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紫雾violet

34、34. 月光 爱情没那么

　　“你是说真的啊？”林惜夕听到蓝梓想去申请博士的想法，下巴差点给惊掉了。她在蓝梓家里发现了一本考博英语的辅导书，在她的逼问下蓝梓终于供认了自己的计划。
　　“你觉得我在骗你么？”
　　“你确定你要去读心理学的博士？是国内的吧？全日制的还是在职的？博士的文凭可没硕士那么好拿哎。”一时间她竟不知该问什么好了。
　　“我回答哪个？”蓝梓无奈地道。
　　“没有，”林惜夕右手扶着胸口，长舒了几口气，“我只是觉得你这跨度有点大吧？”
　　“是有点，不过也还好啦。万能的计算机，跟什么作嫁接大概都可以。我最近联系导师的时候，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已经谈好了？”
　　“还没呢。不过我觉得很有希望。”
　　“可是博士要求还是蛮多的哎，你看看金英其，当年差点给读抑郁了！”金英其是当初他们一起玩的伙伴之一，也是他们一群人里唯一的博士。
　　“很多事情，做起来要远比想起来容易得多。”
　　“然后呢？你要从肖驰那离职？”
　　“我该走了。”
　　林惜夕盯着蓝梓看了会儿，方问：“那他知道么？”
　　“我还没告诉他。”
　　“现在不心疼他没人帮了？”
　　蓝梓低头抿了抿唇，转身走去了一旁，边走边说道:“其实当初我离职后，他就已经找好替我的人了。只是，少的，可能是时间和默契吧。”又苦笑道:“其实咱们都是打工的，也都明白，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可是蓝姐，”林惜夕皱着眉，跟上了她的脚步，“我们毕竟都年纪不小了，你这大动干戈的是要打算做什么啊？”
　　做什么？林惜夕的疑问落到蓝梓的耳朵里，在她的脑子里打着转。

　　蓝梓把书从林惜夕手里拿下来，又插回了书架上。
　　“说不上大动干戈吧，”她说，“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罢了。好在我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也没什么负累，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一次呢？”
　　她接着说：“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喜欢吃一家冰淇淋。那家店有一个常年的优惠活动——每次消费都会送一张冰淇淋的五折券，限期半个月。然后我总是喜欢算着日子在过期前去把券用掉，这样就又可以领一张新的券。就这样，不断的套娃，我总是可以有半价的冰淇淋可以吃。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迷惑了，究竟是我在套店家的娃，还是店家在套我的娃呢？我看似是占到了便宜，却是兴高采烈地把钱塞到了人家的手里。”
　　“可你终归吃到了冰淇淋不是吗？”林惜夕反问道。
　　“是，看起来是这样的，我终归是半价买到了快乐。可是如果没有那张券呢？我难道不吃冰淇淋就不开心吗？我为什么需要那个冰淇淋？”
　　说着，蓝梓摇了摇头，笑道：“其实，现在我们都明白了，那不过是消费主义的陷阱。但可怕的是，我们已经明知是陷阱，依旧甘之如饴。”她还咽回去一句话——可悲的是，我们甚至自我麻醉，把这种沉迷称为一种悲观主义者的清醒。
　　以前，她总觉有太多东西压在了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有买不起的房子、有养不起的孩子、还有喘不过气的工作。但现在，当她接受了自己的一无所有时，也摆脱了这一切。也许，所有的压迫，都是对她沉湎于世俗框架的一种惩罚。

　　林惜夕走到了她的书架前，摸着她书架上那些心理学的书，叹道：“就知道你整天看这些书得出事儿。”

　　就在接下来的那个周六晚上，肖驰带着蓝梓去了一个庆功酒会。翼云的人组办的，名义上是庆祝肖驰的‘便利’计划全面上线。但肖驰没想到他竟会看到沈如——那个名义上的组织人，其实是她的朋友。
　　肖驰在会场见到四处张罗的沈如后，便一直在琢磨这个姑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
　　而他最后悔的是，把蓝梓带来了。

