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汉仙踪》天尘tianchen

9、8 禁区学子

　　8 禁区学子
　　三年后的猪城已经成为一座知名的城市。为了称呼好听，智慧猪族已改称“珠族”，猪城也改称白玉城，智慧猪的自治区域改称为大盐湖特区。这一带的地质构造已经探明：一条夹在防水岩石中的地下河穿越大沙漠，把远方溶化的雪水送到大盐湖底的地下“大水库”之中。地下大水库的水，透过多孔岩层不断向大盐湖补充淡水。?
　　智慧猪出于其追求的宗旨绝对地保持全民族吃素。他们一方面利用地下水在大盐湖边的沙滩上开发了绿洲生产农作物，另一方面经过一定的通道采集大盐湖中的藻类和水生植物加工为食物。由于岩石般的盐块可以作为干旱地区的建筑材料，他们又大规模地发展了采盐产业，向一个地处内陆的邻国出口换取外汇。当然也有一部分作为化工原料销往国内。市场的交易使他们获得了现代社会的多种产品，并把盐洞城市装备、修建得宛如一座白玉雕琢的现代化地下都市。他们使用的电力由沙漠上的太阳能电站和盐洞中淡水、咸水的盐度差发电站供电，后者是作为备用电源设置的。这里不仅有修筑在地下水上层防水岩层之上、以人造高强度轻型材料为顶盖，穿越大沙漠的地下高速公路通达其他地方；还有在丘陵上修筑的一个小机场，可以供来往小型客机降落起飞。常年不断的游客给他们带来了旅游收入。但参观地下盐洞中的城市的请求，都因安全的理由被拒绝。?
　　智慧猪民族的社会也迅速走向人类社会的模式。一个一个小家庭也纷纷建立。作为智慧猪中美丽的女性，林慧婉转表示过对林智的爱慕，但他却一直无动于衷。?
　　智慧猪几年来发展了文化教育，编制了适合自己特点的猪文、猪语，并大大提高了使用人类语言的质量、水平、普及程度。为了进一步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质，为了建设具有深厚科学知识的师资，智慧猪特区政府决定派政府骨干轮流到内地著名大学深造。被首批派到首都B城的B城理工大学学习的恰恰是林智与林慧。按照计划，为了方便和其他学生相处，入学前先要到该校医学院附属医院做仿人整形手术，以便尽量以人的形象出现在课堂上。?
　　当他们两个坐上从大盐湖到首都B城的直达轻型飞机升空之时，林慧非常兴奋。这不仅是因为几年来她第一次离开大盐湖到内地大城市去，也不仅是因她生平第一次坐飞机穿行于蓝天白云之间；更主要的是她感觉走上了一条有可能通向林智心灵深处的旅程。她知道：林智的心中抹不掉那位启蒙他由动物走向智慧生物的人类姑娘；但又为自感丑陋的兽形而深陷痛苦和绝望之中。她身边的林智几乎目不斜视。他幻想着自己彻底整形后成为一位英俊、潇洒的人形青年，那曾共患难的情感将把他和素素的心融合为一。而林慧则编织着他们两个整形后变美女、俊男，凭着几年风雨同行的感情，她将取代他心中那位毫无现实性的偶象的美梦。
　　林智和林慧的仿人整形手术相当成功：不仅采用手术造型把头部改造成了人头的形状，而且进行了骨关节再造手术，使四肢可以象人一样的伸展开来，前蹄分离为细长的手指。他们两个除了身体各部分的比例与正常的人稍有差别、皮肤比人粗糙一些外，看起来果真如同俊男、美女。粗糙的皮肤在坚持使用为他们特制的润肤液之后，将会变得越来越细腻，直到和人的皮肤几乎没有区别。但这样重大的全身手术要疗养相当一段时间。由于所接受的医护操作相同，林智和林慧被安排在同一间特护病房之中。?
　　一天，护士告诉说：“有人要求探视……”?
　　“什么人?不见!”林智没等她讲完就把手一挥。?
　　“来人说她叫欧阳素琴。”护士接着说。?
　　“素素!”林智、林慧几乎同时脱口喊出。?
　　说话之间，一位英姿飒爽的武装警察女军官已推门不请自入。一位住院部实习女医生恰好随她身后进来。?
　　“林智!”女军官疑惑地望着病员。?
　　“不错，他就是。”实习女医生走到女军官前面用手指着介绍。?
　　“小雪!”?
　　“素素!”?
　　女军官和实习女医生对视了一眼后，惊奇地拥抱在一起，长时间地相互吻着对方。她们正是欧阳素琴和胡雪征。?
