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夏花开》青沐璃烟

6、6 几个小时都

　　几个小时都埋在电脑前目不转睛，顾临夏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随手拿起杯子，放到嘴边才发现早已经空了，无奈地笑了笑之后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端起杯子向外走。刚刚要推开水吧门的一刹那，熟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莫亦凝，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不容置疑的口吻。
　　莫亦凝一顿，转瞬便笑成了花：“噢？当然有空。”
　　深吸了一口气，顾临夏推门而入：“唉？你们两个都在啊，真巧。”她并没有忽视进门那一刻路轩涛刻意远离莫亦凝的那一步。
　　下午4:30分，顾临夏用手机拨通了路轩涛的号码，两声响音之后传来了她所熟悉的低沉的却又不乏磁性的声音：“哥，Aemy让我去一趟卫远市，有个东西要和那边市场总监商讨一下。晚上你就不用等我下班了。”
　　路轩涛把左手的手机换到右手：“这么急？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手头也有要忙的案子，而且我现在去，如果顺利的话，我晚上就可以回来的。”
　　“那好，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坐在车里的顾临夏右手转动了车钥匙。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的时间，顾临夏的黑色凡泽停在了一家“Leno”的品牌店门口。门口的营业员热情地向前：“顾小姐，您来的真是时候，我们这儿刚刚来了一款新装，白色的那件也一直给您留着，您想先看哪一件？”
　　顾临夏没有要去看衣服的意图，反倒是径直走向试衣间：“不用看了，把那件白色‘雪旗’和前些日子到货的‘黑水晶’的裤子和鞋直接送到试衣间。”
　　“没问题。”营业员答应之后就走向另一边。
　　从品牌店出来之后，顾临夏全身的装扮都变了一个样，甚至连发型都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整。她坐上自己的凡泽，向若凡驶回。
　　稳稳地停在了公司的楼下，顾临夏抬手看了一眼表，5:15，还有15分钟才下班，正好。
　　不多会儿，就看见路轩涛从楼里走出来，坐进了前两天公司配给他的车。几分钟之后，莫亦凝也走了出来，坐上路轩涛的车，车子呼啸而去。
　　顾临夏看到莫亦凝的时候，已经开始启动车子。在看到路轩涛车子出发的同时，也踩下了油门。
　　看到路轩涛把车子停在了一间意式餐厅门口，顾临夏停在了转角，等到两人走进餐厅后，她也尾随着跟了进去，坐在了路轩涛的身后，中间是一个碎玻璃墙作遮挡。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是否点餐。
　　“给我一份意式肉酱面，再来一杯冰水吧。”顾临夏只简单翻了翻菜单，就递了回去。
　　服务员笑着接过菜单：“好的，请您稍等。”
　　服务员走后，顾临夏就开始专注于身后的谈话。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柠檬汁，这么多年你的习惯还是没变。”莫亦凝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陈述着让路轩涛烦闷的事实。
　　“有些东西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变，但有些东西过去就是过去了。不要扯开话题，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路轩涛小酌了一口手中的冰柠檬汁。
　　莫亦凝笑了笑：“噢？是想祝贺我进入若凡了吗？”
　　“不用说这话讽刺我，我没有和临夏说不让你在这儿工作这类话。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认识你，如果说了，临夏一定会问我原因的。”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多爱她，宁愿不让她知道这一切，也要保护她。”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现在你进了若凡，而且同我和临夏都在项目部，总免不了工作上的交集。我只希望你不要和临夏对着干，毕竟我和你已经结束了，现在我爱的是她。”
　　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你大可放心，我有我的职业操守，我还不会傻到和顶头上司对着干，但她会不会故意找我的麻烦，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放心吧，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转来的第四天，我就和临夏分手了，后来她就再没怎么来学校，重逢之后我也一直没有提过你，所以她应该也不知道，更不会找你麻烦。就算她知道这一切，我相信临夏也不会对你做这种事的。”
