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193、往昔如剑

　　之后，楼藏月还是和以山子等人分开，与沐瑶等人一道，回到了客栈中，无论他和以山子等人交谈了什么，至少现在，他的决定是留在这里。

　　玉浅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在离那种氛围后，又恢复了活泼她的本性：“哎呀，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我才是累呢，差点被那李无吉捏死了，我看他是真下了杀手！”想起那时的场景，沐瑶实在是有些后怕。

　　“好在那李家长姊还是讲道理的，”陆混沌全程都近距离围观，所受惊吓可也不少，“我说嘛，要是纯不讲理，也不至于说就能治理好这一方领地。”

　　玉浅浅却道：“但有那李无吉在，交往起来可实属不易，我得劝劝父亲，若是在北洲寻求合作，晋阳城这边却也不可深交。”

　　祝寿固然是重要的事，但通过这些交往观察收集情报，也是重要之事，李无吉行为无状原本之事传闻，如今对沉玉峡而言却是做实了的。

　　正说话间，这偌大的客栈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显然是城中的大人物驾到。
　　客栈老板战战兢兢地将前来拜访的两人引至沐瑶等人的居所，原来是李疏鸿和李疏渺到了。

　　“各位远道而来祝寿，却是我太原府招待不周，些许薄礼，聊表歉意，还望各位务必收下。”虽说是给各位回礼，但主要对象还是玉浅浅和楼藏月，毕竟他们是分别代表着沉玉峡和七杀剑宗的。

　　玉浅浅满面春风，自然而然地收下礼物，一一致谢：“难得李家师兄师姐如此挂念，何必如此客气，今日虽偶有风波，却也能见李家治城有道，治家亦严……”

　　楼藏月却叹了口气，说道：“我虽空有为七杀剑宗二公子之名，终究只是庶出，何必赠送如此厚礼，还是转赠给以山二长老吧。”

　　“以山长老那边已有另备的歉礼，这些是特意为楼师弟准备的！”李疏渺微笑回应道。

　　盛情难却，再加上有玉浅浅打样，众人便都各自收下礼物。

　　楼藏月和玉浅浅的礼物相当丰富，既有李家精炼的矿材，也有法器、丹药和符箓之类，都是颇具李家特色的回礼。

　　送给沐瑶等人就简单得多，却也并非俗品，比如送给沐瑶的乃是一瓶精心炼制的融焰丹，对修炼火系神通极有助益，太原火焰刀天下闻名，李家御火之法亦有其独到之处，看来她身具金乌炎一事，也逃不过李秀昭慧眼。

　　陆混沌的礼物则是一套由李家名匠打造的厨刀，包含片刀、桑刀、文武刀、砍刀、拍皮刀、片皮刀、斩骨刀、剔骨刀、猪肉刀、烧腊刀等各种类型，甚至还包含一整套的食品雕刻刀，均带有特殊的火焰纹路，据说用这套刀具加工的过食物，更容易掌控火候。

　　至于连霜，除了几本珍贵的乐谱外，还有她以前作为奇骏阁瘦马时的首饰财物，以及一张卖身契，当年连霜被掳入奇骏阁时被迫签下的卖身契。
　　瞧着这张已经泛黄的卖身契，连霜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起当年星虹带她离开晋阳城时的情景，如今这般，倒不亚于再经历一次。

　　连霜素手轻扬，手腕上青红交错的纹路再次绽放出狐形灵火，将那张卖身契彻底焚为灰烬，自此刻起，她再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师姐？”楼藏月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一丝担忧。

　　连霜回首，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面庞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笑容依旧动人，不负当年美名：“我没事，接下来如何行动？”

　　虽然沐瑶很想说暂留晋阳城，守株待兔，但好巧不巧，一只灵鸽恰逢此时飞入窗楣，落在了沐瑶手中。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传递信息的特殊一阶妖兽。与普通的信鸽相比，它的传讯距离远超后者，几乎可以达到普通信鸽的十倍之远，不仅如此，只要在传递过程中没有被外界力量拦截，它的定位能力也极其精准，几乎不会出现偏差。

　　“该走了。”看完灵鸽带来的讯息，沐瑶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此话怎讲？”陆混沌显然有些不解，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沐瑶。

　　沐瑶手持讯息，展示给众人：“阿瑶姐姐，您嘱托我调查的情况现已明朗，银发男子与棕翅少女并未前往晋阳城，而是沿着纵隔山脉向北行进——小芸。”

　　“小芸啊，”略一回想，倒是玉浅浅先想明白了是谁，语气中带着点惊讶，“就是咱们以前救过的那个商队里的小姑娘，你还把这层关系利用上了？”

　　“哈哈，不用白不用嘛，既然有机会用上对我们有利的资源，干嘛不抓住呢？”沐瑶俏皮地一伸舌头，笑容轻俏。

　　陆混沌好奇追问：“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呢？”

