亲，但她喝着神婆调理药汤想到往后自己也有子女，可不能让旁的姐妹占了风头。
　　女儿家不过就是个名声重要，大夫人便让奴仆暗暗将五姑娘出生当日降雷不详传出去，命格坎坷于老爷心中不舍才积福造德化灾赈下银钱。这话奉承了于老爷仁慈爱女之心，又道出了五姑娘命格苦厄，现在还小无事，可长大及竿后便有用，哪户富贵之家会纳一不祥女为媳。
　　可谁知此效甚好，于老爷近日动作实在明显，常安县人不知缘由，听了这话一时众说纷纷。信了的倒有大半，毕竟晴天降雷那日常安县人人皆目睹，惊奇甚异，此奇事都快传出了郡镇。且往日于家有钱可于老爷是个财不外露的性子，谨慎的死防严防怕被人知道家中不少家底。
　　可这奇事儿不过只传了一日便被解释了个清楚，讥讽于五姑娘祸害之人更是偿了恶果。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祝吉那日，于家上上下下的主子们来齐了。上私塾的几位庶公子也都给先生请了假，大公子与二公子双胞兄弟年方四岁出于柳姨娘，三公子三岁生母为苏姨娘，四公子一岁乃赵姨娘所出，俱养育在大夫人名下身前照料。

　　几位公子只知家中新多了妹妹，还未曾见过，此次不就来了机会。前厅照例备好了挑脐簪子金银锞子等物，熬好了槐条蒲艾水和胭脂染红的桂园荔枝，生花生粟子若干。又供奉了十三位神像，于老爷便往盛了槐条艾叶汤的盆里添一勺清水，再放些钱币，即“添盆”，收生姥姥在旁念“长流水，聪明灵俐”亲朋好友循规亦随之。

　　添盆后收生姥姥抱着灵光一边洗澡一边念祝词，见五姑娘半点不哭不闹懵然的模样心里好笑，面上不显。洗完后再把灵光托在茶盘里用准备好的金银锞子首饰往灵光身上掖，喜气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洗三之礼便完成了。

　　老仆将敬神钱粮与香根等拿去后院焚化，前厅于老爷舍不得灵光吹了风着凉便让明姨娘抱了她回院，自己前去接待贵客与亲朋等。几位公子凑在一起嘀咕小妹妹的模样，自有奴仆照看着。

　　“那就是五妹妹，可真是可爱。”想起方才所见那红缎袄中的一团直盯着他看的小姑娘，聪慧小小年纪已有几分老成的大公子于温率先开口，毕竟姨娘说父亲极喜爱这位妹妹，与之相处好便是应该。

　　“是好看。可是妹妹好小啊，手还没有一个核桃大，五妹妹能吃果干吗？我可以把果干分给妹妹。”喜爱吃食圆滚滚的三公子于濠坐在椅子上边吃干脯边问了句。

　　“蠢货。”靠在屏风旁的于霖二公子冷冷嘲讽他“你愿意送，五妹妹可不想要。”

　　憨傻没长心眼但在私塾被欺负了会报复回去的于濠扁扁嘴，被兄长训斥了不敢回嘴。毕竟私塾里没哪家家业比于家有钱，真跌到硬茬了还有两位极受先生们喜爱的兄长能教训他们，于濠只得喂了坐在旁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兄长手中干脯的于余。

　　他喂完弟弟吃食想起私塾好友对自己说道的那消息，好奇顿生。三公子问自家哥哥：“那五妹妹真是妖怪降生命格不详啊？晴日降雷是老天爷警示咱们家有灾害吗？”

　　“.....你从哪处得知的这些？”于温于霖一模一样脸上浮现相似地吃惊，异口同声问。而于濠摸不着头脑吃惊他们的反应，老老实实回答县里都在传这件事，私塾里的同学们人人皆知。

　　他话落于温便想说什么可不知看见了何人，两兄弟齐齐变了脸色，朝着于濠身后恭敬行礼喊父亲，霎时将于濠三魂六魄快吓飞了去。一扭头便见自家爹就站在身后，显然将方才所言的五妹妹坏话听了个字句不漏。
　　完了，三兄弟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