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两面包夹芝士 我成传声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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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缭绕的洗手间里，两个男孩一前一后蹲在角落，表情都很便秘。
韩禹庭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再尴尬，他也绝对不敢出去了，因为宿舍外面已经响起了堪称狂暴的敲门声。
“Be quiet，（安静点）”他只能尽量小声地冲对方挤眉弄眼，“Don\'t let them find me.（别让他们找到我）”
刘佳昂听得半懂不懂，但是从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眼前这小孩冲进来肯定不是为了看自己笑话，八成是为了躲门外的谁。今天早上赵妤敏和樊逸珺回来的时候一脸愤愤不平，说亲眼看见他腰上有个被人踢出来的青印子，在俱乐部里朝夕相处的就这些人了，再想想领队跟他们说过的韩国体育界前后辈阶级压迫严重，用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先让他穿上裤衩子啊！
韩禹庭相当有眼色地转过身面对卫生间大门，手死死扣着不咋结实的门锁，刘佳昂手忙脚乱地从水桶里捞出干净衣服往身上套，同时也不忘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八卦。
“老温，去开个门？这么用力敲一会儿别给砸坏咯。”
“开什么门，一点礼貌都不讲，就不开！”
“算了还是开吧，等下门坏了他们说不定还要讹我们维修费……”
“嘎吱”一声响，门开了。
外面叽里呱啦一阵鸡同鸭讲，宿舍里的中国队员一句都没听懂，但是看对方表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顿时火气就噌噌地往上涨。
“说什么呢？”温铭面对眼前几个吵闹不休的韩国队员，皱起了眉头，“会说中文不？英语也凑合，你这样讲我听不懂。”
他平时不上冰的时候都带着金丝眼镜，一股书卷气，但是现在刚冲完澡嫌热只穿了条运动短裤，上半身和大腿结实的肌肉块一览无遗，再加上近一米九的净身高，眯起眼睛俯瞰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形象陡然就凶残了起来，很像某些韩国边缘题材电影里时刻准备卸人胳膊腿的斯文败类。
于是门外一时哑火了……
已经穿好衣服的刘佳昂也摸到了洗手间大门处，小声问韩禹庭：“他们在说啥？外面那些就是欺负你的人么？”
韩禹庭心说可不是呢，但是他又不敢直白地表现出自己能听懂中文，于是只能用无辜且茫然的眼神回应对方。
这个眼神落在刘佳昂眼里，就被理解成了“求你不要出卖我”，于是他很豪气地拍拍韩禹庭的脑壳：“放心，你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
韩禹庭很无奈，他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宿舍门外又热闹了起来，这回是女人说话的声音，俩人立刻同时把耳朵贴在了卫生间大门上——
“咋回事儿啊，大半夜的还在走廊上溜达，开演唱会啊？”
“领队……他们几个突然跑来敲我们的宿舍门，我哪知道啥情况，您给翻译翻译？”
于是接下来一通韩语交流，因为声音比较小，韩禹庭很费劲地听了半天，勉强听明白是苏梅领队在问韩国队员们晚上过来有什么要紧事，他们当然不敢明着说是为了追打自己，只能含糊其辞地表示没什么，就是过来通知中国队员们明天开始要跟他们接受一样的训练课程，别睡过头了。
送走门口这群瘟神，苏梅又对一屋子大男孩强调了两句别熬夜，记得调闹钟，赶快回自己宿舍别忘记锁好门之类的话就走了。
听到宿舍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一群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韩禹庭打开洗手间门，直奔宿舍大门准备跑路，然后被温铭提溜着后领子轻轻松松地转回来，往床上一放：“说说吧，咋回事？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吧？”