　　“所以，你是觉得我很有心计喽？我有哪点比不上顾临夏，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路轩涛冷哼了一声：“要论心计，临夏比不上你，但其他方面，你都比不上她。”
　　饭被服务员端了上来，放在莫亦凝和路轩涛面前。
　　背后的顾临夏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从电话簿中找到路轩涛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打通之后，身后传来路轩涛的手机铃声，竟还是当年她喜欢的音乐。
　　“临夏啊，怎么，你完事了么？”路轩涛看清来电的人后，在莫亦凝面前从容不迫的接听。
　　顾临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小一些，以免身后的路轩涛听到自己在这儿：“恩，刚好完事，你来接我吧，我一会停在辛庄东路的长途车站。”
　　“嗯，好。”
　　“哥，你在哪儿啊？怎么旁边那么吵？”
　　路轩涛抬了下头：“额，我吃饭呢。”
　　“一个人下馆子啊，真是好兴致呢~”顾临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就是下意识的，可能也想看看路轩涛有什么反应吧。
　　“额，是啊，没办法，你不在，只能是我一个人啦。”
　　“噢，没什么事，那我挂了啊。”不自觉变凉的语气。
　　现实的残酷往往是最刺伤人的，尽管我们可能早就已经知道注定的结局。
　　提前开车停到了辛庄东路的长途车站，好让顾临夏再把她白天穿的一身再换回来。等了近十分钟，看到路轩涛从远处走过来。
　　“哥，这边！”顾临夏冲着远处的路轩涛招了招手。
　　路轩涛走过来：“到了多久了？怎么一直在这儿站着啊，冷不冷？”下意识地伸手握住顾临夏的手，冰冰凉凉的。
　　“还好啦~”顾临夏笑了笑，任由路轩涛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有力。
　　路轩涛握着她的手，两只一起插进兜里：“这样就暖和了。我们走吧，车停在那边的停车场。”
　　“恩。”
　　在回程的路上，路轩涛转头刚想和顾临夏说话，却发现她已经靠在安全带上睡着了，左侧的头发有一部分已经盖住了眼睛。
　　她是太累了吧，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却要这样一直连轴转的工作，再加上项目主管的头衔，本来就比别人辛苦，压力还这么大。她才刚25岁啊，长期这样怎么吃得消。这样想着，路轩涛又不免有些心疼。
　　其实路轩涛根本不知道，顾临夏一直都没有睡着，她一直在装睡，一直在思考着自己把莫亦凝安排进项目部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她现在，已经有一些后悔了…
　　第二天一早，照常开了这个月的例会，Aemy向各个部门主管分发了上个季度的各方面报表，销售部得到了很严厉的批评，三个月的销售量比上个季度下降了十八个百分点，尤其是前两天刚推出的那个号称可以收回很好效益的新产品，严重地扯了公司销售状况的后腿。
　　一个小时之后，顾临夏从大会议室出来，让coco召集人半个小时后开会。
　　谁也没有想到，莫亦凝却迟到了，一直到分配这个月工作和时间安排的时候，她才来。
　　顾临夏的脸色很不好：“莫亦凝，按理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你应该到的比任何同事都要早，况且就算你不早到，总不应该迟到吧，难道昨天给你发的邮件你没看吗？连几点上班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顾临夏火气很大。
　　“对不起，早上太堵了，公车根本赶不过来。”
　　“堵不堵车你不会提前了解一下吗！要是今天是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你也迟到和主考官说因为堵车吗！？”
　　“我—”莫亦凝还想说些什么，边上几个同事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算了，你先出去。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散会吧。”
　　人们收了收手边的文件就都撤了出去。
　　刚进到办公室，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莫亦凝走进来，站在顾临夏对面：“主管，对不起，早上我不是有意的。”
　　顾临夏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坐直：“算了，我也不是针对你。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迟到，不管刚才是谁，我都会批评她的。何况你早上也迟到时间太长了，批评难免会严厉一些，再说你今天在会上迟到，我要是对你批评的不严厉，以后别人怎么办，都迟到就没法工作了。今天你是第一天上班，也是长记性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听到没？”
　　“嗯，我知道了。”
　　“好。”顾临夏甩了下头发，按下了电话，“coco，把路轩涛叫进来。”
