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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机甲师 “我叫诺威 ...

  •   联盟学院A区训练场上,两台大型机甲正在切磋。
      机械臂相互肘击,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偌大的场内回荡,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散飞溅,拳拳到肉,一点没有手下留情的迹象。
      其中一台明显占了上风,挥拳的动作将对手逼退三步,被压制的机甲试图侧闪反击,却被一记下勾拳砸在肩甲上,整个机身躲避不及,脚下液压减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诺威司坐在观察台,身边的虚拟屏自动捕捉着机甲的各项数据,密密麻麻的曲线跳得像他的心跳影相。
      A区的中央空调坏了很久,一直没有人修缮,他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条明显失控的散热曲线,不用看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减冲还是太弱了。”诺威司叼着冰糕,略微稚嫩的脸上全是汗。
      他拉起衣角擦掉脸边滴落的汗珠,露出下面白皙的薄肌。
      汗湿的衣料贴着腰腹,薄薄一层肌肉覆在骨架上,是少年人还没长开的单薄。
      冰糕融得太快,顺着木棍淌到他手指上,他低头舔了一下,又把注意力扔回屏幕。

      训练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周围的墙壁被保护材料紧紧包裹,在白炽灯下泛着冷意。
      数不清的机械臂悬垂在天花板上,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铁蜘蛛,指尖泛着蓝光的感应器待机时无声地转动。
      诺威司伸手在虚拟屏前点了几下,只见训练场上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机甲,下一秒就定在了原地,关节锁死,连最后一记蓄力的重拳都停在半空,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你怎么连测试机甲都打不过。”男孩的脸上明显不悦,随后他三两口吃掉了嘴里的冰糕,木棍咬得嘎吱响,站起身抱怨了几句,“给你上了最好的材料,都白吃了。”
      他拍了拍手,白色的冰糕渣黏在掌心,又嫌热地甩了两下。
      周围没人,他干脆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还没分化的人身体匀称,浑身白得不像话,随着主人的动作还能看到他肩胛骨处的一小块红色胎记,形状像一片揉碎的枫叶,被汗渍泡得格外鲜明。
      诺威司并不在意,反正这个钟点训练场从来没人,连扫地机器人都被借去隔壁搬器材了。

      也不知道学院训练室的温度调节系统什么时候修好,此时正是炎夏,没有几个人愿意为了测试机甲而窝在简陋闷热的地方。
      墙壁摸着都发烫,空气里混着机油、臭氧和少年人汗味的气息,闷得像蒸笼。
      这倒便宜了诺威司——日常会有机甲专业课和小考的人使用,压根就没有空余位置。

      他总喜欢在下学后到训练场上测试自己的机甲,别人嫌热嫌闷嫌蚊子多,他倒觉得清静,整个世界只剩下机甲关节转动的咔嗒声和自己的呼吸。

      像是觉得手上的黏腻影响手感一样,诺威司缓步走向训练场的公共卫生间,临走时还不忘临时关闭所有测试。
      公共卫生间没有ABO之分,谁都能使用。
      也不知道学院发什么风,训练场一般,卫生间倒是修得富丽堂皇,白金色洗手台,连洗手液和香氛都是当下最贵的牌子。
      诺威司洗了把脸,将额头的刘海梳了上去,露出下面那张漂亮的脸。
      因为长时间待在闷热的环境里,导致身上全是黏腻的汗,他低头闻了闻,没什么怪味。
      结束的时间还有半小时,诺威司准备再调试一下机甲的数据。
      洗手台旁被摘下的个人端滴滴几声,低头一看是某位知心大哥哥发的讯息。
      用纸巾擦干净手和脸,诺威司一边往回走一边戴好个人端,点开讯息页面,最顶端备注【哥哥】发来了十多条慰问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的哥哥叫允程司,目前就职于联盟某个地方,具体什么地方允程司没有告诉他。
      不过允程司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没进入联盟工作前简直就是一个爱社交的猴子,和谁都能聊天和谁都能称兄道弟。
      也不知道他一天哪里来那么多精力。
      诺威司点开对话框,扑面而来的弟弟看得他差点都不认识弟弟这个字了。
      【哥哥】:~(^з^)-☆
      【哥哥】:小诺什么时候回来?阿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甜点哦!
      【哥哥】:我好不容易休假,想见见我的宝贝弟弟~

      看到那个表情,诺威司以为自己的手还有冰糕的保留,腻得要死。
      允程司出了名的弟弟控,闲暇时间就喜欢轰炸诺威司的个人端,即使被诺威司以影响学业为由也没有影响他的发挥,乐死不疲的骚扰自己的宝贝弟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癖好……
      诺威司笑了一下,低头边走边打字。

      【Aaaa机甲批发商】:TD
      【哥哥】:o((*^▽^*))o

      诺威司:……
      我就多余回。
      这么大的人了,还总喜欢发这种颜文字,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进入训练场的衔接到位,个人端滴滴两声,自动连接了诺威司就在测试点的虚拟屏。
      数据自动同步,等待的间隙大诺威司回了允程司的消息,并约定一个小时后学校门口接他。

      忽然,诺威司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
      他猛地转身,拽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裹在身上。

