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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提桶带我一个 原来想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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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开始,训练课程轮换至针对性练习,教练们会根据队员们上周的训练表现针对性矫正不够完善的地方,通常来说,教练们会先占用一个周末的下午用会议室大屏放PPT拆分讲解,然后再上冰挨个指点。
至于为什么是下午才讲课……按照韩禹庭个人体会,早上五点起来脑子都是麻的,滑冰有一半靠本能,睡完午觉猛灌一杯咖啡再回来上课精神还好点。
果不其然,下午一进会议室,俱乐部成员人手一杯星巴克冰美式,而且全是加量加冰的,拿在手里轻轻一晃就是“哐啷哐啷”的冰块碰撞声。中国队员没去买咖啡,一方面是星巴克的消费水平对他们来说还是过于超前了,花一顿饭钱只买一杯饮料这种事情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是要被狠狠唾弃的,何况那所谓的饮料实在不算好喝,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通便。
不过他们也有防困觉的神器——风油精,擦一点在鼻子下面和太阳穴上,瞬间就辣得神清气爽。
开会时年纪越大的队员坐得越靠前,韩禹庭毫无意外地被挤到了最后两排,和中国队员们坐一块儿了。趁着教练还没进会议室,大伙儿都在整理自己的笔记本,实在没事干的就刷手机,韩禹庭正低头找自己书包里的笔和本子,前排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是个路人甲长相的队员,压着嗓门警告自己等会儿无论那些中国人问什么都不要回答。
韩禹庭瞄了一眼正在互相搓风油精的中国队员,趴在椅背上嘀咕:“不怕他们领队又去找俱乐部老板闹事?”
那人很是鄙夷地斜了一眼“让他们进来看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温铭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和善”地冲对方笑了一下,于是那人瞬间把身子扭了回去,缩起脖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死鸭子嘴硬的架势。
于是温铭把目光投向了韩禹庭:“他说什么?”
韩禹庭想了想,举起手做了个摁快门的姿势,然后在胸口比了个叉:“No Camera,OK?”
温铭点点头,跟自己队友交代:“不让拍照,仔细点别被抓到了。”
不知道是谁捂着嘴笑:“不让拍照?那就录像呗”
语言有隔阂就是这点好,大声密谋别人也听不懂……韩禹庭把自己的本本和笔袋都放在桌板上,掏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从人缝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拍摄角度,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是有心想让中国队员多学点东西走,但这种容易给自己留把柄的事情还是不干为妙。
很快教练们踩着点就进来了,一屋子学员集体起立鞠躬问好,然后坐下,教练也不废话,搬着笔记本电脑连上放映机,就开始挨个点评了。
某种意义上,当着一屋子人一边放录像一边拿教鞭点出失误的画面挺社死的,再加上教练批评人的时候那是真的狠,完全不留情面那种,周围的小B崽子还都跟着笑,当然顾及面子都不敢笑太大声,因为很可能刚笑完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二十几号人的录像挨个放完点评,时间过得哗哗快,眼瞅着就到晚上七点,几位教练手里的保温杯都续过几次水了,终于讲完。最后教练说今天就讲到这里,晚上不上冰了,回去好好反省,所有人集体松了一口气,起身再次鞠躬,在一片齐刷刷的“辛苦了”中目送教练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会议室。
韩禹庭拖拖拉拉地把东西收拾好,瞅一眼会议室出口人还是那么多,决定再磨蹭会儿。
毫无意外地,中国队员们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了一堆问题,韩禹庭有心想解释也讲不出来,因为他是那种很不擅长纸面数据分析,更擅长实操接受指点的人,看到教练在录像截图上画出来的一堆受力箭头他就头大,明天上冰还得身体力行转换成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唉,到时候一顿臭骂又跑不掉了……
直到苏梅领队过来把队员们往会议室外面赶,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走开,韩禹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对方突然开口了:“我觉得你滑的很好。”
韩禹庭愣住了:“……啊?”
苏梅笑了笑:“今天点评的都是失误的部分,但是教练们基本没怎么讲你,说明你基础打得很好啊,没什么可批评的。”
韩禹庭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想您误会了,我没有正式注册成为运动员,教练们很忙,他们要优先关照自己的队员。”
“是么?”苏梅语气有些惋惜,“那有些屈才了啊,我认为你是值得重点培养的选手。”
“这样的选手韩国有很多,没有什么可惜的……”韩禹庭背起书包,一脸平静,“您要去食堂吃饭吗?我肚子饿了。”
“行吧。”苏梅拍拍韩禹庭的肩膀,俩人一路快步赶到食堂,一眼望去两边坐的那叫一个泾渭分明,不过中国队人少,饭已经打完了,见他们过来直接招手:“领队!不用排队了我们已经打好了!”
苏梅“哎”了一声就过去了,韩禹庭刚想说声拜拜,然后就被拎着书包揪了过去直接摁在凳子上,立刻手里就被塞了双筷子。
闾文成给他递了张湿纸巾:“你的份我们也打了,不然等你队友打完饭还剩啥呀,怪不得瘦瘦小小的,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点好的哪儿成?”
韩禹庭无奈地盯着眼前这盘含肉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晚餐,他倒是想吃点好的啊?
不到五分钟,韩禹庭就消灭了餐盘里所有的东西,这种质量的饭菜感觉多嚼一口都是对口腔和味蕾的折磨,他宁可少吃点。
这个风卷残云的吃饭速度给中国队员们都看愣了,然后肃然起敬——他肯定是为了省时间去加训,太勤奋了!