　　“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我有点事要向你们了解。”
　　路轩涛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里面的莫亦凝，微微愣了一下。
　　“昨天分配给你们的任务，有什么思路了吗？打算先从谁下手？”
　　路轩涛坐在椅子上：“东区南部不是有陆风吗，我原来和他打过交道，也算比较熟，想先和他谈谈。”
　　顾临夏想了一下：“可以。”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昨晚整理了一下东区部门经理的资料，你们可以参考一下，陆风之后再和谁谈。”
　　莫亦凝接过文件，简单翻阅了一下。
　　“对了。”顾临夏看向莫亦凝，“你今天中午为大家买午饭吧，算是作为你迟到的惩罚。”
　　“嗯，好。那主管要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只要没有洋葱。给路轩涛一个海鲜饭吧。”
　　莫亦凝看了路轩涛一眼，哪知路轩涛连头都没有回，便应了这份差事。
　　“那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我和路轩涛还有些话要说。”
　　看到莫亦凝出了办公室，顾临夏开口：“还记得上次工地闹事吧？”
　　路轩涛一听这个，马上坐直了身体：“记得，怎么了？”
　　“昨天晚上李明华给我打了电话，他说那个人的底细他查了，确实是鼎新国际派来的人，原来就是个地痞，后来闹事被鼎新的保安科长救了，才进了鼎新。而且据说鼎新国际已经派人打入了总公司内部，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一切活动，有可能鼎新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那我们现在不是很被动？”路轩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觉得会是谁？”
　　顾临夏玩味一笑：“是你么？”
　　哪知路轩涛的反应特别大，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是我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
　　看着他的表情，顾临夏下意识的就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我逗你呢，看把你急的。我知道，你是永远不会骗我的。”
　　路轩涛赶紧松了一口气：“那是当然的。”他没有意识到顾临夏这句话的浅层含义，难道他真的没有骗过她吗？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适当地出现。莫亦凝拿着两盒饭走进了顾临夏的办公室。她把一份什锦炒饭放到了路轩涛面前，把海鲜饭放到了顾临夏的面前。
　　“怎么把海鲜饭给我了，不是让你给路轩涛吗？”顾临夏掀开了盒盖，一股浓郁的海鲜酱味飘了出来。说罢就要把盒推给路轩涛，却不曾想被莫亦凝果断地拦了下来。
　　“他不能吃这个，他吃海鲜会不舒服的。”
　　一句话说完，路轩涛和顾临夏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你怎么知道吃什么不舒服？”顾临夏表面上表现出吃惊，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就算他们原来认识，能比自己和路轩涛认识时间长？用了六年时间跟在他身边，却连他不吃什么都不知道。她莫亦凝算是在和自己宣战吗？说我没有她了解路轩涛吗？太小瞧我了…
　　莫亦凝看了路轩涛一眼：“啊？刚才办公室的人和我说的，让我千万别买错了。”说完又看了路轩涛一眼，见他没有回应自己，就无所谓的轻轻摇了摇头。
　　顾临夏淡淡地看了路轩涛一眼：“原来是这样，你真是很细心啊。”
　　整整一个中午，顾临夏把饭里的洋葱一片一片用勺子盛到一边，整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下班后，路轩涛带顾临夏去了一家非常有情调的餐厅，橘色的柔和灯光下，纯白色的类似于西方建筑中廊柱的造型，与红色的墙面更突出了优雅与贵气，墙面上是当天摘下的最新鲜的雏菊。一面面方形的桌子交错地排列，上面铺着纯白色的桌布，红色的叠成花型的餐巾摆放在盘子上。
　　侍者为两个人带路，并且为顾临夏拉开椅子。
　　烛光摇曳，在路轩涛眼中，更为顾临夏增添了一些妩媚。
　　七分熟的牛排配上一口醇香的红酒，绿色的蔬菜沙拉缓解了一下酒精对头脑的麻痹。
　　“怎样？现在对公司的情况基本上了解了吧。”顾临夏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咀嚼。
　　“嗯，基本上差不多了，只有公关的不怎么熟，没怎么打过交道。”
　　顾临夏不经意地瞥了路轩涛一眼：“对了，你觉得莫亦凝这人怎么样？”
　　路轩涛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我还不了解她啊~”
　　“也没什么，上午不是和你说鼎新可能在我们公司安插了人么。正好莫亦凝刚进公司，算是有嫌疑吧。”
