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小妧美子

7、第七章 多亏了你长

　　修养的这几日，吴因终于过上了人过的生活，但是剧组的进度还是要赶的，收拾好床铺，吴因打算直接去拍摄现场，刚走到在拐角处，就听到有人议论自己。

　　“难道就她自己可怜呀！”

　　“因为她一个人，咱们剧组的排期硬生生推了两周，两周全组上下多少张嘴呢！这花销谁给报！”

　　“剧组实在是没钱了，想拉个赞助都到处碰壁，你不知道李姐因为这个哭了多少回呢！”

　　“你在这说有什么用，她天天在屋里躺在还能听见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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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多难听的话，吴因没有去理会。

　　吴因手指扣着墙皮，自己又不是圣母，没必要管这些。

　　她转头看着龙哥在小黑屋门前等着她，心里一怵，那个地方她真的不想再去了，这样的日子看不见希望。

　　如果能让她每天见见太阳，她愿意选择暂时妥协。

　　吴因对这份不喜欢的工作也开始认真起来，剧本的台词都烂熟于心，用生涩的演技在镜头前一遍遍尝试，一周下来，脚趾头磨破了，身上的勒痕更多了，导演也开始对她点头，或许，这就是希望的开始。

　　半个月下来顺利多了，吴因还有最后两场戏就可以离开剧组了，其他的戏份都用替身就可以。

　　今天这场是跳楼的戏份，吊威亚，只有三米。

　　不巧的是编剧导演临时改了剧本。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三米的威亚改成了高空威亚，还外加了爆炸的戏份。

　　吴因有些害怕，她不敢上楼，一直站在楼下低着头，双脚也轮着踢地上的石头，因为没人知道，
　　吴因恐高。

　　王导拿着大喇叭喊着：“吴因，上楼准备吧！”

　　“导演，我恐高，能不能……”

　　“别耍性子了，谁不恐高啊。”王导的胡子较之前茂密了许多，谁也看不出来他是笑是凶。

　　王导转头对旁边的师傅说道：“威亚老师们准备，马上开始。”

　　吴因手心里都是冷汗，她紧紧地抓着绳子闭着眼睛。

　　高空威亚就不能选择最初的三米台阶，要升到高空直接下。威亚慢慢升高，吴因抓得越紧。

　　王导拿着大喇叭，对着吴因喊：“吴因，一会睁开眼睛准备跳，后面准备好爆破！”

　　吴因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睁开眼睛，顿时脸色惨白，尖叫声响彻整个场棚，随即松了手。

　　下面的人以为吴因晕了，急忙放下了查看，她惨白的脸已然失了魂变得铁青，呆滞的面容，全身汗毛竖起，还有浑身的冷汗。

　　经纪人多美找来大衣披在她身上。

　　“吴因，你先喘口气，一会咱们再继续。”王导也很无奈，这部分的戏要露脸，必须得本人亲自上。他拿起喇叭再次喊到：“师傅们准备，再来一次。”

　　吴因的泪都是带血的，黯然失色的唇微微颤抖，有气无力地哭着，她惶恐地看着导演：“别，我不要再上去了，我真的恐高，会死人的……”

　　王导看她这软弱的样子也心软了，再来一场他不能保证吴因还能活着下来，有人死在自己的组里终究不是好事。不过眼下还是进度要紧，她能不能克服恐高总得试一试。

　　王导又摸了下翘起的胡须，笑呵呵地说：“克服恐高的勇气还是要有的，不要因为一点磨难就选择逃避。你再缓缓，好好想想，确定不再上了？”

　　吴因狠狠地咬着牙，攥起拳头，眼泪就这么在眼眶里盘旋。

　　“那我就让替身先代替你来一遍，你先缓缓，近镜头总得上。”算了吧，王导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对方怡静说：“她恐高，方怡静你替她吧。”

　　方怡静就这么被推了出来。

　　方怡静是不恐高的，这么高威亚也不第一次了。

　　当方静怡走过去吊威亚的时候，吴因看到了小虎，他正冲着吴因笑，那是阴险的笑，吴因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在方怡静下坠的三米左右，绳子断了……

　　拍摄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道具组的小姑娘吓哭了几个。

　　“快叫救护车！”

　　“气囊怎么不安排，都喂狗吃了吗！”

　　“能听见我说话吗，方怡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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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喊声、求救声、责骂声混杂着，一瞬间片场乱成一锅粥。

　　吴因坚信，这一切都是小虎安排的，甚至透过穿梭的人群中，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奸笑。

