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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刀锋玫瑰 待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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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迁越舰跟我打配合?”凯肆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那玩意儿是运输舰改的,连个正经火控都没有。”
“有Vision。”诺威司说,“够用了。”
凯肆在频道里沉默了一拍,最后重重吐了口气:“行,你说了算。但要是你那破舰被蹭掉一层皮,回去别找我修。”
“不找你修,找夏至。”
“……”凯肆噎了一下,“你这人,真会找痛点。”
说话间缺口已经近了,雷达上的四个红点开始移动,呈菱形阵型往他们这边压。凯肆的机甲推进器喷出一道白光,从缺口上沿斜切进去,仰角拉满,机甲几乎立起来飞。四台T-7的注意力果然被吸了过去,肩炮齐刷刷往上抬,机腹的装甲板接缝处露了一条缝。
诺威司把迁越舰的推进器压到最低,舰体贴着缺口下沿滑进去,Vision接管了舰炮的控制权,一炮轰在离得最近那台T-7的机腹接缝上。火光炸开,那台机甲往上一震,推进器熄了半边,歪歪斜斜地往旁边坠。
“一台。”Vision报数。
凯肆从上沿俯冲下来,借着T-7调整阵型的间隙,近战刃捅进第二台的肩关节,一搅,那条胳膊连着肩炮一起飞了出去。他来不及补刀,第三台的炮弹擦着他机甲腿甲过去,装甲板掀飞了一块。
“快打。”凯肆在频道里喊,“我这台扛不了几炮。”
诺威司的舰炮又响了一发,第三台T-7的机腹被豁开一道口子,推进器喷火,退出了阵型。第四台掉头想跑,凯肆从后面追上去,一脚踹在它后背的推进器组上,那台机甲失控地翻了两圈,撞进碎片带里没了信号。
“四台清完。”Vision说,“航道净空。”
凯肆的机甲悬在缺口中间,腿甲缺了一块,肩甲也翘了边,但整体还能用。他在频道里喘着粗气:“你那个舰炮,下回能不能多备几发,我这边差点没扛住。”
“备了十二发,用了三发。”诺威司把迁越舰重新拉回航道,“还有九发。”
“那你为什么不早打?”
“省着用。后面说不定还有堵的。”
凯肆又噎了一下,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个人,真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语气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服气。
运输艇跟在后面安全穿过了缺口,永欣的舱体固定得好好的,血氧稳定,人又睡过去了。诺威司把航线重新规划到联盟外围防线的接应点,预计还有四分钟。
然后程琳的通讯切进来了,声音比之前急。
“上将,中继站那边出事了。”程琳的语速很快,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露佩的信号在刚才彻底断了,然后卡寇报告说中继站外围的芯片军突然全部停火,集体后撤,往迁越锚点方向收拢。卡寇跟上去看了一眼,那些机甲在往锚点里撤,不像是有组织的战术行动,倒像是——”
“像是被什么统一指令召回去了。”诺威司接过话。
“对。”程琳顿了一下,“还有,邦拾的坐标出现了。在一台往锚点撤退的芯片机甲上,信号很弱,但能确认是他。卡寇问要不要拦。”
诺威司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不拦。让卡寇跟着,看那些机甲往哪个锚点撤,记下坐标。邦拾暂时不会有事,克伦要动他早动了,留着说明有用。”
“收到。”
频道切回内部,凯肆的声音立刻跟上来:“邦拾在芯片军机甲上,你不让卡寇拦?”
“拦了就打草惊蛇。”诺威司说,“克伦撤兵撤得这么整齐,说明他那边有更大的动作要收网。我们现在冲上去抢人,只会让他提前动手。”
凯肆沉默了几秒:“那露佩呢?她信号断了,你也不管?”
诺威司的视线落在雷达图上,露佩最后出现的位置还亮着一个灰色的未知信号点,不动了,就停在原地。“露佩大概率被芯片彻底接管了。但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捞人、留活口、帮我们拦援军——克伦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现在要么被关着,要么被当成弃子扔在某个角落。”他停了一下,“等我们把手头这批人送到安全区,回头再找她。”
凯肆没再追问,频道里安静下来,只剩推进器的嗡鸣和运输艇引擎的低响。
四分钟后,联盟外围防线的接应点出现了。两艘联盟护卫舰悬停在接应坐标上,舰身亮着识别灯,货舱门敞着,医疗队的接驳通道已经伸出来了。
诺威司把迁越舰减速靠过去,对接的时候舰体轻轻震了一下,锁扣咬合的声音从船底传上来。运输艇跟在后面顺利对接,医疗队的人一拥而上,把培养舱一个个往护卫舰里推。永欣的舱体被最先运进去,医疗队长跑下来跟诺威司敬了个礼:“上将,这批人我们直接送回主星医疗中心,夏至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等着接。”
诺威司点了下头,从迁越舰上跳下来,脚踩上护卫舰的甲板,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后背绷带扯着疼了一瞬,他面不改色地直起腰。凯肆的机甲在接应点旁边的停机坪降落,舱盖弹开,他从里面翻出来,腿甲缺了一块的那条腿落地的时候歪了一下,扶着机甲腿站住了。
两个人站在护卫舰的甲板上,隔着几步远,互相看了一眼。
“活着回来了。”凯肆说。
“嗯。”诺威司转身往舰桥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那条腿怎么回事?”