　　实际上，沈如只是想让肖驰高兴高兴，也顺便与翼云的人套套近乎。她也没想到肖驰会带着蓝梓，毕竟那个项目表面上蓝梓并没有参与。
　　可是人既然来了，她就不能不做点表面文章。
　　她端了一杯酒走到蓝梓面前：“蓝小姐，赏个脸吧，就当是我为以前的不愉快赔罪了。”
　　蓝梓愣了三秒，在这三秒钟里，沈如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酒杯摆在蓝梓的眼前，纹丝不动。
　　蓝梓的胳膊还是动了——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她的确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那个酒杯的前一秒，那杯酒被人横空截了去。

　　“她不能喝酒，我替她了。”是肖驰。他话说完便一饮而尽，还给沈如看了看空杯子。
　　沈如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明明方才他还在那边给人谈的正欢，现在倒是来得及替人挡酒。她板着脸道：“肖总这可就不对了，蓝助理既然不能喝酒，带她来酒会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沈如说完就转身走了，空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至于么？肖驰心想。

　　沈如甩了这个脸子后倒是觉得自在了不少，转身与别人又是谈笑风生。

　　蓝梓在酒会上看到了方信，就是那个翼云的副总裁方信，也是那个前些日子被曝出轨的方信。方信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样子，彷佛全然没有被前些日子的八卦新闻影响到。而会场里那些和他举杯交盏、相谈甚欢的人，似乎也全然不知那件事。在这个时空里，那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蓝梓还见到了一个老熟人，庄铭。孙飞向她打招呼时，那个人就站在孙飞的身边。
　　“蓝小姐？又见了？”那人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记得我么？我是庄铭，去年的中秋晚宴上，我们见过。”
　　庄铭说着，便推走了孙飞，“你去和别人聊吧，我和蓝助理单独聊聊。”
　　孙飞原本有些犹疑，庄铭不提去年的事情还好，他提起去年的事情，孙飞反而多了几分担忧。
　　“学姐？”孙飞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蓝梓。
　　“没事，去吧。”
　　蓝梓的那个微笑倒是让庄铭吃了一惊。

　　“怎么？庄总还想让我喝酒么？”蓝梓又笑着问庄铭。
　　“算了算了，”庄铭摆着手，“我可不想再糟蹋一套新礼服了。”说罢又意味深长地道：“况且，方才肖驰不是刚替你挡了杯酒，我就不讨那个麻烦了，你们肖总也麻烦不是？”
　　“不过啊，”他又继续神秘兮兮地说，“我倒可以告诉你个秘密——”，他又凑到蓝梓耳边去，“小如肯定是看上肖驰了。”
　　“哦？”
　　“不然你想啊，今天这酒会轮得到她在那忙前忙后么？她和翼云又没关系，她费时费力，费心又费钱的，还能为了什么啊？”
　　“可是……据我所知，您和翼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不也是三番两次的出现在这种地方？”蓝梓故意问。
　　听了这话，庄铭就不开心了，“去年呢，我的确是蹭我家老爷子的光。但现在不一样啊，我开的美容院，可是你们肖总的‘便利’计划的合作方，我在这，可是师出有名的。”
　　“失敬失敬。”蓝梓笑道，还微微弯了一下腰来表诚意。
　　“小事情，”庄铭摆手道，“以后有需要你就来找我，我给你按会员价。”
　　庄铭说着，就看到肖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原来孙飞还是不放心，到底去向肖驰报备了一句。
　　一见到肖驰，庄铭顿时失了兴致。
　　“我说你不至于吧，”他嫌弃地看着肖驰，“我就和她聊会儿，让她帮我拉几个客户而已，你至于这么神经兮兮的么?”
　　“我怕她招呼不周，再怠慢了你。”肖驰假笑道。
　　庄铭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离你远点还不行，”又转头对蓝梓笑道，“别忘了哈，有需要找我！”
　　见他走后，肖驰才问蓝梓：“他又和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蓝梓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没说什么。”又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就是说——沈如喜欢你。”
　　肖驰听着，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咬着牙道：“胡言乱语！”
　　蓝梓却已经不理他，径直去了别处。

