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护亲 旧怨登门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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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顿时一静。
陶性脸色一沉，猛地放下酒杯就要起身，被陶恭一个眼神止住。
沐瑶放下筷子，神色平静无波，抬眼向堂门望去。
只见段青一身锦蓝法衣，腰束玉带，负手立于院中。
沐瑶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二十年前的宗门大比中，比起那时，段青的面容更显成熟英俊，看来这二十年间他过得不错，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疏朗与自信。
而且，比自己的估计更强，段青已是筑基境大圆满，距离结丹怕是只有一步之遥。
段青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两个是澄心水阁装束，修为皆在筑基境上，另外两个则是段家子弟，却不过是炼气境的拎包小弟，但颇是趾高气昂。
此刻，段青的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门，径直落在沐瑶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艳与复杂，随即被温文尔雅的笑容取代：“阿瑶，一别多年，风采更胜往昔，我心甚喜。”
沐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院中的段青，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段道友，请慎言。阿瑶二字，不是你该叫的。”
段青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竟抬步迈入堂屋：“琥珀与你解契，弃你于危难之间，学宫人所共知，阿瑶妹妹，人心隔肚皮，你须知道，这世间真心待你之人，才是你该珍惜的。”
不是死了，是解契？
陶性面色又是一变，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一股无形仙威压制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青似乎并不在意沐瑶的冷淡，继续道：“多年未见，阿瑶倒是与我生分了。当年你我虽有误会，但总归有过婚约，也算……”
“婚约早已解除，”沐瑶打断他，声音清冷，“段道友莫非忘了，当年是谁亲口说，我沐瑶只配为侍妾？又是谁在擂台上败于我手，亲笔签下退婚书？这些旧事，需要我再提醒一遍么？”
段青身后一名澄心水阁的筑基修士闻言，眉头一皱，上前半步呵斥道：“放肆！段师兄如今乃是四仙学宫天仙学院弟子，更是我澄心水阁贵客，岂容你……”
“滚。”话音未落，沐瑶甚至未曾看他一眼，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那筑基修士骤然感到一股如山岳般的仙威凌空罩下，仿佛整个堂屋的空气都凝固了，他那筑基修为在这仙威面前竟如纸糊一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连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金丹仙威，一放即收。
但屋内外所有人，都已清晰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段青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沐瑶，声音干涩：“你……结丹了？”
“侥幸而已。”沐瑶语气淡然，“段道友，真心二字，你从来也没资格说，现在带着你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陶家不欢迎你。”
“你！”段青脸色一阵青白，他身后另一名澄心水阁修士和两个段家子弟早已吓得噤若寒蝉，扶起跪倒在地的同伴，不敢有丝毫异动。
段青胸膛起伏，眼中闪过羞怒与嫉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苦修多年，借家族资源与澄心水阁助力，又靠着蜀山唐门的几人，奋斗至今才得筑基境大圆满，在这东南域本当足以傲视同辈，但没想到沐瑶虽同为星品弟子，如今却竟已结丹。
段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挤出一丝笑容：“阿……沐道友果然天资卓绝，恭喜。不过今日在下前来，并非只为叙旧。听闻沐道友与友人方才从古苔沼泽归来，还出手毁了澄心水阁布置的几处活水石？此事，水阁的几位长老颇为关注，不知沐道友可否给个解释？”
呵……这是要拿澄心水阁来压人了。
沐瑶刚想作答，柳芸儿却正巧正端着一盘新炒的菜从厨房走来，恰好听到段青后半句话，见他带着人气势汹汹，言语不善，心中一惊。
柳芸儿虽不懂修行之事，但也知澄心水阁是本地仙门，势力庞大，绝非自家能惹，见沐瑶孤身面对，不及细想，快走几步挡在沐瑶身前，虽然脸色微微发白，却努力挺直腰背，对着段青道：“段……段公子，有话好说。我妹妹刚回家，若有什么误会，不妨坐下慢慢说清楚。”
她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在这群修士面前柔弱如风中蒲苇，此刻挺身而出，全凭着一股保护家人的本能勇气。
段青正觉被沐瑶压制得下不来台，见一个凡俗女子竟敢插话，眼中戾气一闪，冷哼一声：“我与沐道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他并未动手，但金丹仙威虽收，筑基后期修士无意间散出的灵压，又岂是凡人能承受。