“踹T-7的时候扭了一下,不碍事。”
“去找夏至看看。”
凯肆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语气忽然轻了一点:“那后半夜的事……”
诺威司没停步,声音平平地丢过来:“你腿都瘸了还惦记这个。”
“腿瘸了又不影响别的。”凯肆说得理直气壮。
诺威司没接话,但嘴角那抹冷淡的弧度软了一下,走了好几步才飘回来一句:“先把伤养好。”
凯肆在背后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迁越舰穿过玫瑰星外层大气的时候,舰体两侧的舷窗被烧出一片橘红色的光,Vision提前把隔热罩放了下来,视野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仪表盘上一排数字跳来跳去。
“外部温度降下来了。”Vision的声音从舰载喇叭里出来,“可以开舷窗了。”
诺威司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隔热罩缓缓抬起。舷窗外是一片铺开的赭红色地表,从视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看不见的地方,沟壑纵横,像被什么巨兽的爪子犁过一遍。大气层过滤后的光线落在地面上,反出一层暖融融的橘粉调,果然跟星球的名字对得上。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圆顶的,墙壁是灰白色的,被橘红色的光一照,整个地方看着像个褪了色的玫瑰园。
“这地方以前是联盟的农业补给站。”诺威司把迁越舰的推进器降下来,舰体缓缓往下沉,“种玫瑰的,专门供联盟高层做香水和礼仪花束。战争开始之后没人管了,花田荒了大半,只剩补给站的维护人员还留着。”
凯肆站在他椅子后面,扶着靠背往外看:“所以你选这儿中转?”
“程琳选的。这地方在联盟星图里连个正式编号都没有,克伦的人翻不到这儿来。而且夏至提前到了,把医疗设备搬过来了,让我们在这儿把伤养两天再回去。”诺威司顿了一下,“回去之后就要开会、汇报、扯皮,没工夫处理伤口。”
迁越舰在建筑群旁边的起降坪上停稳,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带着土腥气的暖风灌进来,跟迁越空间站里那种循环过滤的空气完全两个世界。诺威司走下舷梯,脚踩在起降坪的旧钢板上,钢板底下有几丛野草从缝里钻出来,被他踩了一脚,歪歪扭扭地弹回去。
夏至已经在起降坪边上等着了,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灰扑扑的旧夹克,看着像在补给站里翻出来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医疗兵,推着一张移动床。
“伤口我看过了,恢复得比预期好。”夏至走上来,伸手虚虚地按了一下诺威司的后背,隔着衣服感受了一下绷带底下的状态,“但还不能大意,尤其是腺体。发情期压下去之后会有一段反噬期,三到五天不等,期间信息素会乱一阵,最好有人盯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越过诺威司,落在后面走上来的凯肆身上,意思很明白。
凯肆很自觉地接话:“我盯着呢。”
夏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领着他们往补给站里走。建筑群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一条主廊道串着几个圆形房间,墙壁是厚实的混凝土,圆顶离地面有三米多高,采光窗开在顶上,橘红色的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得走廊里暖洋洋的。夏至把诺威司安排在廊道最里面一间朝南的房间里,推开门,里面已经收拾过了,床铺靠窗放着,旁边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医疗箱和几管营养剂,墙角还堆了几盆蔫了吧唧的玫瑰——大概是补给站里最后几盆没死透的。
“休息。”夏至把医疗箱打开清点了一遍,“明天早上我再来换绷带。”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凯肆一眼,“他要是半夜信息素乱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凯肆点了点头,夏至走了,门从外面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诺威司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盯着墙角那几盆蔫玫瑰看。凯肆在房间另一头翻柜子,从最底下那层翻出一条旧毛毯,抖开看了看,虽然旧,但干净,没味儿,拎过来往诺威司床上铺。
“你先躺会儿。”凯肆说。
“躺了一路了。”诺威司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歪在床上了,后背靠上叠好的枕头,绷带底下的伤口轻轻硌了一下,他调整了个角度,把重心挪到没伤的那边。凯肆在床边坐下了,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着诺威司的腿。
安静了一会儿,凯肆先开口:“你之前说,你被评过驾驶机甲的天才。”
诺威司偏头看他。
“我跟塞嗣打听的。”凯肆很坦诚,“来的路上在频道里问他,他说你十五岁就上了机甲实战考核,成绩全优,精神力评定比同期高出一截。后来分化成Omega,考核记录就被封存了,联盟再没让你上过一线,直到你自己重新打回去。”
诺威司没接话,视线又回到墙角那几盆蔫玫瑰上。过了几秒他才说:“塞嗣嘴太碎了。”
“我觉得他说得对。”凯肆没管他那句抱怨,继续说,“你确实厉害。但刚才在休息室里我说你厉害,你攥着外套不吭声,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不爱听这话?”
诺威司沉默了一会儿。
“分谁说。”他最后说,声音比刚才轻一点,“联盟那些人夸我,夸完就让我顶着‘天才Omega’的名头去干更不要命的活儿。夸得越重,往我肩上压的担子就越沉。到最后我听见‘厉害’两个字就烦。”
“那我呢?”凯肆问。
诺威司偏过头看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你刚才说的时候,手在拍我肚子。”
“拍肚子怎么了?”
“不像在夸人干活。”诺威司说,“像在哄人。”
凯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挺干脆,肩膀跟着抖了两下。“那行,那以后我就这么夸,光拍肚子不给你压担子。”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该厉害还是厉害,仗还是得打,只是打完你跟我说一声累就行。说累了不丢人。”
诺威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视线没躲。凯肆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诺威司把视线收回去,看着头顶的圆顶,“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哪种话?”
“打完仗可以说累。”诺威司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联盟的Omega法案写得很清楚,Omega军官在战场上不得表现出体能或精神上的弱势,否则影响评估结果。我签过那份法案的修订版,我自己的笔迹。”
凯肆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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