      “你在看什么?”诺威司看着站在阶梯之上的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他漂亮的脸很臭,像一只想要独占领地的猫,尾巴炸着毛,爪子还搭在自己的食盆边上。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看着诺威司的脸。那种目光很怪,不含恶意,却坦荡得过分。
      明目张胆地看,不遮不掩,连一句“你好”都欠奉。

      搞什么。
      诺威司笑了一下——突然杵在那儿不说话,还一直盯着人的脸看,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背心,又摸了摸脸,确认没沾上冰糕渣。
      那人在阶梯上站得笔直,身形高大,逆着灯光看不清五官,但制服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和这间又闷又乱的训练场格格不入。

      “你的机甲不错。”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因为场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当然知道机甲不错。
      诺威司的表情因为这句夸奖缓和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训练场还有四十分钟关闭,他还能把散热模块再跑一轮数据。

      “但减冲模块配不上它。”那人又补了一句,像是专门等着他放松警惕才把刀递过来。

      诺威司抬眼,阶梯上的人终于走下来,身形很高,步子不快,目光却一直没从他脸上挪开。
      白炽灯从上方打下来,把人影拉得很长,等他走到跟前,诺威司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眉眼很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平,制服底下能看出肩背的轮廓,是那种站姿端正到让人莫名有压力的类型。
      袖口扣得规规矩矩,领口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热成这样,他不捂得慌吗。
      诺威司腹诽。
      “你谁啊?”他把虚拟屏往自己这边一挡,语气不太客气,“偷看别人测试还点评上了。”

      “凯肆。”对方说。

      “没听过。”

      “现在听过了。”

      诺威司被噎了一下,臭着脸上下打量他:“A区的?”

      “嗯。”

      “这个点不去食堂抢饭,跑训练场来干什么?”

      凯肆抬了抬下巴,示意场中那两台定住的机甲:“看它为什么输。”

      诺威司眯起眼:“你看得懂?”

      凯肆没回答,只走到观察台边缘,目光落在虚拟屏上。
      诺威司本来想挡,但凯肆伸手指了一处参数:“减冲弱只是结果。你给它堆了最好的材料,散热跟不上,关节联动越高,热量越集中。测试机甲拖到后半段,它自己就先把动作做变形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这里的峰值,看。第三分钟开始,减冲模块已经在超负荷工作,你给它设的阈值太高,反而压住了它本来的缓冲行程。”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远处没关严的通风口发出低低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在暗处喘气。诺威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虚拟屏转过去:“你再说一遍。”

      凯肆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随后抬手在屏幕上划开数据流:“这里,还有这里。材料没问题,参数太贪心。”

      “……我贪心?”诺威司笑了一声,尾巴似的臭脸又翘起来,“你行你上。”

      “可以。”

      凯肆应得太快,诺威司反而愣住。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离训练场关闭还有不到半小时。原本他只是随口一激,没想到这人真不客气,连句“那我试试”的客套都省了。
      “预约是我的。”诺威司提醒,语气带着点不甘不愿的酸味。“知道。”凯肆已经走向操作台,脚步稳得像是走在自己家客厅,“只试三分钟。”

      诺威司抱着手臂跟过去,心里打定主意,只要这人操作烂一点,他就要连本带利地笑回来,从参数调到握杆姿势,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可凯肆手指落在控制屏上,动作很稳,指节修长,按得干脆利落,一点多余的犹豫都没有。
      他先降载,再重排散热优先级,最后才去碰减冲阈值。诺威司站在旁边,本想挑刺,但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操作节奏带过去。
      那双手摸操纵杆的方式很特别,力道不大,却像在听什么。
      场中那台笨重的测试机甲重新启动,机械臂抬起时不再有刚才那种迟滞的闷响,转身、肘击、收势,一气呵成。
      关节活动的咯吱声轻了大半,散热口的排风从嘶嘶乱叫变成了平顺的低吟。
      “它本来就不笨重。”凯肆松开控制杆时说,“是你给它压的东西太多了。”

      诺威司的视线慢慢从屏幕移到凯肆侧脸上。这人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盯着机甲的样子像在盯一道终于解开的题。三分钟到,凯肆退开半步,把操作台让回给他:“材料确实好。别浪费。”

      他说完就要走。诺威司下意识往前一步:“等等。”

      凯肆回头。

      “你明天还来吗?”诺威司问完觉得这话有点怪,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说,你要是有空,可以再来测一次。反正这破空调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下午也没人抢位置。”他顿了顿,又找补,“你那参数改得还行,我回去再调调,明天要对一下数据。”

      凯肆看着他,目光仍直得过分,像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是客气几分是认真。过了两秒,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算不上笑:“行。”

      “我叫诺威司。”男孩抬了抬下巴,像是终于想起该报名字,语气里带着点“你最好记住”的理直气壮,“记住了。”

      “记住了。”凯肆说。

      他转身走上阶梯,背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出口的暗处。制服后摆被风带起一角,又落回去,人已经没了影。诺威司低头看了眼虚拟屏,凯肆改过的参数还留在上面。
      他伸手点了保存,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嘟囔:“名字怪怪的。”可嘴角那点没压住的笑,在闷热的训练场里晃了好一会儿,连带着机甲重新启动时那声平顺的低鸣,都显得顺耳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被凯肆调过的参数界面,想了想,把明天下午的预约时间往后延了半小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机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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