　　当沈如走向钢琴架的时候，肖驰刚刚走到蓝梓身后。他给蓝梓面前的钱正递眼色让他不要出声，本想去吓蓝梓一吓。
　　但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前面的人却突然转过身仰着头看着他，送给他一个难看到再也无法更甚的假笑：“肖总有什么吩咐呀？”
　　钱正在一旁摆着手，急忙想撇清自己的关系，赶忙离开了这“是非地”。

　　“别光坐着了，起来陪我跳两步吧。”肖驰说着，便要把蓝梓拉起来。就在蓝梓刚刚起身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会场的灯突然暗掉了，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漆黑里。
　　蓝梓猛地跌坐回去，右手紧紧地捏着裙摆，幸好左手腕处肖驰的力道还在，并且加重了些，这反倒让她多了几分踏实。
　　“砰——”一道柔黄色的光打向钢琴处，只见不知何时换了衣服的沈如正端坐在钢琴前。
　　伴随着琴音的响起，会场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黄色暗光。
　　蓝梓看着坐在灯光里的沈如，她穿了一身红色的抹胸礼服，雪白的肌肤和白色的钢琴架都在灯光里镀上了一层金黄，一起在琴音里发着光。
　　“走吧——”肖驰又重新把她从位子上拽了起来。

　　“怎么？又羡慕起人家了？”肖驰在蓝梓耳边问。
　　“这样的女人，谁又能不喜欢呢？”蓝梓的目光仍在沈如身上，她似乎很难挪开。可她正说着，就踩了肖驰一脚。
　　“对不起。”蓝梓看到肖驰脸上异样的表情急忙道。
　　“舍得把眼睛收回来了？”肖驰却看着她笑着问。
　　“你明知道我不会还要拉着我来跳。”蓝梓赌着气说着便想把手从肖驰手里拽出来。
　　可肖驰的手反而拽地更紧了些。肖驰死死地盯着她，似乎决不肯妥协一般。此时钢琴的高音正一阶一阶地递进着，像是一根不断绷紧的弦，绷紧、绷紧、再绷紧——就在要绷断的边缘处，又回了头，一圈圈地放开了缠绕着弦丝。
　　蓝梓终于不再言语，跟着他的身体，迈开了自己的脚步。

　　沈如结束了第三乐章的弹奏、双手离开键盘的时候，早已安静的大厅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蓝梓痴痴地望着她，似乎还在方才那一段汹涌的旋律里没有出来。她看着，看着沈如起身，目光朝自己这里投，身体也向自己这里走来。
　　不，不是走向她，而是径直走向了肖驰。

　　“肖总，最后不打算请我跳只舞吗？”沈如走到肖驰面前，笑着问。她又一次完全忽视了站在旁边的蓝梓，哪怕现在肖驰的手还搭在蓝梓的手腕上。
　　肖驰看向蓝梓，蓝梓只向他微微笑了笑，然后一个人转身朝窗边的椅子走去。
　　“肖总？”沈如又喊了肖驰一遍。

　　蓝梓远远地望着他们，她这才看仔细了沈如身上的那条裙子：是鲜红色的，在此刻大厅明亮灯光下，更是鲜艳非常；后背上修饰线条的两排钻链，也闪着耀眼的星光；及地的裙摆拖在身后，却丝毫没有阻碍她行云流水的步伐。
　　蓝梓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
　　两天前，肖驰把她叫进办公室，桌子上摆的就是这件衣服——一件灰色的礼服裙。
　　蓝梓没有拒绝，与其她自己伤脑筋应付，倒不如接受了肖驰的好意。
　　“进去试试吧，有问题还来得及改。”肖驰指的是里间的休息室。
　　这是一条足够日常的裙子，和之前杨昕惠帮她选的那身蓝色礼服不一样，这身裙子甚至没有繁冗的纱布修饰，只有一根白稠系成的玫瑰花系在腰间做修饰，倒也不显拘束。
　　蓝梓正打算把衣服换回去的时候，她听到了肖驰的敲门声。
　　“怎么？都不打算给我瞧瞧么？”肖驰一看见她便审问似的问。
　　“您不是迟早会看到的吗？”
　　“我以为，提前看到会是我送裙子的奖励。”肖驰说着，把她推到镜子面前，端详着。
　　“怎么？我有没有糟蹋了您的裙子？”蓝梓笑着问。
　　肖驰摸着下巴思考着说，“嗯，少了点东西……”
　　“少了？”蓝梓转身便要去看看自己丢了什么，但却被肖驰摁住了。
　　“少了它。”肖驰说着，把一根项链戴在了她脖子上。
　　蓝梓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原本素净的一条裙子，瞬间多了一份雅致。当她不自觉地翘起唇角的时候，却瞥见了镜子里肖驰得意的笑容。
　　“你是故意的吧！”蓝梓皱着眉问。
　　“当然！”肖驰挑着眉说，“我总得给自己留下一个进来的理由啊！”
　　“肖总——”蓝梓拖长了音，“您这些心机拿来对付女员工可是会被说油腻的！”
　　肖驰越来越纵容蓝梓的放肆，甚至是在公司里。蓝梓也知道。可有时候她又会嫌弃他把皮球踢回了自己这里，因为这个度，现在不得不由她来掌握。