　　“纵隔山脉那边可都是妖兽和山贼的天下，本来以为他们会尽量避开那条危险的路，没想到他们居然迎难而上，当真是勇气可嘉。”玉浅浅语气中带着点敬佩和无奈。

　　“好在不管是走纵隔山脉还是绕道晋阳城，要到石者山，都得经过那片赤岱大漠，要进大漠，总躲不掉七杀剑宗的地盘。”

　　说到七杀剑宗，大家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看向楼藏月。

　　楼藏月却是沉默不语，他心中明白，若真的回去，那就意味着他将不得不面对那个对他始终怀有深深杀意的兄长。
　　但是，现在的自己真的做好准备去面对他了吗？

　　沐瑶当然也看出了他的犹豫，打圆场道：“也不一定要进七杀剑宗嘛，也许半路就堵到他们了。”

　　“如果我去的话，我们一定会被七杀剑宗的人察觉，”楼藏月犹豫了片刻，终究开口道，“或者说，兄长一定会发现。”

　　连霜走上前，轻轻道：“看来那里给你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回忆，那就不要去想了。”

　　“不，我一定要说，”楼藏月坚定了意志，“看来，我已无法再继续躲避……歇马集我们遇见的那个贵妇，她就是我的母亲，徐菀。”

　　这一点，听那李无吉的只言片语和楼藏月的反应，大家已是能明白一二，但听楼藏月亲口说出来，仍是不免震撼。

　　“她是被李无吉送给父亲的礼物，起初，就仅仅只是礼物而已，”楼藏月咬了咬牙，“谁知造化弄人，难有子嗣的高阶修士，竟让母亲成功有孕。”

　　“起初，父亲并不打算认我，只是将母亲寄放在钱万贯家中，那钱万贯是父亲的记名弟子，虽无缘修仙，却得人间富贵，自然尽心尽力，甚至修建了栖秋山庄。七年，那七年，虽无名分，但物质无缺。母亲……那时待我也很好，钱万贯亦是恭敬。我以为……那就是寻常日子”

　　“直到我七岁那年，”楼藏月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虽然没有经过测试，但我还是觉醒了极品水灵根，甚至伴生了变异雷灵根。”

　　极品水系天灵根和变异雷灵根，这两种灵根都有一样都是这五洲四域罕有，何况同时觉醒两样，就算钱万贯不通修行，也知道其厉害，立刻派人告知了楼邺。

　　“之后，父亲……他亲自来了。”楼藏月接着道，“我知道，母亲住在栖秋山庄，其实也时常郁闷，心中也总藏着落寞，她常常望着山庄外的方向，或者坐在树下默默发呆，而父亲亲自来的那天，母亲眼中的欢喜是怎么都藏不住，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连我也未曾见过，她忙着张罗着一切，想要把最好的都呈现在父亲面前。而我，看着母亲开心，自己也跟着雀跃，满心期待着之后能和父亲母亲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连霜听到这里，呼吸微微一滞，若事态当真能如此发展，又怎会有今日，她能想象到一个满怀希望的孩子和一位渴望安稳的母亲，踏入宗门高墙时的心情，以及随之而来的落差和打击。

　　“可这世上，却总是造化弄人，”楼藏月的声音很平缓，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回到七杀剑宗，本以为能有父慈母爱，却不想，父亲死了，母亲……他要情人，不要我……”

　　“剑宗之内，规矩森严，等级分明。我那位兄长，楼嚣日，当时已有二百余岁，金丹修为，虽不是剑宗最强，却因父亲和太上长老的缘故，一向是公认的继承人，”楼藏月提到这个名字时，牙关微微咬紧，“他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一个突然出现的、天赋异禀的野种弟弟，无疑会是他继承路上最大的威胁。”

　　“明里暗里的排挤、刁难和陷害层出不穷，母亲因出身，在宗内也是备受白眼，处境艰难。至于父亲……他虽然不明确站在母亲这边，却也会留些袒护，不教人过分欺辱我们母子，”楼藏月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可不到两年，他便神秘失踪，连本命牌和魂灯也相继碎裂熄灭。”

　　楼邺的失踪，导致整个七杀剑宗内部陷入混乱，楼嚣日尚未进阶至元婴境，故尚无资格继承宗主之位，此情形下，各个长老争权夺势，最终也未能达成一致，只得共同组成长老会，以维持剑宗的日常事务。
　　只是在长老会内部，明显形成了以大长老顽山子和二长老以山子为首的两派势力。
　　这等争权夺势的好处，自然是让众人无暇顾及楼藏月母子，也算是让两人又过了两年安生日子。

　　“而最致命的打击……”楼藏月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耻辱，“是楼嚣日那个畜生！他利用母亲……母亲她……长期压抑，内心空虚……他竟用虚伪的温情和俊美的皮相去引诱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践踏！甚至……故意让事情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