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梦》luoluo

5、第四章 相处 然后随后的

　　然后随后的几天就这样过完了，在晴明走了三天后，弦一才知道晴明说的意思。这个月正要举行晴明的加冠仪式，而加完冠之后，他便会离开贺茂家一直住在现在这个宅子中。
　　由于晴明是作为学徒待在贺茂家并没有跟随在自家人身边，贺茂家自主替他举行仪式，只不过仪式是在晴明能够自立出师的时候才举行，而原本决定好的下月初一也是在他的请示下推进到本月十五。
　　那月的十五是个很平常的日子，至少是对于弦一来说。自从晴明走后的那一日，她便自告奋勇去修剪那片花圃，不过虽然说是修剪，也只不过是每天看着它们，偶尔拾起几条枯枝。本来她是想用花来做一个标本，就按照学校里教的那样，无奈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做标本的方法，甚至在苦思冥想之后发现自己对于标本的定义都有些迷糊了。相对的，这花的枯枝有着愈发浓郁的香味，于是她每天都在花圃正对面的走廊处缝一个香袋，准备将自己收集的枯枝磨成粉后配在香袋中。
　　那天的月亮还并不是很圆，至少在弦一的想法中，第二天才该是十五，而十五的那天，晴明应该是从早忙到晚，就算到这个宅院里也该是再后天的十六。在她的感觉中那天是个特别轻松的一天，或许是因为那天的工作就只是磨研干花再放在早些时候缝好的香袋里。或许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会比较奇怪，弦一只是随意靠在柱子上，双手捧着手帕在下面接着，她的头发会自动带来她放在一旁的花枝，然后一卷一绕再由两股头发相互一擦，虽然没有碰到花枝，那些枝条便已经变成粉末，而上面的已经缩成一团的花朵也是落在一片粉末上。轻轻将手帕上的东西抖落在香袋里面，对于一条枝条的处理就算是完成。
　　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一个人的时候，弦一正好在犹豫要不要将最后的一束放进去。看着已经鼓鼓的香袋，她有些烦恼得叹了口气。
　　“做得很漂亮，你在叹气什么？”那个声音就那么突然得在身后响起。
　　她急忙站起身转过去，手却一抖，随意挂在手指上的香袋绳子滑落下来，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一只手已经接下香袋。
　　“真是可惜啊，有点撒出来了。”晴明现在就在她面前，托着香袋，带着浅笑，“真是不好意思，有点吓到你了。”
　　“不会，这样就正好了，谢谢。”她低下头轻轻回了一句，或许是有些吓到，或许是有些惊喜，她的脸有些红。
　　顾忌到晴明就在身前，弦一有些不好意思用往常的方法处理最后一束花，正准备找石头。
　　也许是看出她要找什么，晴明突然说了一句，“你就用之前用的那种方法如何，天一说那真是很灵巧的方法。”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弦一现在是真正红了脸。
　　按照原来的方法处理了最后一束干花。转头，发现晴明很有兴趣的盯着她，突然来了一句“来年桃花开了的时候你也帮我做一个吧。”
　　“来年？为什么吗一定要是桃花。”
　　“因为桃花驱魔，回去吧，很晚了。”说完便走开了。

　　时入深秋，相较之前的大半月都不能见到晴明一次，现在已是好了很多。一来个月的交往使得弦一在见到晴明的时候已经能够适应得如同与朋友交谈一样，而在入冬的前几天，晴明对弦一和天一提议道去踏秋，算是最后怀念一下这一年的秋天，天一没有异议她自然也是应下来了。
　　说是踏秋其实也就是登宅邸附近的一座小山丘。出行当日，晴明将式神们都收起来只留下一人立在门口，到了山脚下时才将她们召唤出来，却发现有些手中已经有了工具。分一半人在前边开路，有一半人竟然跟在后边捧着像是午饭小吃的东西，甚至还有抱着一壶清酒和下酒菜的。
　　一路上不能说是好走却也不算是寸步难行。杂草已经被式神们清理干净，有时还有石块露出来充作阶梯。早些见到的两位式神，一位叫玄武，一位叫太阴，就如他们的外表所显示的那样，径自走在前方，偶尔互相交谈着。又一位神使虽然只在那晚见过却也了解到他叫朱雀，一直跟在天一后边。晴明在她前方带路，不快不慢以那信步闲游的速度，有时还顺道解说一下路边的花草。碰到颇有坡度的地段向来都是晴明先过去后伸手扶拉着她，一路下来却也舒心惬意。弦一旁观一直跟在身边的天一，却发现她似乎并不是像她和晴明一样登山反而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因此是一片轻松的表情。的确，天一是式神，所以不必像凡人一样走。
　　“天一，式神都是像你一样可以漂浮的吗？
　　“弦一是想学着漂浮术了吗？”天一抿着嘴浅笑着问她。“想学的话我随时可以教的。”
　　“不过这可不行。”听着她们的对话，前边的晴明突然插来一句。“你身上的力量太过杂而弱，漂浮术需要纯正的神力或妖力，而且，带你来这儿不就是想让你陪我一起走动走动的吗”突然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弦一道：“我都忘了，你可是累了，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正好那边树下可以坐一下。”
　　“啊，不会，我还可以的，还是不要为了我耽搁了。”弦一下意识得觉得这里应该拒绝。
　　“踏秋也不应该只是赶路对吧，过来吧，此处风景也正美。”说着晴明已经到了一旁树下。
　　“一路辛苦了。”晴明顺手扶着过去的弦一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自己站在旁边而天一依旧如同平日里一样侍立在身侧。
　　“没想到此种季节还有这种野花。”树下长着的唯一一朵花就这样被摘下了。
　　“何必呢！真是可惜。”虽然这样说着，弦一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
　　“因为拿来有用啊。”晴明顺手接过式神递来的一把小刀在枝干上修修剪剪。“明明是秋季了却还有这种娇脆的花，所以就想让它稍微派上点用场啊…成了，给你。”野花被修剪的不长不短，接过晴明递过来的花，弦一有些不明所意。
　　“你们那儿好像是有佩花的习惯吧。”虽然是他一时意起，手中的野花却像是有了生命般让她瞬间觉得只有娇艳欲滴才能形容。
　　“这个…是要怎么带呢。”弦一有些苦恼的看着手中的花，就这样插在头上就行了吗？不对，至少要挽个髻吧，不然也插不住。但是花与木簪不同稍不留意就会折断吧。在她们那儿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做的。“不对…我们那儿是？”刹那间弦一有种感觉，自己对于来时的那个朝代只有一丝模糊的记忆了。
　　“你怎么握着它楞这么久。是太怀念了吗？”一旁，晴明见她久久没有动静问道。“不过我见你这种表情，你不会是不懂吧？”虽是问她的口气，看他的那副样子想必是早已知道答案了。
　　“被你发现了诶…”这时候没空想什么朝代不朝代的，就这样让他以为吧，弦一想要蒙混过去。
　　“作为半妖，我以为你会是跟普通人类一样生活。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讲讲吗？”晴明拿过她手中的花，随口说着“我来给你示范一次，毕竟是女孩子，下次我想看你自己来。”
　　一缕头发，绕着花枝卷了几圈然后随着花枝别在耳旁。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髻，她却顿时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想要看看，她是否配得上那样的花，她是否配得上晴明为她绾的发髻。
　　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傍晚时分，大家回到了家。弦一如愿以偿的在池边看到了耳边的花，原本小心翼翼的心变得更加万分珍惜，只是遗憾睡觉时不得不摘下它。而早些时候提醒自己好好想想的朝代与记忆的事被她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