　　蓝梓看着远处和沈如在跳舞的肖驰，似乎这和两天前送她衣服时的人是两个人，甚至和刚刚与自己跳舞的那个人也是不一样的。可是她分不清，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离真正的肖驰近一些。

　　可是蓝梓也没有想过，她这样执着地要去区分这两个肖驰，又算不算是她的自己的执念呢？
　　沈如就完全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肖驰，我最后问你一次，我们的婚事你真的不考虑吗？”沈如在肖驰耳边问。
　　可她又拦住了肖驰准备出口的话，接着说：“先别急着回答，听我把话说完。
　　“你和李振干的事，实在算不上什么秘密。以你们现在的资本，你父亲现在如果想整你，太容易了。就算是一切顺利，你真会放心把你的钱给李振？你别告诉我你连一点都没有迟疑过。
　　“可是娶了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这些麻烦。我可以带给你一笔可观的嫁妆，你现在就可以做十年后你才能做成的事。这是其一。其二嘛，夫妻关系会是远比你们所谓的兄弟情谊稳固的多的利益联盟。至于其三，我说我可以做你的助理不是开玩笑，我可以帮你，那可以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肖驰看着沈如脸上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她方才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肖驰问。
　　“自由。我父亲的钱的确迟早是我的，就算是我现在想要，他也许也不会拒绝。但我做的一切都不会真正摆脱他的掌控。只有婚姻，才能让我提前拿到属于我的那一份东西。让它们真正变成我的，而不是我父亲的附属，尤其是一笔进了翼云的钱。”
　　“所以我才是你最合适的人选，是么？”
　　“是。其实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活生生的失败的例子。你潇洒地摆脱了你父亲，白手起家，可最后却不得不灰头土脸地接受了他对你的收购。你可以说是我们所有人的警钟。我们自生来享受的这一切，会让我们产生自己是天之骄子的错觉。但你现在和你父亲之间微妙的关系，又恰恰能给我想要的腾挪空间。”
　　“所以，我们就得拿婚姻换事业？”
　　这时沈如冷笑了一声：“肖驰，你喜欢蓝梓，甚至可能是钟爱于她。但那又怎么样？你既不会承认，也不会因此做什么妥协。你甚至连去追求她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把她放在身边，做你所谓的助理。当然，这也不是你的错。就像她今天脖子上你送她的那根珍珠项链。她平日里根本不会用这样的首饰，所以也不会知道她现在脖子上的汗珠会对它有什么样的损害。她可以为了你打扮成今天这个样子，出入这样的场合，她甚至可以慢慢去学这一切。也许这些都会愿意为了你去做。可是你舍得么？舍得打磨掉她所有的棱角，把她变成我这样的一个人么？如果这样做了，你就不会怕么？不会怕失去她么？”
　　沈如的话说的越多，肖驰的眉头皱的越深：“你不觉得太自以为是了么？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的爱她，那你说的这些，就根本不会是问题。”
　　沈如嗤笑了一声：“爱情没那么伟大，肖驰。我以为你父亲已经教会你接受现实了呢！它很脆弱的，就拿你们津津乐道的李振对杨昕惠的感情来说，如果金盛还在，他李振所谓的爱情还会这么‘惊天动地’么？如果杨昕惠没有殷实的家境，李振对她的感情又还能这么义无反顾么？”

