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小妧美子

10、第十章 下辈子再做

　　“东哥，有酒喝不叫上我！”龙哥直接走过来，拿过庞善东的酒杯一饮而尽。

　　“又看见她了？”庞善东一点也不意外。龙哥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但只有见到史蒜的时候才会失态，才会在酒精中迷失自己。

　　“每次看见她，我都TM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她天天忙着抓坏人，我却在这当走狗……“龙哥说着三拳已经重重的垂在了胸口，他眉头紧皱，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整个人随着那三拳都轻颤。

　　庞善东没有阻止他，他知道龙哥的过去。龙哥和史蒜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龙哥去了体院，史蒜去了警校。俩人本来说好毕业就结婚的，但在毕业那年，龙哥母亲患了绝症，史蒜哥哥也意外去世了。俩人就此分道扬镳。

　　庞善东给他又倒了一杯：“你们俩怎么又见面了？”

　　“唉，吴因不老实，又逃了。”龙哥又一口喝了下去。

　　“老爷子知道吗？”

　　“我没敢告诉老爷子。不过，小虎看见了，当着我的面把吴因带走了，老爷子那边……也快了。”龙哥知道，如果这件事是老爷子从别人耳朵里知道的，那龙哥也会挨鞭子，但在史蒜面前，他宁愿挨鞭子也不想把吴因推入深渊，但是小虎来的太是时候了。

　　“我去看看。”庞善东放下酒杯拿起衣服就出去了。

　　“东哥……这小子有情况。”阿龙没叫住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吴因这边刚被老爷子踩着脑袋打了几鞭，抱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体力不支，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小虎连忙上前递了药。

　　老爷子一边喘着一边摆了摆手：“送去那个蛇窝吧！”

　　小虎愣住。蛇窝？那地方恐怖到没有人能出来，看着伤痕累累的吴因，他还是下不了手，毕竟她还很嫩，还是个雏。

　　小虎递上一杯咖啡，在老爷子耳边说道：“老爷子，新的阿朱还没找到，你看她刚接了新戏没拍完，咱要不缓缓？”

　　咖啡的沫子沾到了老爷子的胡须上，显得格外油腻格外脏。他推了推眼镜框，呵呵两声，又说道：“ 我知道你小子有多少花花肠子。那丫头你要是喜欢，玩完再扔，不过在我这里，规矩就是规矩，逃跑两次是不可能活着的。”

　　“明白，谢谢老爷子。”

　　小虎一只手握住吴因的肩膀，把她拖出了A4间。

　　“虎哥，我可以玩玩吗？”阿宝有些迫不及待了。

　　“滚！”小虎看都没看他，直接骂道。

　　阿宝一看没戏，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蛇窝的密室入口很大，像一口四四方方的井，还是电梯控制笼子下降。小虎把吴因仍在地上，没有关在笼子里。他坐在井口点了根烟。

　　这里，让他也害怕。他曾经有一个要好的兄弟，两人一起武馆创业，后来一起跟着老爷子做事，风风雨雨5年，最后就葬送在这里。他进去的那一天，正好是自己升职的那天。没办法，他们的工作就是黑暗的，见不得光的，所以当他想要见光的时候，就只能葬在这里。

　　一根烟结束，小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碾碎，连过去的回忆一起碾碎。

　　“我会死吗？”吴因手脚都被捆着，无法挣脱，身上鞭伤刺目，趴在那里有气无力的问。

　　小虎还像开玩笑似的，捏起吴因的下巴问道：“这是你的遗言吗？”

　　吴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看到了不舍，这是错觉吗？

　　小虎给吴因进行了松绑，接下来是生是死，就看她自己了。

　　“下辈子再做人，要学会认命。”这是小虎送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关上笼子的那一刻，吴因也没有什么奢望了。

　　电梯缓缓向下，越来越黑，直到看不见光。

　　小虎又抽了一根烟，烟雾环绕在指间，飘渺又虚幻，浮萍若梦，谁又能一帆风顺呢?
　　烟尽。

　　“东哥，来不及啦！”远处传来阿宝的声音。

　　小虎回头，见庞善东气势汹汹走来。

　　“东哥，怎么来这了？”小虎忙上前问候，这可是未来旁氏的顶梁柱。

　　庞善东直接问：“吴因呢？”

　　来的路上就有不好的预感，来之后才知道吴因要送进蛇窝密室。一想到她从熊窝里爬出来的狼狈样，心理更加难受。蛇窝与熊窝不同，就她那个胆子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蛇窝密室里，进去有一会儿了。”小虎照实回答。

　　庞善东看着深不见底的井口眉头紧锁。

　　“把我放下去。”庞善东眨了下眼睛直接钻进笼子里。

　　小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见庞善东自己钻笼子里才确认没听错，立刻回道：“东哥，要不我给你叫两个兄弟吧，你自己下去，万一出事了我也不好……”