　　素素只是转过头稍微扫了一眼林智与林慧后，就丢下带给病员的慰问品，拉着小雪出去了。 林智呆望着她们的背影，颓然地低下头。?
　　“都知道你后来从军了，可就是见不到你的人。芸儿和小峰找你好几年了。”小雪挽着素素的手臂一边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中漫步，一边说。?
　　“我不想见他们。”?
　　“你这又是何苦呢?”?
　　“缘似镜花，情如流水。芸儿，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你一定知道吧?”?
　　说起芸儿，当智慧猪进行惊天动地的暴动远征之时，他正在童春草住的绿色组织营地日以继液地忙于补习功课。去桃花村查访到素素的线索后，他们就决定不再盲目乱找，回去静等有进一步的确切信息后再行动。回去后，听说学校已经把他们全部开除。对他们厌学自弃的惋惜和鄙夷，也不时地传到他们耳中。于是芸儿立志在童老师辅导下加紧补课、自学，并决心超前于在校的同学，提前考上大学。小峰有家，就天天乘新修好的地铁到童老师那儿和芸儿一起补课。小雪知道后也坚决去办了退学，参加到他们的补课、自学中去。智慧猪的事他们当时也听说一些。但除了从中发现和留意查找素素的线索外，他们并没有让对时事热点的过多关注挤占攻读学业的时间精力。素素的下落是他们从电脑网络信息中查到的。但因为她的刻意躲避，始终没能得到她的直接音信。?
　　在童老师辅导下的补课、学习，半年之后，就不得不变成了纯粹的自学。因为，有一天童春草忽然告诉芸儿她要到舅舅新办的一家公司那儿去一段时间。她临走时安排好了一切，说最多三个多月回来。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但童春草半年时间卓有成效地指导，已经培养了孩子们极强的自学能力。又是半年后，16岁的芸儿、小峰、小雪分别被首都B城理工大学的物理系、考古系、医学院录取。现在他们都是大学4年级的高材生了。?
　　小雪的4个老同学聚会一次的提议被素素拒绝了。其实，无论是小雪、素素、芸儿、小峰，最近都在为各自的研究项目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事实上也根本没有时间安排聚会之类的活动。
　　小雪专攻生物医学工程。当她所属医学院的一个科研课题组将要为智慧猪进行整形手术时，就千方百计托老师介绍自己作为实习医生进入了课题组。她提出的一个更大胆的方案引起了课题组专家教授们的注目。这个方案就是：采用新型高强度轻合金材料制作成人类骨骼的形状，运用摇控手术机器人，在超低温手术室中，把智慧猪的全部内脏、肌肉及结缔组织、血液、骨髓和部分脂肪，按所需要的体形移植到装配好的金属骨骼系统之中；再通过基因工程技术获得优质活性皮肤材料复盖身体表面。然而小雪的方案终于没有被采纳，原因是：尽管方案中每一步骤都有当代技术的可靠依据，但专家们担心手术所形成的新系统是否能万无一失地保持整体协调性。一旦系统协调性出现问题就会有生命危险。受术的智慧猪虽然是动物身体，却是具有法定人权的公民，手术不能冒如此大的风险。专家组认为，还是采用传统整形方法可靠，并忠告小雪以后不要轻易尝试她的方案。但小雪并没有气馁，她决心在观察智慧猪手术全过程中积累经验，再设法用动物实验亲手证实自己的方案。所以她白天到医学院附属医院实习，下班后在学院实验室里忙碌，吃在实验室，睡在实验室，几乎是两点一线的生活。
　　素素警校毕业加入武装警察特种部队后，出于对智慧猪的深深关切和难以忘怀，以及在某一科学研究方面有所发展的打算，她向首都理工大学心理学系提出了在职人员攻读博士学位的申请，并被校方接受。她的研究课题是“论哺乳动物潜在智慧转化为人类智慧的普遍性及转化条件”。她提出的课题多次曾受到指导她的教授的坚决反对。教授认为她的论题非常荒谬。不要说什么普遍性，应当说根本不可能。教授建议素素作一篇题为“以智慧猪看人类遗传基因在智力发展水平中的决定性作用”。教授武断地肯定：智慧猪只是个别的，必定是在繁殖中混入了人的基因，人以外的动物决不可能产生出人类水平的智慧。而素素曾查阅到当年繁育出林智的基因工程实验室的档案资料，知道林智身上的绝无人的基因。她做过大量调研，知道智慧猪民族高等智慧的普遍性。经过争论，教授虽然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观点，却总算同意了素素的课题。但表示：将来论文能否通过，要看能否拿出第一手确鉴的实验资料。而且课题的一切研究要素素自己开展，他实在无法具体指导。于是素素省吃俭用，拿自己的工资建立了一座家庭动物心理实验室。为了添置仪器，购置动物，进行野外调研的准备，正忙得昏天黑地。
