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三篇》风的影子

2、宿命Ｂ

　　“伯母，您好！”
　　在就要敲门的同时，木制的拉门轻轻的拉开，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仍旧显得非常年轻的塔矢夫人一身光鲜的和服打扮，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手袋，一副要出门的打扮。在看到光的时候，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下一个瞬间又换成了柔和的弯月型，笑容可掬的道：
　　“是进藤君啊！来找小亮下棋吗？”怪不得那孩子今天没有去会所却留在家里的棋室呢！看着面前英挺的青年再想到自己俊美的儿子，夫人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是的，您要出去吗？”
　　“啊，是啊！今天有茶道课，所以今天我不能招待你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谢谢您。”
　　“哪里的话？！自从你来了以后，小亮开朗了不少呢！我才要感谢你才是。”塔矢夫人把拉门向一旁拉开，让出空间方便进藤进来。向内叫了一声：
　　“小亮啊！进藤君来了。”

　　日本传统风格浓郁的庭院里不时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楼的棋室里静悄悄的，白金色的阳光从拉开的纸门照进室内，和煦的风打着旋吹进几瓣粉红色的樱花，棋室里除了偶尔响起黑白棋子撞击棋盘的声音外，就只有两人检讨棋局时不时争执的声音：
　　“亮，你这里不应该强攻的，为什么这么急？”光的视线专心致志的盯着面前的棋盘，有些奇怪的道。
　　“我觉得可以。”相对于进藤的专注，奇异的一向是最镇静的亮却显得有些焦躁。
　　“你在急什么？亮。我觉得这一局棋里，你好象很不平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
　　精锐的目光审视着棋局，把玩着手中折扇的光头也不抬的道。
　　“平时的我？平时的我是怎样的？”总是坚决冷静的声音有些低沉，低着头的光没有发现亮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对于亮的话，他把玩着的折扇轻轻敲击着自己饱满的额头，轻笑：
　　“怎么说呢？平时的你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你比任何人都冷静也更有锐意进取的精神，你虽然不怕冒险但绝对不是自找死路的傻瓜！”清澄的目光望向正坐在自己面前，脊背挺的笔直的亮，光也不由得赞赏他的风度和涵养——端正的容貌、严谨的教养，塔矢亮一直是他们这一代棋士中的佼佼者，自己因为和他交往的久了，大概是潜移默化的关系，也被长久不见的亲戚夸奖：几年不见，光的身上看不到一般年轻人的毛躁，真是仪表堂堂！
　　亮，具有即使坐着不动也足以压倒旁人的风格和威仪，这点从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身上隐约窥见他现在的影子了，塔矢行洋名人和他都是这样的，应该是他们本身的实力和所受的教养培养出了这份出众的存在感吧！
　　“是我最好的对手。”阳光般的笑脸让心情阴郁的亮觉得刺眼。
　　“是吗……我之于你就只是对手吗？”几不可闻的呢喃着，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不开心什么，只知道自从岸本静子点醒了他以后，他就比以前更加的注意自己和光之间的关系，总是想尽办法和光一起行动，想要了解他的点点滴滴……这些，自己对一直以为是很喜欢的岸本小姐却从来从来也没有做过……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真的，已经……
　　自从发现自己的感情以后，已经大半年了，可是……
　　无法告诉他！
　　浓浓的恐惧紧紧的束缚住了亮的心，他在害怕！
　　害怕一旦告诉了光，如果光拒绝怎么办？如果光瞧不起他怎么办？如果……如果光不肯再见他怎么办？那样，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恐惧令心思原本就比旁人缜密的亮几乎要无法承受，从小到大，不论经过多少次惊心动魄的对局、不论面对过多少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么恐惧过……
　　“小亮 ？”
　　“啊？不，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真少见哎！小亮也会走神？嘿嘿，是不是在想女朋友啊？”光刷的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取笑亮。
　　“没有的事！”
　　尽管亮回答的斩钉截铁，光却摇着头一脸不信：
　　“让我想想，有好几次看到你和一个大美人走在一起，我记得好象是叫暗、岸本吧！今年成为五段的那个！”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尽管知道光对于自己的感情丝毫不了解，亮也不希望他误会什么，忙不迭的解释道。
　　“哼哼。”注意到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光，亮颓然的叹了一口气：真是越描越黑！
　　“那你呢？”为什么话题会跑到这呢？干脆趁这个机会问个清楚好了！
　　“我？我什么？”见话题的锋头指向自己，光手一晃，收起折扇，一脸惊讶的道。
　　“你和那个青梅竹马的明明之间不是好的很吗？什么时候结婚啊？”
　　被亮的问话惊吓的差点把口里的茶给喷出去的光呛了好半天才把那口茶给咽下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险些害的他被茶水呛死的亮一眼，没好气的道：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