　　就在方怡静被抬进救护车的时候，小虎盯着吴因，像是在宣告战争的胜利。他这是在嚣张什么！
　　果然，没有了替身，无论吴因多么恐高，她都要自己面对。

　　在得意中，小虎也离开了。

　　这个仇，她记下了。

　　方怡静的离开并没有拖累剧组的进度，相反，剧组却在加快着速度。

　　当吴因第三次从高空下坠的时候，她已经流不出泪了。

　　“好，我们最后再来一条，争取一条过啊！”

　　“13场9镜4次！”

　　场记板拍下的那一刻，吴因从高空直线而下，大概下到3米，“轰”的一声，爆破开始了。

　　吴因只感觉一股猛力推着她向下，更有灼烧感在后面越来越近，又好像绳子断了，吴因彻底失重。

　　幸好，这一次下面有安全气囊。

　　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结束了，吴因离开了片场，被送到了之前的山庄。

　　第一天没有人找她，没有鞭打，按时送饭，但她却紧张得魂不守舍。

　　下午的时候，一个老女人走过来问了她很多问题，记录了笔记和多美说了好久，后来想想，她可能是个心理医生吧。

　　傍晚的时候，她又看见了庞善东。

　　庞善东很意外她会出现在山庄里。他注意到今晚的吴因穿的不是红色的裙子，而是淡蓝的长裙，整齐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却写满的哀愁。这样的哀愁他见过很多次，小时候，母亲的脸是这样，长大后，同父异母的姐姐是这样，阿朱的脸也是这样……每一个和父亲有牵连的女人都是这样！

　　庞善东先开了口：“还好吗？”

　　也许他的话是多余的，父亲想玩弄的女人他见过太多了，他不该管吴因的。

　　吴因没说话，她不知道面对敌人的儿子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总之，她现在很胆小，想哭，想逃走，甚至想解决自己。

　　庞善东还有事情要处理，他没让沉默停留太久：“那，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接下来对于吴因来说面临的是什么，按照阿朱的顺序，应该是献身，把身体献给这个行业的每一个人，享受下去将会是星途璀璨星光闪耀，走不下去就只能自取灭亡了。

　　庞善东擦肩而过的瞬间，胳膊被一双稚嫩的双手握住了。

　　吴因眼眶湿润，鼻尖微红，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能，救救我吗？”

　　阿龙不是说吴因很倔强吗？怎么现在在求自己！

　　她竟然还这么信任自己，真的拿自己当救命稻草吗？

　　想当初阿朱刚有名气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毕竟自己是别人口中的“私生子”，一个小三小四剩下的野种而已，即使出国留学创业有成，也是被人看不起的卖主求荣的野孩子。

　　她真的不一样。

　　“带我离开吧！求求你了。”吴因用胳膊肘擦了擦眼泪，她不敢放开庞善东，她看见他动摇了，她想搏一搏这最后的机会。就像《黎明之前》的女配一样，只要男主犹豫了，自己就有机会。
　　庞善东看着吴因的眼睛看了几分钟，忽然心跳不止，他一把把吴因搂在怀里，想要平复这份悸动。

　　“给我三天时间，我带你出去。”

　　吴因被埋在庞善东怀里，她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话，三天时间，这个少爷说的话是真的吧？三天，就等他三天。

　　第二天多美叫了她。

　　“休息一天就可以了，我又接了几个单子，你看看，资源都很不错呢！”多美拿着资料，在吴因面前一遍遍地翻看。

　　都是一些没有名气的杂志封面，还有乱七八糟的广告拍摄，影视小配角……

　　“多亏了你长了一张阿朱的脸，从头开始也不难，你先打打名气，我们多买几个粉丝肯定让你火！”多美一边说着一边笑，好像手捧金元宝似的。

　　之后的几天，吴因一直很忙，忙得天天带妆，忙得吃不上饭。

　　吴因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很累很累。

　　吴因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吴因用手遮挡缓了一会儿，透过大窗户看到窗外的大鹅还在院子里溜达，这是老家的农村。吴因再转头就看见父亲端过来一盆冒着热气的铁锅炖大鹅，他直接放在炕上的桌子上。

　　“因因瞅啥呢，赶紧拿筷子拿碗，我放了很多粉条，今天吃个够！”

　　吴因赶紧拿来筷子碗，咽了好几口唾沫忙往碗里夹了肉和粉条，口中还念叨着：“好久没吃了。”

　　“多吃点，外屋还有一锅呢！”吴因爸也给她往碗里夹肉。

　　吴因刚夹一块肉还没吃到嘴里，肉就掉在了炕上，她忙低下头去找，就看到了多美的脸！

　　吴因猛然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