　　芸儿的研究方向是宇宙学。物理系几年的学习，使他明白了广柔无垠的宇天、渺远的银河、浩翰的群星的主宰者就是已经发现和将会发现的物理规律。然而，芸儿的老师，一位国际知名的宇宙学教授却同时是一位虔诚的宗教徒。他认为：宇宙以一个黑洞奇点开始大爆炸，爆发出温度极高的物质微粒，经过一定的粒子变化后产生出原子、分子构造的世界，形成了按照各自轨道运行的亿万恒星、行星……及其他各种天体。当恒星因为核燃料耗尽熄灭时，它的能量和一部分物质扩散到宇宙空间之中；剩余的残骸因为没有了热运动的膨胀的力量与万有引力平衡，就会不断收缩，最后就可能形成连光线也无法逃出的强大的引力中心——黑洞。较小的黑洞又会被更大的黑洞吸引合并。当宇宙膨胀的运动减弱到无法对抗宇宙的吸引作用时，整个宇宙最终就会被吸引到一个最大的黑洞之中，重新收缩为一个黑洞奇点。这就是宇宙大坍缩，也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教授认为：以上这一切过程都遵循伟大的物理学；但在“世界末日”之后，上帝便开始工作，直到创造出一次新的宇宙大爆炸，上帝才停止自己的工作而暂时休息。教授无限尊重伟大的物理学，但却认为正是上帝创造了一个服从物理学的世界。正因为如此，芸儿的论文题目“黑洞内部过程和宇宙大循环”，受到了导师的严厉驳斥。“我不勉强你信仰宗教”，教授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以科学家的身份告诫你：“当代科学对黑洞内部的认识完全是一片空白，你的论文会因为没有任何现有理论、数据的支持而被审稿人否决。”但芸儿却仍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目标。他嘴上答应教授再考虑一下论文选题，实际上却开始了更加繁忙的搜集资料、理论准备工作。?
　　洪敢峰在考古工程系也是一个喜欢和老师唱反调的学生。当教授带领学生们来到由教授本人领导的研究组主持挖掘的一座陪葬墓时，30多岁的年轻教授自豪地告诉同学们：这就是两千几百年前首次统一国家的一位开国皇帝，即历史上著名的“第一大帝”的陵墓本体附近的陪葬墓。陪葬墓中有数以万计的真人大小的古代武士和战马，出土文物中的许多信息都清楚地表明其年代和皇朝。这座陪葬墓是在当年皇城遗址附近，一座建有皇陵地上建筑的丘陵山脚不远处的土层中发现的。“是我用计算机分析卫星遥感资料后找到的线索。下一步，我们就会发掘出这个历史久远的我国古代地下皇陵的本体，将创造一项震惊世界的考古业绩。”教授想象着自己将有可能因此被授予国际文化名人称号的情景，满脸飞物着得意的神采。“真正的皇陵不可能在这一带”，小峰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据历史上记载，第一大帝十分专横残暴，他屠杀了千百万人，才把许多小国统一为一个大国。第一大帝生前仇敌非常多，不知有多少复仇者图谋行刺过他。为了防范身后仇人破坏他的墓，他不可能把真正安放遗体的陵墓设置在如此醒目的区域。他在地上建立皇陵的标志建筑物、在附近布设陪葬墓，为的是迷惑后人，保护真正的陵墓。”“照你说应该到哪儿去找真正的墓呢?”教授带着讥讽和恼怒的语调问。教授分析过全国地面的遥感资料，并没有发现其他可能性的迹象。“这个吗?暂时还没有任何线索。”小峰对这位教授的感觉不好，他没有说出他所猜测的地点——一个地质学家们警告切勿进入的危险禁区。他准备独自考察研究。“那你讲的就等于是废话!”教授的结论十分干脆。其他同学发出一阵笑声。小峰虽然满脸的尴尬，心里却根本不以为然。?
　　一年后的一天下午。芸儿毕业论文答辩会议上，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旁听席。这是一场博士论文答辩会。根据规定，自己估计论文达到一定学术水平者，可以越级申请学位。导师对芸儿执意选择的论题不抱任何希望，却又不能阻止他按程序提交自己的论文。?