　　“那是你的事情，先把我放下去。”庞善东这话丝毫没给小虎喘气的机会。

　　小虎心想，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转头对阿宝说：“愣着干什么，赶紧多叫几个兄弟，一会下去接东哥！”

　　“是是是，我这就去！”阿宝立刻跑去叫兄弟。

　　“东哥你坐稳了，电梯现在就下去。”

　　小虎点了电梯开关，庞善东入井。

　　见不到光。

　　吴因没想到井下这么黑，双眼适应了黑暗却又排斥黑暗，听力异常敏感，到处都是细细簌簌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味，让吴因感到恶心。胳膊上几个伤口隐隐作痛，她甚至都不清楚是蛇咬的还是墙壁钉子刮的，真的看不清。

　　这里空间很大，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但无论身在哪里，脚下都有滑滑的东西缠住脚脖，甩开后又缠上来，甚至还会有刺痛感。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死在这里的是自己。吴因这样想。

　　“哎呀！”吴因闭眼咬牙，脸扭成一团。她脚腕处又有疼痛感袭来，单脚落地转移重心。她感觉浑身乏力，越来越没力气，自己似乎中了蛇毒。人固有一死，但是这个结局有些仓促，死之前何不大干一场，在这蛇窝里轰轰烈烈！

　　渐渐的，她的眼神涣散，嘴角微微翘起，一瘸一拐越走越慢。

　　“呵呵呵，这么喜欢我的腿啊！来啊，咬啊！”吴因有些疯癫，抬起受伤的脚踢地面，漆黑的地下让她看不见地面，她只是凭感觉一遍遍踢着，踢中了就有蛇飞出去，每踢一下，腿脚上的血就流的越多，新鲜血液的气味会诱惑更多的蛇群。

　　“来啊！都来吧，早死早超生！哈哈哈哈……”

　　反正都要死了，还在怕什么。

　　“吴因！”

　　突然一束光直射在吴因的脸上，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光晃到，吴因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她听见了那句呼唤，那是她出熊洞时听见的声音，声色一模一样！

　　他又来救我了！

　　他是谁？

　　竟然是他！

　　庞善东右手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脑袋往右稍稍倾斜，深色双眸直视着吴因。

　　“你……”吴因好想问为什么他要来，为什么他父亲总鞭打她，这里这么恐怖，为什么这里都是蛇，好害怕……她想问好多好多，可是现在她都不想问，内心里所有的不安所有愤怒所有的委屈全都化成泪水，呜呜个不停。

　　庞善东走过去环抱住她。

　　“没事了，我带你走出去。”

　　“可是，可是我出不去了，呜呜呜——”吴因哭得狼狈，一抽一抽的，鼻涕都蹭在了庞善东的胸口衣领上。

　　庞善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摸着她的头发顺下去，摸到了血迹，那是她新增的鞭伤。点点血红在五指上反射着微弱的光，狠狠揪着他的心。庞善东攥起拳头，点点血迹在指缝中冒出。

　　庞善东从衣兜里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吴因的脸颊，又看到她耳边的血痕，手帕直接撇在了地上，内心狰狞起来，伤害她一分一毫，以后定会让你千倍百倍偿还！

　　庞善东压低嗓音说：“我背你。”

　　“东哥，我，我被蛇咬了，中毒了，快死了。”吴因一抽一抽地把话说完了，她还勉强抬起左腿给他看。

　　庞善东没忍住笑了下，把她扣进怀里，对她：“外面的蛇都没毒，里面的才有。”

　　庞善东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蹲在她面前，双手向后，吴因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肩很宽很厚，摸上去硬邦邦的，吴因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洞口越来越深，腥味越来越重，漆黑的岩壁滴答滴答作响，一条条光滑的长绳似的长虫游走着，蜷缩着，躲避者手电筒的光亮。

　　吴因趴在庞善东的背上，看着前方密布的蛇路，恐惧感袭来，咽了口唾沫问道：“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他回道：“蛇太多，前面没路了。”

　　庞善东止步，吴因从他背上缓缓落地。

　　庞善东拿出打火机点燃手里的一根根香烟，火光微亮，烟雾慢慢飘散。庞善东解释道：“它们不喜欢刺鼻的气味，我手里只有这个，这里空气不流通先试试看。”

　　“杯水车薪。”吴因随口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吴因想了想，回答他：“试试这个。”

　　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衬衫，一天的时间已经变成了漏洞的血衫。她脱掉外面的脏衬衫，露出伤痕
　　累累的雪肤细肩，里面只穿了一个露肚脐的小吊带还挂着血渍。

　　“用打火机把它烧了，火光大，烟雾还重。”吴因把衣服递给庞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