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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澳洲大龙虾 收养梁彦累 ...


  •   院子里的落叶已经渐渐发黄了,飘落在花园的地上,像给这片泥土盖了层毯子,每当我扫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少林寺,对男人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成衣店进了一批厚布料,大多数已经开始准备天寒的衣裳了。我坐在里屋给浦俊织围巾,以我这个速度,大概后年他就能戴上了吧。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浦俊的声音如此动听,可惜就是没有一句在调上,外面还时不时发出不停的敲门声,我愤怒地扔下手上的毛线,“吵死了…”我拖着小破拖鞋开门骂人,“你踏娘得是不是有病啊?”门外是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两三岁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黑。

      “你就是黄田晟的妻子吗?”

      女人怀里的小孩一直哭,真踏娘的烦。

      “对啊,怎么了?”

      她眼里好像闪过了一丝光,“我姓梁,这个孩子叫梁彦累,是我和黄田晟的孩子,但是我现在身患绝症,医生说我时日不多,求求你收养这个孩子,给黄家留个种吧!”

      我歪了歪头,脸上浮现的全是困惑,“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作为我前夫的情人,居然还想让我来养你们的孩子?”

      不等她多废话,我就强行把门关上,无论她再怎么敲我也不开了。

      神经病啊?凭什么要我养前夫小三的孩子啊?有病吧!我躺在床上忿忿不平,翻了个身咬了浦俊一口。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安抚我睡觉。我心里骂了黄田晟一万遍,怎么还有个小屁孩来和我抢遗产啊?也就这样骂着骂着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起床之后又发现有一个人在敲门,我一边刷一边骂骂咧咧地开门。看到那人的那一瞬间,我立刻闭上了脏话的闸门,“姐姐,你怎么来了啊?”我讨好的笑容都快假到天上去了,当时黄田晟死的时候我拿走了全部遗产,心虚的狠。黄笑晟脸色死灰,右手提了个篮子,上面还盖了一块布。她把篮子扔进院子,甩下一句话,“你要是想不养这个孩子,那别怪我搞垮你家的生意。”

      篮子在哭,梁彦累在哭,我也在哭。

      本人年轻貌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为什么要我养个小孩啊??我无奈地看着被浦俊逗弄着的小孩,大概三岁左,肤色黑得和挖过煤炭一样。小孩大抵是被浦俊哄开心了吧,喊了他一声“爸爸!”浦俊扇了梁彦累一巴掌,“喊爷爷!”

      为什么我家会有两个艾斯必东西啊!我裂了开来,从厨房拎起一把大刀,就在大刀落下的那一刹那,梁彦累抓起快板就给我来了一段,那嘴碎得就像朱音婕一样。我拿刀的手微微颤抖,随之而来的便是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我丢下刀,随之而来的便是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我丢下刀,直往厕所奔。算了,明天再杀吧。

      自从梁彦累到了我家,整栋洋房就再也没有清净过,明明才三岁的小孩,食量却大得离谱。院子里养的鸡,池塘里的鱼,缸里腌的咸菜,都快被他吃完了。而且嘴还非常碎,见到一个人就要和他聊半个小时的天,谁知道这个小孩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分享欲,我真的恨不得把他扔出家门。但有一说一,他的到来也让家里热闹了不少。带他出去散步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把我们误认为一家三口。

      我没带过孩子,小时候在家是最小的女儿,只有小时候几个哥哥带着我玩,从没有带过那么小的孩子。没办法啊,我只能逼着浦俊去学着做饭,自从那一天浦俊端出了一盘诡异的西红柿白煮蛋的那一刻,我决定自己来,在没这个孩子的时候,我们的饭都是应付着随便吃或者下馆子,但是这孩子的胃口实在太大了,如果天天下馆子我们家迟早破产。

      所以我觉得,今天开始,施大厨上线了。厨房之前因为太久不用都破败了,我喊人重新修了荧光绿的灶台,看起来赏心悦目,又护眼。

      第一道菜,洋柿子烩母鸡卵。

      到底是先开火还是先放油啊???

      浦俊在一边插着腰看着我,一边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先洗锅子。”

      没错,由于我们二人的懒惰,这个锅子上都结蜘蛛网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把锅子往水池里一推,浅浅用水洗了一把。再一开火,一鼓作气地把油倒进去。那一秒似乎特别长,那种感觉就好像两个原始人从热带雨林穿越到了弹雨枪林,热油和水噌噌地窜到了天花板,我想要伸手去关火却又把油桶打翻在了火上。

      我已经忘了那天我们是怎么把火扑灭的了,只记得从那天起我们就再没进过厨房。

      这样下去不行不行。

      自己做饭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们打算请一个厨师来帮我们做做饭带带小孩。

      门口再一次贴出招聘启事。

      施家诚聘厨师一名。要求:不炸厨房。

      第二天不出意外依旧是门可罗雀,终于我们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在门口散步的人,诚恳地问他要不要做我们的厨子,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我逐渐加价的诱惑下低了头。

      “王鑫?名字不错。”我点了点头。

      就这样,这天晚上我们吃到了这个月第一顿正常的饭。

      王鑫的厨艺还不错,他说他在新东方学过,真厉害啊。我们安排他住在二楼的客房,住在梁彦累旁边,又可以照看小孩又可以不打扰我和浦俊卿卿我我。日子慢慢热闹了起来,我还是照常去上班,浦俊在家和王鑫在家照看孩子,我这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日常就是和小姐妹在不忙的时候出去逛街唱歌看电影。