　　在回去的车上，肖驰一路上都在想着沈如的话。蓝梓见他一言不发还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也沉默了。
　　蓝梓看着窗外的灯光和人影向后移去，这时候最有一种时光匆匆的感觉，谁与谁的擦肩而过不是命运捉弄般的巧合呢？
　　道旁的路灯每天定时点亮、定时熄灭，它旁观着华灯初上时的热闹，也独守着夜深人静后的寂寥。行人不会去区分这盏灯与那盏灯的不同，它也从不在意被它的光芒照亮的究竟是男是女、是人是狗。也许在它的脚下，有商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有情侣热情的拥抱、有怨侣分道扬镳，有父亲抱起奔向他的小公主，有母亲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独自思量。
　　她望着窗外的一切，它们就像是清澈的泉水，冲洗着方才的灯酒和热闹。
　　“刚刚沈如弹得那首曲子，你喜欢么？”肖驰突然问她。
　　蓝梓回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肖驰看着她懵懂的眼神，说：“每个人都以为听懂去了曲中的意思，可没一个人去问问，为什么要懂呢？”
　　蓝梓始终也没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是看到他的笑容很灿烂。

　　第二天上午，蓝梓出现在了云梦篮球赛的决赛现场，是她答应王筱燕的。一晃，她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了。
　　这次的比赛参与的人比以往都多些，分了四个队。前一天是分组赛，周末上午进行决赛。

　　肖驰的确没有出现，而叶涛却参加了。
　　叶涛是喜欢篮球的，以前，叶涛常说要带她去看篮球比赛，但两个人始终也没成行过。倒是有一年NBA的比赛刚好在周末，肖驰特意给他们开了个会议室，一群人围在里面看比赛直播。那会儿蓝梓在外面都能听到叶涛的呐喊声。
　　男生上了球场总会带着些光环，他们跃动的身影，矫健的步伐，那一刻，世界是他们的，而他们的世界里只有篮球。
　　一旁的王筱燕赞叹着：“他不逼我跑模型的时候，还是蛮有吸引力的一个人啊。”
　　蓝梓笑她道：“人家都儿女双全了，你还在这犯花痴呢!”
　　“谁犯花痴？”一个声音突然在蓝梓耳旁响起，这显然不是王筱燕的声音，而是——肖驰，不知何时出现的肖驰。
　　蓝梓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只见一旁的王筱燕又做起了安静的鹦鹉，有些无辜地望着她。
　　肖驰接着道：“赵茜说地方离公司不远，我就过来瞧瞧。”
　　这会儿正巧是中场休息，叶涛看到了肖驰，也朝着他们这里走来，蓝梓能看到他脸上挂着的汗滴，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滴。他问肖驰：“肖总要不要也来玩玩？”
　　肖驰摇头道：“算了，不耽误你们比赛。”
　　“他们说多订了两个小时的场子，待会比赛完了，我们可以再来一局。那边还有几个今天没能上场的，在那儿眼馋呢！”
　　肖驰看着久别的篮球场，突然生出几分渴望。

　　蓝梓突然想起杨昕惠曾说的“篮球场上的少年”，于是在一旁道：“如果没有急事，就打一会儿吧。”
　　话一落地，两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目光里充满着探究，让她十分不自然，“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是叶涛先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开口挺不容易的。”
　　肖驰也笑道：“既然你都难得开了口，我就玩一会儿吧。”
　　肖驰遂了她的意，可蓝梓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也许是一旁突然安静的王筱燕不对吧，蓝梓想着。

　　赵茜替肖驰送来一套球服，她竟不知肖驰办公室还备着这些物件。其实就是一年前肖翼山给他的那份生日礼物。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与肖驰打球，多少有几分忌惮。
　　但是叶涛不会，他明白在球场上对对手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于是有他在，所有人也被调动了起来。
　　肖驰在球场上的背影，仍有几分当年的样子——当年在学校，他与李一航在一起打球时的样子。
　　一瞬间的错觉，让蓝梓误认眼前的篮球场就是学校的篮球场。只是她目光跟随着的那个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