柳芸儿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气扑面而来，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菜盘脱手飞出。
“芸儿！”陶性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却被陶恭一把按住。
就在柳芸儿即将跌倒之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柔和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那侵入体内的寒意。
沐瑶扶住柳芸儿，将她轻轻带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接住了飞起的餐盘，目光落在段青脸上，原本的平静已然化作冰冷的锋芒。
“段青，”沐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落的温度骤降，“带着你的狗，滚出我家。三息之内，若还让我看见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澄心水阁修士和段家子弟，最后定格在段青苍白的脸上：“我不介意替澄心水阁，清理一下不知礼数，欺凌凡人的败类，就算他韩千澈亲至，我也一样不会留情。”
话音落下，沐瑶甚至没有动用威压，只是那眼神中的淡漠与决断，便已让段青如坠冰窟，他毫不怀疑，沐瑶若真动手，定有实力在瞬息间让他们几人非死即残。
“好……好得很！”段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难看，但却再不敢停留，猛地转身，带着几个狼狈的随从仓惶离去，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院门外隐约传来段家子弟小声的抱怨和澄心水阁修士心有余悸的喘息，很快远去。
堂屋内一片寂静。
柳芸儿靠在沐瑶身边，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既是后怕，也是被那仙威冲击的不适。
陶性挣开陶恭的手，冲过来扶住妻子，急声问：“芸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柳芸儿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多亏了瑶妹。”
她看向沐瑶，眼神中带着愧疚：“对不起，我……我添乱了。”
“大嫂说的哪里话，”沐瑶语气缓和下来，“今日之事，是我连累大嫂受惊了。”
陶性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又看向沐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段青这王八蛋！还有澄心水阁！瑶妹，他们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沐瑶淡淡道：“兵来将挡。他们若识趣，便该知道收敛。若不识趣……”
她没说完，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陶性都打了个寒颤。
陶恭此时缓缓开口：“瑶儿处理得妥当。段青心高气傲，今日受此大辱，必不甘心。澄心水阁那边，也需留意。不过当务之急……”
他目光慈和地看向柳芸儿：“芸儿受惊了，先好好休息，性儿，扶你媳妇回房。”
待柳芸儿被陶性小心扶着回房后，陶恭才看向沐瑶，沉吟道：“你大嫂是个好孩子，心地纯善，与你兄长感情甚笃。只是身为凡人，在这修士众多的地界，终究是弱了些。今日之事，难保没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沐瑶目光坚定，“我帮大哥筑基，还有，让大嫂也能修炼。”
“没有灵根也能修炼呀？”陶性不知何时已安顿好妻子，又转了回来，听到此处，诧异发问。
“老小子，这事儿我不早跟你说过吗，我是怎么修炼的？”沐瑶她微微挑眉，看向兄长，“既然你们两个情深义重，那走道侣血契，共享灵根岂不正好？此契一成，二人气血相连，性命交修，不仅大嫂可获得修行资质，大哥的灵根在双修互助之下，亦有可能得到温养提升，未来道途更为平坦。”
陶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犹豫，他转头看向厨房方向，似是在想象着妻子踏上修仙之路的模样。
片刻后，陶性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瑶妹，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芸儿她性子温和，不知是否愿意踏上这条路。”
“虽说修仙之路艰难，但就算只是引气入体，至少也能让她延年益寿，有些自保之力，不过嘛，”沐瑶正色道，“这法子需双方心甘情愿，心意相通，若有勉强或异心，轻则共享失败，灵根受损，重则气血逆冲，双双重伤。”
说到此处，沐瑶不仅想起当年，那时候虽是在琥珀重伤之下，自己强行与他结契，但从事后结果来看，琥珀那小子也没他说得那么不情愿嘛。
陶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一拍胸膛：“我愿意！芸儿肯定也愿意！只要能让她也能修行，不受欺负，吃点苦头算什么！”
“行，我来准备，”为了回趟家，沐瑶的储物袋里可是装了不少东西，“就烦请爹爹护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6章 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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