　　是吗？优雅的端起茶杯咽了一口清凉的茶水，亮不置可否的轻笑。
　　可是即使只见过一次，亮也清楚的意识到那个外表可爱的年轻女性是爱着光的！大概也只有对感情粗心大意的光才会忽视过去吧。
　　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着急的解释呢？就算是被误会和明明是男女朋友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怎么会这么激动？
　　那种心情就好象是……好象是绝对、绝对不希望亮误会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当我听到亮否认说和那个漂亮的女棋士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会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呢？
　　莫不是、莫不是、莫不是我……
　　“光？”放下茶杯的亮好笑的看着明显在发呆的光，怎么现在换他在发呆了？
　　“啊？”如梦初醒的光，不好意思的笑笑。
　　“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该不是喜欢岸本小姐吧。”
　　又来了！亮叹了口气道：
　　“我说过了，我和她之间是朋友关系……”
　　“我是说——我。”光的声音很轻，显得非常的不确定。
　　“你——你？！”反应过来后的亮一时间失去了自持似的提高了嗓门。
　　看着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表情的亮，光莫名有些心虚有些委屈的辩解着：
　　“我是说……可能……”
　　就是可能也不行！光、光只能是自己的！没有了光又何来亮呢？光亮是一体的！
　　勃然的怒气掠过心海，从全身各处爆发出来的同时，亮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经年累月的接触棋子的手虽然白皙却已经在指头处结满了茧，轻轻的抚着对方俊朗的脸庞：
　　“我喜欢你！”
　　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棋室里。
　　反应过来的光瞠目结舌的瞪大了眼，呼吸也几乎为之停顿，亮，他……说了什么？
　　“我喜欢你！光。”清清楚楚的用宣告般的语气重复着，亮明白的告白自己的感情。
　　他累了，对于一次次在光的面前扮演完美的朋友，带着竞争者的面具接近他的自己感到累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一切摊开来说个明白！
　　即使、即使从此以后他会厌恶自己、即使他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心的待在自己的身边、即使他要远离自己……一千一万个即使也无法阻止他说出自己内心的话——我喜欢你。
　　“开玩笑的吗？”迟疑的，光喃喃的道，就连自己都清楚其中的不确定和动摇。
　　“……”亮没有回答，但是他坚定清澈的眼睛已经代替了一切的言语。
　　“可、可是，我们都是男的啊？！”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呆滞了一般的光好半天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想出一个理由。可是在亮的面前这个理由却完全没有他的功用。
　　“我知道。”
　　“那、你——”
　　“我喜欢的人是你！是进藤光这个人，和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是让你知道而已。”
　　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光想要说什么的开口：
　　“亮，我……”
　　“你现在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外表再怎么坚强，亮也在这一瞬间流露出一丝脆弱，低垂下眼帘，亮的目光复杂的投向刚才经过一场惨烈撕杀的棋盘，静静的道：
　　“你——可以考虑，如果你因此而鄙视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请你不要逃避我，因为，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间最接近的对手，作为一个棋士能够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有多么的困难，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被亮的话震惊的几乎呆了的光，这时才恢复过神智，闻言连忙飞快的摇头，即使现在还没有办法清楚的整理出自己的思绪和情感，他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鄙视这高傲坚强又有着顽强的自尊心的亮。即使自己将来真的明白的意识到自己不爱亮，亮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会的！亮，我一直都尊敬你，作为朋友、作为对手都是！”
　　“……，谢谢。”铿锵有力的肯定话语再次的解救出了被悲哀所笼罩的亮。
　　“我，……我会仔细的思考，整理自己的答案，请给我时间。”
　　“光？”亮愕然的看着面前虽然仍有些混乱却已经恢复了清澈目光的光。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我不清楚什么是爱？爱和喜欢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因此需要时间。”恢复平静的光也有些异讶自己居然是这个反应，为什么这么容易接受这个冲击呢？光并不清楚，但是他的目光随着亮的视线望向棋盘，黑白交错的棋子就像此刻被复杂的感情所纠缠的两人……
　　“开始检讨棋局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