      初冬的雨是下一场就更冷一场,毛呢大衣已经裹不住上海的寒意了。前几日有家商会邀请我去做客,他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不好意思不去。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像往常出名前一样给浦俊来一个kisskiss,迈步出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风,将大衣裹紧了点,把脸埋在奶白色的针织围巾里面,其实很讨厌这种逢场作戏的全是商业互吹的场面,可是听说今晚的席有澳洲大龙虾诶!(星星眼)

      拉开从欧洲运过来的椅子,我翘着二郎腿就坐了上去。

      眼前是这次做东的肯的几商会会长,他的鬓角已经略泛斑白,剪裁适当的西服裹着仍不走样的身材,他是多年前从英国过来做生意的,而这些年的沉淀也确实让他把商会越做越大,其实我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可是肯的几商会的名声实在太响了,在整个上海谁人不知晓他肯的几的事迹。

      “施小姐,”奇了怪了,这老外中文虽然很烂但是居然还能让人听得懂,有一种不知死活的美感,“施小姐不愧是施大人的掌上明珠,这些年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来,我来敬你一杯。”说罢,他就举起高脚杯喝了一口。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那不寻常的美。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蹦出这个。

      “肯先生言过了,不过还是要多谢肯先生美言称赞了。”我转过头假装害羞,不经意间却暼见一个长的好像当红男星赵子函的男人,不过他出现在这里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应该是受邀来吃饭的吧。

      肯的几叹了声气,“关于你丈夫的事情,节哀啊,我的好bro离开也让我伤心的好一阵子。不过他的商业就这样黯淡下去了我也觉得好可惜,施小姐真的不打算接手吗?”

      我挤出一个假笑,“我前夫的产业我以前就基本不插手,以后也没有接手的打算,我不熟悉业务,让他以前手下的兄弟操办着就行了。”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那就祝施女士生活愉快。”

      眼看着他走开去敬别桌的酒,我就开始战斗,左右手一起上来征服我心爱的澳洲大龙虾,但是吃着吃着,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的翻江倒海,一路猛冲到厕所。

      当我坐在马桶上一路排山倒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恐怖的狗叫声,我扒着门,看见门口一个不人不鬼的生物正四脚朝地地趴着并传出疯狗一样的低吠,仔细一看,竟然是肯的几的手下皇tisson。什么变态居然闯进女厕所还装狗啊!我愤怒的提上裤子踢开门,但皇tisson这个时候已经跑到宴会厅里到处乱咬了,他眼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想要追着我攻击,我害怕的走投无路,从酒店的偏门跑了出去。

      还没跑出多远,白色的光刺着我的眼睛,我的神志一片恍惚。

      我倒在地上,那辆汽车压过了我的腿,随后便扬长而去。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殷红色的验血染红了大衣,我觉得再这样失血下去可能就要昏迷了,在这昏暗的路边,鲜少有人会路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生命也在渐渐流逝。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

      也有可能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后的一场雪。不断涌出的鲜血和这洁白无瑕的雪地形成鲜明的反差。我暗自祈祷着,今年会遇到心软的神吗?

      不知在这又等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阵光,一个身高184的男人的身影出现了。

      他手里攥着一张寻人启事,上面画着两个眼睛一张嘴的神秘物体,“施怡婷小朋友,你老公喊你回家啦…施怡婷小朋友,你老公喊你回家啦…”

      他往前的脚步突然被我的身体一绊,倒了下来,他温热的身体突然裹住了失血过多的我,他的眼里好像噙着泪,“施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抱起我去了医院,我也在医院静养了好长一段时间。听说皇tisson是得了什么狂犬病,反正挺恐怖的,医生说治不好了。我的伤好得挺快,月余就悉数好了。

      回到家看见家中被浦俊和王鑫打理的井井有条,心里不由得很高兴。但是说来我和浦俊已经好久没有二人世界了,所以我一拍大腿就决定今晚把孩子丢给王鑫照顾,自顾自地和我男人看电影去了。

      荧幕上主角是近期才火起来的男星任皓琛,配角是前阵子大火的赵子函。电影太感人了,我抱着浦俊呜呜地哭,一直到电影散场我还在哭,一直到回家我还在哭,哭到我的裤子都湿了,哭到浦俊的裤子都湿了,然后浦俊也捂着屁股呜呜地哭。我俩一路哭着回到家,梁彦累歪着头问我们,“爸爸妈妈怎么了?”然后转头一看我们的裤子,“没事的爸爸妈妈,大人尿裤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我们把梁彦累打到尿裤子。

      天真的越来越冷了。我和浦俊都懒得出门,壁炉里的火越烧越旺,梁彦累枕在我的膝盖上睡觉,我躺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广播,王鑫出去走亲戚了这几天都不回来,浦俊也出门去忙成衣店的事情,家里只剩我和小孩。多少还是有点冷清了,我这三层的洋房,偌大的花园,人却冷冷清清的,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外面好像下起了小雪,我摇醒膝头的梁彦累,“小宝宝,下雪了,快出去看看吧。”雪落在花园树木的枝头上,像是盖了一层雪被。来年的春天我一定要把后花园这片非洲菊铲掉种玫瑰。看着舜子和累累在院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天色渐晚,我去厨房煮了饺子给孩子吃,然后早早哄他睡了。

      直到很晚浦俊才回来,他的肩头仍然带着未融化的雪花。“我回来了,”他的右手提着一盒东西,“你最爱的小馄饨。”暖暖的热气浸延上了脸颊,明明寒冷的冬夜却被一抹温暖所融化了。唇齿间微咸的汤汁滑入喉咙,他满眼温柔地看着我。

      这是1921年最后一抹温暖。

      秋天早已经结束了,以后是漫无止境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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