韩禹庭试图挣扎，然后悲伤地发现他的小胳膊小腿根本拧不过屋子里一群光膀子猛男，只能躺平任由他们撩衣服看肚皮上的伤，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求求了！屋里空调开那么冷先把衣服穿上吧，你们不怕感冒我怕啊！
“很疼么？”闾文成用指尖轻轻摁了一下那块乌青，收获韩禹庭无比做作的一声“嘶——”吓得赶紧把衣服拉下来安慰性地拍拍肚皮，“不摸了不摸了，痛痛飞～”
温铭一边穿衣服一边笑：“你搁这哄三岁小孩呢，他这样……呃，十三应该有了吧？该上中学了，还这么哄，不怕他害臊。”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闾文成笑眯眯地揉了一把韩禹庭干枯的小卷毛，“以后你要不跟我睡一间宿舍？不然那群人晚上天天追着你跑，不嫌累呀？”
韩禹庭嘟着嘴想，他是很想跟中国队尽早拉近关系，但眼下这个情况，可能一个不小心自己先被俱乐部的其他人整趴下了，他可不想今天早上刚从放射科出来，明天早上就被抬进骨科病房去！
还是跟老崔通个气吧，也不知道他今天跟其他教练怎么说的……
电话只嘟了一声就接通了，老崔的声音有点着急：“怎么，肚子又疼了？”
“那倒没有，崔教你白天跟其他教练请假的时候有说我今晚在哪儿过夜么？”
“我当时说你可能突发肠胃炎了，上午家人过来陪你去医院，今天训练暂停，明天再回来，你在哪儿过夜他们不关心的，反正钱已经交了，你来不来训练也不耽误他们工资——现在感觉怎样，还要继续请假吗？”
“现在肚子不疼了，但是呃……我回来的时候被几个队员看到了，他们好像很生气，今天训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嗯……今天中国队的领队去找俱乐部负责人的秘书投诉教学课程不符合她的需求，要求退款，然后秘书把所有教练喊去骂了一顿，说他们故意怠慢客人，要求他们认真对待教学，然后回来……你懂的，学员们被换着花样折腾了一下午，最后下训了才说从明天开始要和中国队员一起训练，不许有意见，也不许往外走漏任何风声，如果他们还想参加国家队选拔赛的话。”
行叭，怪不得一个二个火气大得跟吃了炸/药一样。
老崔继续问：“你现在不在俱乐部吗？我看你宿舍锁门了？”
“没呢，我在花滑区的宿舍。”
“花滑区？那边不是中国队员住的……你别乱跑了，我过来带你回去。”
“行。”韩禹庭啪一声挂掉电话，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对自己手上的三星转屏手机充满了好奇。
啊对哦，这个时候乔帮主的大显示屏智能手机还不是主流款呢，养父母给自己买的这种也算追赶潮流了。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而言，这款手机绝对是稀罕货，初发售价贵到脑溢血那种。
在周围一圈“韩国小孩都这么有钱吗”的嘀咕声中韩禹庭飞快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任凭对方七嘴八舌怎么问都是一副“我听不懂呀听不懂”的无辜表情，不过几个东北人自带社交悍匪属性，语言不通完全不是问题，光靠手舞足蹈肢体比划也能聊一宿，更不要说还有大白兔奶糖和黄桃罐头这俩大杀器……
于是当崔永洙着急忙慌地赶到花滑区宿舍，打开门一看，韩禹庭正被一群大男孩众星拱月似的围在中央轮番投喂，左手一罐薯片右手一包虾条，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一板刚开封的巧克力、一个开封的水果罐头和一杯吃到一半的酸奶。
看到老崔来接自己，韩禹庭也不再停留，掏出一张湿纸巾把床单上的食物残渣擦干净，然后向宿舍里所有人鞠了个躬，背着书包就出门了。
一路上崔永洙很不放心地问东问西，还问今晚要不要再去教练宿舍凑合一晚上。韩禹庭想了想，拒绝了老崔的好心，拐个弯回自己宿舍并保证明天早上准时去训练场。
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口，仔细看了一下门锁和缝隙，很好，那群傻逼总算没丧心病狂到来撬门，不过门板上这几个鞋印子可真扎眼啊，踹的时候没少用劲吧，好悬没给你脚趾头撅折了……
