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来风》紫鱿

8、第八章 你就是她 “相认”

　　“你哭过了？”

　　离傲边问边向后退了两步，让自己和兴了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

　　刚才和白安谈事情的时候秘书打电话说这边采买手续办妥当了，兴了听完后便急匆匆赶来看一眼，以至于刚才哭花的妆也没来得及补。

　　没打算掩饰，也没打算正经回答，便敷衍了离傲一句：“今天风大，迎风流泪罢了。”

　　兴了踱出房间，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立在门口望着那颗大柏树。

　　微风卷起树顶的积雪洋洋洒洒抛向空中，阳光透过那一颗颗璀璨直直耀在兴了脸上。

　　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安心的时候，兴了第一次朝着阳光照过来的方向弯起了眼角，脸上的阳光也带着久违的灿烂。

　　“这棵树很多年了！小时候在这上学就已经长得比人高了。不过学校里栽柏树，可能就一早预示了不详。”

　　离傲背着手也走了出来，跟兴了并成一排仰头望着眼前的那颗翠柏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句。

　　“你为什么来这里？明明知道这块地已经卖出去了！”兴了收起眼角转头看着身旁高大的离傲，并没有打算移开目光，语气中完完全全是拷问的态度。

　　离傲半晌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脚下踢着两块石子，当石子滚远之后他才将视线转移到兴了身上。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我想知道你买这块地做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离傲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还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一连问了五个问题，咄咄逼人中带着一丝期待。

　　兴了听罢后提起右边的嘴角哂笑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眼前这个男人会这样问。而后微微一低头道：“赎罪而已，只不过不是替我自己。”

　　“那是替谁？”

　　“你比我清楚！”

　　兴了目光锐利了一点，要是再被离傲这么逼问两圈，她眼睛里的刺可就要打磨成利箭射出去了。

　　离傲再次不语，只是转头望了望天，似是要将眼泪控制住。

　　兴了目光柔和了一些，松了口气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碰了碰离傲递了过去。

　　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离傲低头接手帕时眼泪迅速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挂了一会后便直直掉在地上。

　　落泪的离傲真是让人心疼得想要抱抱，这个念头在兴了脑中闪了几秒后便被狠狠地压了回去。

　　离傲揩掉了脸上的眼泪，玩弄着手心里兴了递来的那张手帕：“你就是她？！”他挤着嗓子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

　　“是！”

　　风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积雪被衔到空中就那么盘旋着，也不落，就算是有阳光也让人止不住打冷颤。

　　离傲捏着手里这张自己曾经送给兴了的帕子，越攥越紧，几秒后略微颤抖着将帕子装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中：“现在好了，你可以将这个地方重新改造了。”他的声音细地差点被风吹走。

　　不等离傲抬头兴了一把抓住了还放在大衣口袋中离傲的左手：“谢谢你！”兴了又落了泪，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感谢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他在她心里劣迹斑斑。

　　离傲握了握兴了冰凉的手，顺势轻轻地将她扣在了怀里：“可还是太晚了，太晚了！”

　　离傲呢喃着，啜泣着，没有一丝要放开兴了的意思，像是只要自己一旦放开手，怀里的这个小美人就又会遭遇到那年的不幸。

　　“不晚的，要不是你我那个时候可就活不成了。真的不晚的，不晚的。”

　　兴了拍了拍离傲的背，在他耳边又喃喃了这两句，这才使离傲把她从怀里放出来。

　　“我找了你很多年。”兴了说，“那时候你走得急，我都没有来得及问你名字，直到后来才知道。”

　　兴了脸上早已没有了眼泪，只是淡淡地笑着，这变脸的速度惊到了离傲，但是他没有怀疑，仅仅是觉得面前的这个小美人在遭受过那般的苦难之后还能笑得这样好看，心里该是有多强大。

　　“那个姐姐呢，她还好吗？”离傲突然想了起来便追问了兴了一句。

　　果然，白绮的死还是兴了心里最痛的那根刺，听到离傲的问题虽然早已做好了如何回答的准备，但还是痛得让她颤抖了一下。

　　“她……她，没了！”缓了几秒之后兴了继续说，“自杀了。”兴了边说边点了点头，像是在逼迫自己接受白绮早已经不在的事实。

　　离傲愣了半晌后大步跑出了校门，兴了没有追过去，还保持着面对离傲刚才站位的姿势。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因为每次回想起白绮的死都几乎能要了她的命，这一刻她只能这样站着，就像当初白绮遭难时自己的无助无力。

　　风中衔裹着的积雪开始絮絮洒洒落在地面，兴了才发觉自己已经站了很久，脚上踩的高跟鞋根本不保暖，她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

　　缓缓活动开之后才向离傲刚才出门的方向走过去，而此时的离傲正像个小孩一般蹲在她开来的SUV后面，手中拿着根枯树枝在地面上写了擦写了擦。

　　“我载你回去。”兴了靠着车身，没有再往离傲蹲着的方向看，她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调节了过来。

　　离傲站起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一言不发。

　　兴了上了车也再没有说话，只是扭动了钥匙将车开离了这个破败的地方。

　　兴了将车开到了音乐学校门口，就在提醒离傲下车的时候眼神刚好撞上了他投递过来的视线，虽说猝不及防，但也好歹压制住了自己差点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恨离傲是没错，但是不得不承认离傲的眼神总是让人不断想接近他，与其说是迷人，倒不如说是媚。

　　当然，男性的阳刚他还是百分之二百拥有的，只是那双眼睛真的太过媚气，似是有收心勾魄的魔力。尤其是哭过之后，眼睑红红，眼白也泛起些微的红丝，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他破产了，我想着南山那个学校应该也被银行拿出来拍卖了吧，结果跑去问了下说是早已经卖出去了。”离傲的眼神依旧投递在兴了身上，自顾自地解释着。

　　“那个学校一直都有人说不详，这么多年便荒废着，没想到在那么快就被买走了，买主竟然是你，多可疑啊，”离傲苦笑一下，将眼神转向了车窗外，“所以就想着去看看，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兴了听完咬了下后槽牙，没有做声。

　　“你小名叫良儿？”

　　“什么？”

　　“那天，那个姐姐叫你良儿！”

　　兴了应付地有些疲惫，但听到良儿的时候还是精神了起来。只有白绮才会这么叫她，不管她是方奈良还是施兴了。

　　“算是吧。”兴了泄了气往后靠到了座椅背上。

　　离傲揉了下还泛着微红的眼睛：“那，回见吧。”说罢，就打开了车门往学校里走去。

　　隔着车窗玻璃兴了望了一眼离傲的背影，笔直又明朗。“为什么非要是你？”兴了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问出来。

　　走到半路离傲用微红的眼睛瞥了一下兴了的车子，又捏了捏装着帕子的口袋，似乎能感觉到隔着车窗玻璃兴了投射到他背影灼热的目光。

　　他对兴了已经没有怀疑了，她再多的不自然和令人费解的行为都不过是经历了那件噩梦般的大事而产生的后遗症。

　　此时，离傲想起兴了刚才孱弱的眼神便不由得再一次收紧了捏着口袋的大手，他是有些同情她，但更多的是有些迷恋兴了笑起来干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