　　“额…我觉得应该不是她吧，她的专业知识很强，见解也很独特，但是由于刚进公司，对什么事都还不熟悉，虽然很细心，但明显经验不够，而且太自我。如果鼎新找这样的人来卧底，那基本上他们就得不到什么有利的情报了。”
　　听了这些话，顾临夏心里微微地不舒服：“看来你对她的评价还挺高的。”她顿了一下，“我记得她和我们是一届的，我只是有一点点印象，你知道她吗？”
　　听到前半句的路轩涛刚想反驳，被后半句差点问懵了：“啊？没有啊，或许她认识我吧，毕竟我原来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不过基本上我们两个总在一起，我也不可能认识其他女生啊~”
　　“噢~听你这意思，像是在怪我喽？”
　　“怎么可能，我那么爱你~”
　　顾临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看着路轩涛。你又在骗我，你已经骗过我多少次，大言不惭地说你们不熟，不认识她，真是可笑。
　　一顿饭吃的不是很愉快地散了，可是路轩涛却一点都不知道原因，他也没说他和莫亦凝认识的事啊，临夏怎么就生气了呢？
　　路轩涛把车停到了顾临夏的公寓楼下，目送她上楼，然后开车离开。
　　二楼的窗户边上，顾临夏站在阴影里，看着路轩涛开着车离去，好像没有留下过一点痕迹。偌大的世界始终要她一个人扛，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相信。
　　第二天上班，莫亦凝应同事的请求去买咖啡，那时候顾临夏在创意部同付流绯商量公司准备在影视方面拓展领域的详细事宜，路轩涛还没有来上班。
　　两个小时以后，莫亦凝拎着几袋咖啡回到了办公室，同事问她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没办法，人太多了，排队的时间长了点。”
　　“楼下那家咖啡店的人没有这么多啊，难道今天第二杯半价？”其中一个同事问道。
　　莫亦凝把杯子一个个拿出来，递到别人手上。路过路轩涛的桌子时，把一杯看似好像同其他杯不太一样的咖啡放到桌上：“我没有在楼下买，去了东路那边的Mirror coffee，那里的咖啡更好一些。”
　　“可是为什么路轩涛的那杯和我们不太一样啊？”
　　莫亦凝看了杯子一眼：“噢，这杯是不加糖，三杯奶的焰云咖啡，大家的都是拿铁或者摩卡，所以不太一样。”
　　正巧这时顾临夏从外面进来，刚才的对话听的是一清二楚，她看了一眼莫亦凝和她手中的咖啡。
　　“主管！刚才你不在，没法问你喝什么，我就选了一款摩卡。”莫亦凝看见顾临夏走过来，赶忙把自己手中多的那一杯咖啡递过去。
　　可是没想到顾临夏连看都没看那杯咖啡一眼：“不用了，谢谢。我只喝卡布奇诺。”就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高跟鞋在冰凉的地板上踏出了清脆的声音。
　　门外的莫亦凝和其他人都有些傻眼，毕竟办公室谁也没看到过这么漠然的主管。
　　专心埋头于各种报表的顾临夏，耳边响起了MSN上来消息的声音。
　　对话框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路轩涛的头像。
　　路轩涛：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临夏：没有。
　　路轩涛：可以告诉我的。【笑脸】
　　顾临夏：看来你这两天和莫亦凝关系挺密切的啊……
　　添加的省略号有些欲言又止。
　　路轩涛：没有啊，怎么这么觉得？
　　顾临夏：是吗？那桌上那杯咖啡是怎么回事？她还挺了解你的，知道你喜欢喝Mirror的焰云，不加糖三杯奶的习惯。
　　本来想质问一下路轩涛的，可是消息发出去了，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半天没有下文。
　　没过多一会儿，敲门声清脆地响起。
　　顾临夏把聊天窗口最小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进来。”
　　门打开了，路轩涛探进来了半个身子，见顾临夏正埋头于工作，没有要抬头的意思，便侧身进了屋，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把一个杯子放到桌上。
　　余光瞥到桌上多了个不明物体，顾临夏抬头，看到一脸笑容的路轩涛。
　　“什么东西？”
　　路轩涛笑得很开心：“焰云咖啡，不加糖三杯奶，你的最爱。”
　　顾临夏小气地摆头：“那可是人家给你的，我可承受不起。”她装作生气一般不理路轩涛。
　　闻言的路轩涛走到顾临夏身后，双臂环抱住她：“不要生气嘛~莫亦凝知道那家店，完全是因为昨天下午我们跑了一趟东区，路上我去买了一杯。再说，我喜欢喝这个咖啡，不也是因为你喜欢嘛。”
　　顾临夏故意不搭理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看到这反应，路轩涛知道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便请示出了屋。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半个多月的时间，路轩涛都没怎么和顾临夏在一起，繁忙的工作让他都没有什么喘息时间。他每天到总公司上班打卡，然后不多久就驾车和莫亦凝一起奔赴东区的各大分部，晚上六七点钟才完事，偶尔又和那边的代表们出去应酬，吃饭，喝酒，KTV，桑拿，基本上都是和莫亦凝一起，但有一些事他负责的部分又比较多。