　　“宇宙大爆炸时，物质能量就好象水从山的顶峰往下流，具有最大的活力。随着宇宙膨胀、天体演化、恒星燃烧、物质能量扩散到辽阔的宇宙空间，就象高山的水流入大海，在这一过程中消耗了巨大的活力。宇宙大坍缩回归于黑洞奇点，就好比大海中的水又继续漏到一个深不可测的海沟中，它的活力降到最低。然而，‘海沟’中有一水泵，它会重新把流到最低的水抽到山顶，再开始新的循环。这一个‘泵’决不是‘上帝’，而正是黑洞内部过程。黑洞内部决不仅仅存在万有引力一种力，还必定存在着物质被压缩到极高密度时的排斥力。尽管原子的排斥力会被引力压垮而使原子成为中子态，中子的排斥力也会被引力压垮而坍缩为黑洞；但黑洞物态的物质之间仍然存在排斥力。所以黑洞象一个被压缩的弹簧。黑洞是个能量的陷阱，根据量子理论，陷阱中的粒子也可能从低处跳向高处。一旦跳出的趋势超过流进的趋势，黑洞就会发生与压缩相反的放松过程。但是黑洞内部被压缩的物态具有相对稳定性。当引力‘放松’时物态不会随之立即变化，就好象枪的弹簧压缩时上上了一个锁扣，压力放松时弹簧并不会随之放松，从而在枪支中贮存起提供冲击子弹的爆发力的弹性能量。黑洞这一被压紧的弹簧，也会在引力放松时发生内部排斥能的聚集增长，最后终于演变为足以产生高温爆炸的‘白洞’。另一种情况是黑洞所受到的压力一直增加而不发生放松，它就会象无限加压的弹簧一样因失去稳定而爆裂。以上所述的黑洞内部过程，使宇宙大坍缩的奇点变为新的宇宙大爆炸的起点，推动着宇宙生生不息的循环演化。我的报告结束了。”芸儿用一段通俗形象的比喻概括了自己长达一个小时的论文陈述报告。?
　　“听起来倒是蛮好听，头头是道。但不知道是你跑到黑洞里看到的事实，还是你坐在图书馆编造的故事?”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毫不客气地问。?
　　芸儿听了一楞。?
　　“这个学生的父亲，就是某地某校几年前失踪的那个呆兮兮的天文学讲师。”芸儿分明听见答辩委员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最后那些科普水平的解释我看是完会多余的。对物理博士论文答辩来说未免不合时宜。请把重点放在说明你的数学导过程上。”一位科学界的泰斗发言说。?
　　芸儿连忙向他介绍论文中数学推导过程的页数。那位科学泰斗按页码翻开论文，只见满纸的广义相对论张量方程，量子色动力学场方程，连泰斗本人也不甚了了的偏僻数学分支的推算，冗长的计算机处理报告。泰斗稍稍满意地点了点头。?
　　论文答辩会一直开到傍晚才进入投票程序。投票结果是5票否决、一票通过、一票弃权。
　　“这篇论文没有沿着国际宇宙学界最新研究循序渐进，缺乏前人研究资料的支持。缺少实证的天文观测资料。”答辩委员会主席在宣布表决结果时，总结了答辩委员会对论文的具体意见。?
　　“爱因斯坦也是先提出理论，后来才有观测证据的”芸儿不服气地想。?
　　“我们欢迎彭芸生的论文!”
　　“答辩委员会的决定不公正!”?
　　“否决论文要有反驳的理由!”?
　　“反对设置科学禁区!”?
　　“打倒学阀!”?
　　旁听席上学生们听了答辩委员会宣布结果后议论纷纷。有的人甚至冲动得呼喊起来。答辩委员们见势不妙，纷纷仓皇离座起身，从人群中夺路而溜。?
　　人们散去后，只留下芸儿一个人在报告厅中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星空。虽然这次拿不到博士学位几乎是在预料中的；但他却不知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后果。?
　　第二天，系主任无奈地递给芸儿一张校长签发的肄业证书，和一张取消彭芸生再次申请学士论文答辩资格的学校文件，文件中说明的理由是该生聚众闹事，有碍学府秩序，不宜继续在校完成学业。当他接到这不容辩解的“判决”，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无法面对十几年的学业毁于一旦的严酷事实，更不知今后该怎么办。?
　　当他一无反顾地步出校门时，有人在大声叫彭芸生的名字。是不久前刚刚被录取为本校研究生的洪敢峰。?
　　“彭博士!打算再次浪迹天涯吗?”小峰拍着芸儿的肩膀。?
　　芸儿没有理会小峰的取笑。浪迹天涯4个字，使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万里风光路上的惯性汽车，和胸部饱满却又满脸小女孩般天真的春姐……?