就在韩禹庭打算把餐盘送去回收点时,口袋一震,他只好先把手里东西放下来,掏出手机一看,是养父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大意是你的学籍问题已经搞定了,等这个学期结束后家里会派人过来陪你拿所有的档案资料,下个学期直接去新的学校插班就行了。
另外就是换俱乐部的问题,他那边已经跟俱乐部负责人接洽完毕,最后一部分课程中止于六月底,后面就不续费了,七月开始转去那个规模小一些的俱乐部的高级班,费用还更便宜些,不过教练水平肯定没办法跟这里的比了。
钞能力果然在哪里都好用……韩禹庭收起手机,心想回去就收拾行李准备提桶跑路。
一抬头,发现餐盘里多了块黄桃,啊这是哪位英雄好汉留给他的,太谢谢了!
于是韩禹庭就这么顶着周围一圈人慈爱(?)的眼神,“咯嘣咯嘣”吃掉了那块甜滋滋的蜜渍黄桃。
吃完饭韩禹庭果断润回宿舍,第一步先把阻门器卡上,然后开始翻衣柜,把那些华而不实一看就没咋穿过的衣服挪到一边,将皮实耐造的运动服和羽绒服都掏出来,往行李箱里压,然后再把运动器材都塞进专用行李箱里,扣上锁,暂时先放进衣柜里。
最后韩禹庭进了卫生间,想看看有啥没拆封的洗漱用品也能一并带走,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包洗衣片,这个东西也算消耗品,带上,牙刷牙膏杯子之类的到地方再买吧,这玩意儿价钱也不算贵,主要是太占地方。
把刷牙杯放回架子上的时候手一哆嗦把肥皂盒碰地上了,只好弯腰去捡,拿起来之后刚摔过的那块瓷砖明显有点移位了,一个角直接翘了起来。
韩禹庭无奈地伸手试图把那块瓷砖摁回原位,卫生间里全是水,这一脚下去安全隐患太大了,他可不想冲澡的时候崴脚……嗯?手感不对啊,下面有东西?
把那块地砖掀起来,下面果然有个灰不溜秋的东西,捡起来发现表面全是脏兮兮的刮痕,好像是个电子设备,这下麻烦了,又不敢用水洗,只好先拿纸巾把表面污垢擦一下,出来再用湿纸巾慢慢蹭干净。
韩禹庭捏着那个指头大小的玩意儿研究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Type-C接口,拿手机充电线试了一下,发现居然能正常充电,但是也没找到显示屏之类的东西,可能这玩意儿就是个长相比较特殊的U盘或者移动硬盘?
先不管这东西是啥,韩禹庭决定还是先收着,回头找个数码店的师傅看一眼。
第二天早上,韩禹庭毫不意外地挨了两个小时的臭骂,终于领悟了教练到底想让自己干嘛,转换成自己能理解的语言就是“背压直一点不要躬太狠,不然看着像偷地雷;摆臂的时候要舒展,不要畏畏缩缩夹成一团;蹬冰频率要适当提高,勇于超越,实际比赛不可能一直缩在后面让别人领滑。”
当然骂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想好好练就趁早放弃,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要浪费教练的时间。”
韩禹庭现在越来越好奇穿越前正主到底怎么得罪他教练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韩禹庭是不会去特意打听的,如果不出意外,从七月份开始,他就跟这个俱乐部的人彻底割席了。
短道速滑运动员的日常训练是高度重复的,所以在体感中日子过得特别快,很快,六月份的最后一天到了。
当天晚上中国队员们集体出去搓了一顿,庆祝这次不怎么愉快但仍然学到了很多东西的外训顺利结束,韩禹庭给他们提供了那家特别好吃的朝鲜菜馆的地址,然后拒绝了一起出去吃的邀请,一个人跑去附近的理发店,把那头焦黄干枯的小卷毛全给推了。
Tony老师拿起推子的时候再三确认你真的要理平头吗?得到非常肯定的回答后,一脸可惜地上手了。整个过程非常迅速,“嗡嗡”几下剃完再用抽风机把头发碎屑都吸走,镜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板正的小脑袋了,韩禹庭上手摸了摸,新生的纯黑发茬还有点扎手。
挺好,他满意地点点头,新发型新气象,一切从头再来。
等韩禹庭拖着行李箱走出理发店,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貌不惊人的黑色轿车,司机见他来了直接打开后备箱,把大包小包扔进去,等韩禹庭上车后一脚油门直奔新的俱乐部而去。
路上韩禹庭被颠得昏昏欲睡,突然手机一震,他打开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们明天要赶早班车去码头,没时间好好道别了,给你留了最后一罐黄桃罐头,交给跟你关系最好的那个姓崔的器材师傅,记得找他拿。还有,不要轻易放弃你的天赋,我们对你很有信心,赛场见。】
落款没写名字,取而代之是一个像素风格的笑脸。
韩禹庭琢磨了半天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自己私人联系号码的,最后只能作罢,反正只要想,办法总是有的……
等轿车开到新俱乐部门口,韩禹庭在司机的帮助下一路无比利索的把所有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然后直奔自己的新宿舍,打开一看这个面积和布局……哦还是这么扣扣索索。
算了,韩国总共就这么点地皮,住的窄巴也没办法。
休息了一天,第三天下午,韩禹庭没穿速滑服和冰鞋,全装包里带去了冰场,这个俱乐部规模确实小,总共就一块冰场,早上带初级班,下午带高级班,等他过来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三个小孩在滑了,而那个一直跟着滑随时指点的身影看着可真他妈眼熟啊!——
对方也看见了看台上目瞪口呆的韩禹庭,停下动作点了点头:“下午好,过来和新的队友们打个招呼吧。”
三个小孩闻言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眼里满满都是好奇。
韩禹庭抽了抽嘴角,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老崔,你也跳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