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魅》东方黎雪

2、第二节 鬼医

　　一天，我收到了一张怪怪的拜帖，黑色的帖子白色的字，透着诡异。现在还有人投拜帖，真是笑话。我摇头笑了笑，不以为意，不过拜帖设计的不错，封面上那座白色的古建筑非常有特色，于是我把他留了下来。
　　第二天，仿佛知道我把那张拜帖不当一回事，于是我又收到了一张同样的拜帖。怪事啊，我是什么重要人物吗，需要一而再地投拜帖给我。突然间，那件事再一次出现在脑海，让我生生打了个冷颤，即使过了那么久，却还是让我恐惧不已。主角嘛，不是那样的好不好！被惊吓的主角，还不如跑龙套的呢！
　　我打开拜帖，首次注意里面的内容。其实内容很少，只是注明了来访时间和落款人，文字是古老的隶书。时间是三天后下午，刚好是星期六，我没课，可能是算准了我在家呢！落款人是皇甫非，我非常确定我不认识他，因为我认识的人中根本没有姓皇甫的，甚至连双姓的都没有。
　　皇甫非，我对他挺好奇的，奇怪的拜帖、清俊的书法、详细的情报，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呢！那他找我这个普通人干什么？
　　算了，不想他，到时候就知道了。转念又一想，要是没有这拜帖我还能知道星期六有人找么？虽然古老了点，但还是很有必要的不是么！无奈的苦笑了下，再次意识到自己耳聋的事实。接着皱了一下眉，他怎么知道我听不见的，还是说发拜帖只是习惯而已？
　　* * *
　　星期六下午，我在客厅里支起了画架，打算边等边画我的图纸。当然，房门是打开的，我不认为我听得到敲门声。
　　四周围静悄悄的（废话），我画得异常投入。受那拜帖的启发，我设计了一个古中国式的宅第，并在其中融入了现代的时尚元素，看得我自己都忍不住叫好。兴奋地握了握拳，打算一鼓作气连室内的设计也一并画了，却发现光线已暗，连晚霞都快消失了，下午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就溜走了。这时，我才想起不是有个叫皇甫非的家伙要找我嘛，人呢？
　　我一阵张望，却在回头时看到了一个人，身高大约185公分，比我高点（高了我7、8公分），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比我帅点（令人过目不忘），乌黑亮丽、柔顺丝滑的头发长到小腿，只在腰部拿一条白绢束住，嘛嘛，他是我看到过的头发最长的男人了，好像现在的女人也没有养这么长的头发的吧！他身上一袭白色长袍，不是那种宽袍大袖，也不是旗袍，衣袖是窄袖，很贴身的设计，显露出他黄金比例的身材，比我有型点。我被他长袍上的刺绣迷住了，在他的衣领上有金线绣的一个篆体的非字，一条金龙从衣袍下摆右侧串到了左胸，每个鳞片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恰到好处的云雾点缀让整条龙都活了过来，在这昏暗的环境里，竟似要放出万道金光来似的。他的手，白皙细嫩，手指修长有力，如玉般晶莹，毫无瑕疵，犹如最完美的艺术品。
　　“咳，咳。”
　　两声咳嗽声把我惊醒了过来，使得我的视线从他的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唉，多帅的一张脸啊，既不似武夫的粗犷，又不似书生柔弱秀美，棱角分明却线条柔和，我要是女人，决不放过他。什么都比我强一点，好吧，不是一点，是很多点，我自卑了，长那么帅干什么！想着，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好，我是皇甫非。”似乎没注意到我瞪他，皇甫非微笑着问好。
　　“你好，我是方晓旭。”我很自然地接口，声音有些沙哑，伸出右手和他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来了多久了？不好意思，我画得太专心了。”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灯，端了杯白开水给他。我几乎不上街，能有白开水就不错了。
　　“没有多久，也就一会儿。你的设计不错，很有特色呢！”皇甫非看着我的图纸称赞。
　　“是么，谢谢你的赞美。请问皇甫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我开口问道。
　　“当然，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自是有事…………”皇甫非侃侃而谈，我却开始走神了，有点不对啊！我四处查找，试图找出那让我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有什么是被我忽略的呢？
　　不远处马路上路过的车辆灯光在窗外一闪而过，本应该听到的呼啸声却没有响起。对，声音，就是声音不对。我应该听不见才对，那我耳边刮噪的声音又是打哪来的？
　　我直勾勾地盯着皇甫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到他不得不停下他的长篇大论为止。
　　“晓旭，别这么盯着我看行不？我性向挺正常的，对男人可没兴趣！”他对着我眨眨眼。‘晓旭’，我和他什么时候有变得很熟了么？我怎么不知道。说的话如此暧昧，有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开这种玩笑么？真够自来熟的！