　　“春姐和她制造的车都没有了”芸儿喃喃地说。?
　　“这一年时间你真是钻到书堆里去了。你不知道现在马路上跑的汽车差不多全都换成了童老师设计的那种惯性汽车吗?汽车加油站也差不多都变成了用电能转化为动能、更换贮能飞轮的动能补给站。我们寻找素素回来之后，童老师就把车交给了她舅舅。她舅舅童秋枫先生非常看重童老师的这项发明。他用全部家产投资兴办惯性汽车制造公司。起初，国内外技术威们对这项发明百般挑剔、贬低得一无是处。当年童春草的老师，也为培养出了如此不务正业的学生感到惭愧。公司的经营也一直步履维艰。但是，当去年世界上石油天然气资源即将完全枯竭的消息传出后，惯性汽车制造公司的国内外订单突然如雪片一样飞来；童秋枫公司的股票也象火箭一般飙升。不但童秋枫一下子成为全国实业家中的首富；就连我姑父，也就是小雪的父亲，也因为早期认购了童秋枫公司的股票而变成了千万富翁。电视新闻还播送过总统亲自授予童春草国家科技发明特等奖的隆重场面，但是受奖者的席位却是空缺着的。听说春姐是在她所主持的惯性汽车自动生产线设计完成后的一个休假日驾游艇出海时失踪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怀疑这是国外为窃取技术机密而实施的绑架案。但春姐失踪后几年来，并没有发现国外仿造惯性汽车的产品。再说惯性汽车自正式投产就申报了国际专利，全部技术资料都已公开，扣押技术人员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所以春姐的失踪，至今仍是疑案。”小峰详细地说着他非常了解也是芸儿非常关心的这些事件。?
　　芸儿却认为自己对春草的失踪，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个纯洁美丽的少女，国家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自己走上科学之路的导师，却因为他芸儿的一时感情迷乱，因为一颗纯真的少女的心受到伤害，而远远地离去了。?
　　浪迹天涯中那一次男女最亲密的接触是芸儿终生难忘的第一次。但自那以后的一切感觉都仍然证明：童春草就是他的大姐，他的老师；更象他的妈妈而不象别的什么。芸儿心灵深处宫殿中公主又究竟是哪一个呢?她从朦胧到清晰。她是小雪；是自幼梦忆中的“神仙姐姐”，是那个雪白的皮肤和闪亮乌黑的眼睛相衬，曲线的凸凹和苗条的身材恰到好处的绝代佳人。每当小雪的形象在头脑中逐渐清晰之际，另一个天真烂漫、笑容可掬的美女就又接着浮现出来，她是春草。这时他的心就陷入痛苦的自我折磨之中。?
　　在春姐作为辅导老师给芸儿、小雪、小峰补课期间，小雪对芸儿的友好态度呼唤着芸儿心中的希望，却使春草心中隐隐作痛。?
　　“在学校和你不同班，补课期间大家只顾读书做题，真正谈心的时间太少了。”小雪语气平淡地说。?
　　芸儿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你们出去一年，虽然没给你们通过电话，大家心中还是很想念的。”小雪特意使用着复数代词。芸儿的心跳变得更快。包裹着感情的纱巾中，一颗芳心已香气四溢。这毫不隐秘的交谈，从打开的房门随风飘进隔壁春草的耳中，哪怕她并不怎么想听这些话。在她的明显意识中，和芸儿的那件事早已淡忘得如同没有发生过；但在她的潜意识中，芸儿的身影时刻、分秒都盘据在心中。她为自己的痛苦莫明其妙，又不能摆脱这种痛苦。?
　　春草终于下决心离开芸儿。特别是当她确认孩子们已经完全具备了独立自学的能力之后。
　　那一天晚上，芸儿做了一个奇怪美丽的梦，好似神仙姐姐又来到梦中，缠绵而热烈。梦醒之时，他的童老师，春草姐姐已经不知去向。芸儿明白：她是为芸儿而离去。他甚至怀疑春草消失在大海之中，也是为了同样的缘故。?
　　“喂!快回到现实世界中来，跟我去做一件让专家们想象不到的大事。”小峰又在芸儿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神秘兮兮地说。“做好这件事之后，一定让那些权威侧目而视。”?
　　“去做什么事呢?”芸儿边走边问。?
　　“先上车吧。”?
　　小峰用手一指：一辆崭新的秋枫公司制造的春草牌惯性小轿车就在面前。??
　　（作者简介：天尘，小说作者，著有长篇科幻小说《河汉仙踪》、《纳米天使》，五卷长篇南明抗清历史小说《铁血英雄末路情》， “百度”搜索书名均可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