掏锁开门进宿舍，立刻反手关上，然后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小型阻门器，咔哒一声卡在门下面——说实话韩禹庭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可想而知他穿越前这小孩过的也不是什么太平日子。
不过有这东西堵门，除非对方把整扇门连墙板一起拆下来，想进来是不可能的，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凌晨，韩禹庭破天荒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赶紧冲进厕所洗漱，拎起自己的装备往背上一甩，直奔冰场更衣室，这会里面暂时还没人，韩禹庭以最快速度换好速滑服和冰鞋，锁上柜子，挎着包正打算离开，更衣室大门被人打开了，门板差点撞到韩禹庭额头上，对方进来的时候瞄见有人站在门口，很不客气地伸手一扒拉把韩禹庭推出了更衣室，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力气大得墙板“簌簌”往下掉灰。
韩禹庭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心里恶狠狠地竖起了中指——西八，老子诅咒你迟早有一天被人铲断脚筋！
来到冰场，这会儿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人，韩禹庭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把包放下，推开冰场的门挡，小心翼翼地踩上冰面，然后把刀套摘下来放在垫子上，一边活动手脚一边绕着外圈慢慢划，两三圈后身体关节热起来了，他躬低身躯，双手背在身后，脚下开始加快速度。
冰刀摩擦时的细小“呲呲”声和迎面而来的巨大风阻撞击鼓膜的嗡鸣会伴随着短道速滑运动员的整个职业生涯，一方面理智告诉自己速度太快了要注意安全，另一方面感性却鼓动自己恨不得再加两刀，让速度更快一些。
踩着开刃的刀锋生死竞速，人与人的接触、对抗、竞争，都能最大限度勾起观众和选手的肾上腺素，让人头脑发热甚至短暂地失去理智，本质上和古罗马人喜欢看奴隶和猛兽徒手搏斗是一个道理，如果场上再见点血，那就更刺激了。
韩禹庭只是想热身，还不想这么快就报废，所以他在意识到速度马上就要超过身体极限的时候，放缓了蹬冰的频率，两圈后，他站直了身体，敲敲大腿瞄了一眼冰场的电子钟，还差五分钟就五点整了，平时这会儿都该集合了，咋还没人来……啊……
他错了，人不仅来了，还来得很齐全，一溜儿全趴垫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表演呢。
韩禹庭：……
好玩吗？看别人在场上耍猴似地背手溜达很好玩吗？！
中国队那边一脸兴奋——哇，韩国短道果然是人才辈出，这么小的孩子滑冰姿势就这么好看了！
而韩国队这边……不知道为啥，韩禹庭发现那个一直负责盯梢自己的教练表情很复杂，恨铁不成钢中又带着一丝惋惜。
韩禹庭自然不知道穿越前正主和这位教练有啥过节，又不敢明着问，只能暗中祈祷不要是什么人情债，这玩意儿一旦惹上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管怎样，今天的训练就这样开始了，几天下来倒是非常平静，毕竟前几天中国队光是站在场边看也能看出来你的训练课程，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藏拙就没意思了。
唯一让韩禹庭不满意的是，两边交流的时候如果正好碰上负责翻译的领队苏梅不在，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把沟通的重任交给了他。
于是一天下来光是两边跑拎包送水拿毛巾，他就能比别人硬生生能多滑好长距离，折算成圈数至少得有个十几圈了吧……嘿你们又不是不能自己沟通，就说句“这次滑5圈，这个人领滑”拿手指一下不就行了？非要我得儿得儿划过去吱一声再回来，冰刀消耗钱找谁报销啊？！
“辛苦了，来，给你奖励。”闾文成笑眯眯地给剥了根香蕉，还特意把靠近两头口感最涩的尖尖掰掉了。
韩禹庭坐在垫子上接过香蕉，默默地咬了一口——新鲜水果在韩国可不便宜啊，他这次可是欠了大人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两面包夹芝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