　　我翻了翻白眼，重整了整神色，严肃而认真地道：“皇甫先生……”
　　“叫我非就好，或者非非、小非、阿非，就随便你了。”皇甫非插嘴道。
　　“好，非。”我被气到了，“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听得到你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问呢？”皇甫非挑了挑眉。
　　“非，”我呕了一下，实在是不习惯这么亲昵的称呼，“算了，我叫你皇甫好了。皇甫，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听不见这个事实，虽然我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但我很想恢复我的听力！”
　　“哦，额的神啊！刚才我说了那么多的话，你竟然一点都没听进去吗？”皇甫非手扶额头，委屈地抱怨，背后仿佛出现了闪闪发光的粉红色背景，‘你伤了我的心’几个大字就挂在那儿指责我。
　　我一头的黑线，这完全颠覆了我刚见皇甫非时，他给我的那种优雅稳重的感觉。
　　“小旭旭，”一听这个称呼，我的脸就黑了一半，呕啊，皇甫非却自我感觉良好的继续说，“我看我有必要重头跟你说一遍呢！我来呢……”
　　“请长话短说。”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头。
　　“你在嫌我罗嗦吗？小旭旭。”皇甫非把右脚交叠在左脚上，拿起茶杯喝了口白水，姿态优雅。不听他的话，还以为他是哪国的皇室贵族呢！“好吧，长话短说，我是来提亲的！”
　　“提亲？提琴？”我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楞。
　　“是提亲。”皇甫非肯定地点点头，笑眯眯的样子有点欠揍。
　　“提亲？！”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提什么亲？”
　　“准确的说，我是来向你的耳朵提亲的。”
　　“向我的耳朵提亲？！”我只能呆楞塄地重复皇甫非的话，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在说中国话么，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陌生呢！
　　“是啊，向你的耳朵提亲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所以我才要从头、详细说啊！”皇甫非无辜道。
　　“那你从头说吧。”我翻了翻白眼，相当无奈地回话。为了我以后的生活，看来只能忍受他的多舌了。
　　“首先，我要先向你介绍一下我的职业。”皇甫非正了正坐姿，一反方才嬉笑的形象，有些严肃地说，“我是当代的鬼医皇甫非，准确地说，我是第3761代的鬼医，自从有了天地，就有了我这个职业。不过有了六道轮回之后，就不会忙到脚不沾地就是了。”
　　“鬼医？”我满脑袋的问号，从没听说过这个职业。
　　“皇甫非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代的鬼医都叫做皇甫非，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所以为了区别，我非常希望你叫我小非非。”皇甫非语调一转，不正经起来。
　　我继续黑线，相当不适应他的——幽默感。
　　“我的工作，顾名思义，就是替鬼治病的医生。”
　　“你确定是医生？”
　　“当然。”
　　“不是媒人？”
　　“OF CAUSE。”竟然还卖弄起英文来了。
　　“那你还说是提亲！”我有点郁闷了。
　　“有点耐心，我还没有说完。”皇甫非一脸指责我打断他说话的表情，让我相当不爽。“要知道，整个天地间，就只有一个鬼医。只要是不入轮回的鬼怪精魄，那就多少与我有点关系。是个人就会生病，鬼也不例外，但医生就只有一个，可见我有多忙了。特别还要兼任心理医生啊、精神科医生啊等等，有病就得治，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不，前些日子，一个音魅跑我这里来看病，经我的专业诊断，她患的是相思病，对象是你，哦不对，是你的耳朵。为了治好她的相思病，所以我就来向你的耳朵提亲来了。”
　　“音魅？”
　　“知道魑魅魍魉吗？”
　　“传说中的四小鬼？！”
　　“确切地说，魅是一种精怪，是百物之精灵。而音魅是极其稀少的存在，也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妖精吗？”我皱了皱眉，不敢相信皇甫非说的话。
　　“哦，额的神啊！说了那么多，你竟然告诉我你不相信！”皇甫非睁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那么，你还记得半年前发生的事么？那件让你再也听不见声音的事情。”
　　经皇甫非这么一提，那件事再一次鲜明的呈现在我脑中，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恐惧也再次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