　　最后一次应酬是和东区的销售总监周志翔的部门聚餐。席间莫亦凝说了一些话，让周志翔大为赞赏，连连敬酒。虽然她莫亦凝也没那么弱，不过一连好几杯，旁边就有人笑着打趣，为什么路轩涛都不替人家女生挡几杯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哪知路轩涛根本不接茬，很无所谓地回了句让人不知如何接的话：“她既然那么想喝，我为什么要阻拦啊。”其实路轩涛开车来的，直接推了也没关系，可偏偏他这么回了一句。
　　刚才问话的人有点尴尬：“看来你们平时关系不怎么样啊~”
　　莫亦凝举着杯子的手僵直在半空中，看了路轩涛一眼：“也没有，不过是他比较优秀，进公司也比我早，前辈的认知还是要有的。”
　　“可是莫小姐能力也不错啊。”
　　莫亦凝表情一下很夸张：“是吗？我太荣幸了~”
　　差不多八点，周志翔以自己还有事情要安排，要先离开为由，结束了这次聚餐。
　　莫亦凝在向停车场走的时候向路轩涛要车钥匙。
　　“你要钥匙干嘛？”
　　“开车啊，还能干吗？”莫亦凝伸出手，向路轩涛张开手掌。
　　路轩涛理都没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就转身要继续走：“有病吧你，喝那么多酒还想开车，你敢开我还不敢坐呢。”
　　莫亦凝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不行！我要去个地方！”
　　路轩涛本来想挣开她的，没想到莫亦凝的劲还挺大，一时间竟然甩不开：“算了，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那我去‘枫林’。”
　　到了枫林之后，莫亦凝却没让路轩涛立刻离开，“陪我进去吧，我已经订好了位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路轩涛刚想让莫亦凝下车然后去找顾临夏的。
　　“也没什么。不过是想和你庆祝一下我们的第一份任务顺利完成。”
　　“不用了。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最不会选的就是和你一组。”
　　莫亦凝的热情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减少：“那好，就算不庆祝，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和顾临夏有关。”
　　本来路轩涛想说有什么在这儿说就行了，没必要进去，可是居然和顾临夏有关。于是他就跟着莫亦凝一起下了车。
　　在座位上坐下以后，路轩涛迫不及待地问莫亦凝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如果我不说和顾临夏有关，你会跟我进来吗？”看着路轩涛眼中又流出那种不屑一顾和鄙视的神态，莫亦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有些习以为常。
　　路轩涛很生气：“你这样有意思吗？那次你就是以这种名义把我约出来，然后用那些东西迫使我和临夏分手。现在你又这样，让我担心临夏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其实说白了，你会这么想，完全是你根本不信任她不是吗？当年的你也是一样，在看到那些新闻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信息的真实性，你没有任何怀疑地就相信了。导致了后来的结果又能怪谁。”莫亦凝看到路轩涛要张口，又提前张嘴，“你其实不需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推器，让你们分开的最主要原因是你早就已经不信她了。”
　　“不是这样的！”仿佛被戳中了心事般，路轩涛大声说，好像急于要摆脱这种被扣上的心理，“我先去趟洗手间。”
　　看着路轩涛急忙走掉的身影，莫亦凝有些疑惑，难道自己随口的猜测都会给他造成这么大反应，难道被她不幸言中了？
　　路轩涛前脚刚离开座位，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莫亦凝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伸过手把路轩涛那一边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临夏”两个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莫亦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并且在“已接电话”的列表中删除了刚刚那条来电记录，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解决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洗手间内，冰凉的水顺着路轩涛的脸流下来，望着镜中一脸惊恐的自己，他居然有些恍惚，一些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好像又在不由自主地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