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千城雪

9、第 9 章

　　第九章
　　星期天。
　　晨光熹微。
　　晓光躺在家里宽敞的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忽然，他转身抓起枕旁的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喂，莉莉。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事找你，约在COCO，行吗？”他急忙问。
　　“抱歉，我上午要画画，下午有一个日语学习班，晚上要到导师家里拿些资料，没什么时间。”
　　“日语学习班，在哪儿啊？”
　　“就在学校的日语系。你有什么事？”
　　“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日语学习班。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下午，偌大的阶梯教室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个学生。莉莉坐在前排，专心地记着笔记。
　　“抱歉，我迟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
　　李晓光带着灿烂的笑容，从容走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爬上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温暖，慵懒的气息。
　　所有女生都屏住了呼吸。
　　他径直走到她旁边的空座边，坐了下来，朝她调皮地眨眨眼。她没有回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一整节课，莉莉都听到身后女生激烈的讨论声。
　　“你怎么来了？”下课后，莉莉质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是因为你在这儿我才来的，你信不信？”他笑着说。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收拾东西。
　　他拦住她，说：“开玩笑的。是因为上一篇文章，我对日本文化产生兴趣，就报名来了。”
　　她回头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下课了，就一起回家吧。”他捉住她的手臂，大步向前走去。
　　他记起，第一次见到她时，他也是这么捉住她的手臂，那时，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现在，他们才相识几个月，他却觉得，仿佛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相遇。这次，只不过是重逢。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从他手掌传来的温暖。一瞬间，她想任性地牵起这只手，一直走下去。可是，她知道，他不属于自己。尽管心中悲伤，她仍然默默抽回手臂。
　　两人继续走路。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莉莉，又是为什么学日语啊？”晓光开口打破沉默。
　　“我想去日本旅行。”
　　“日本啊——去富士山，赏樱花吗？”
　　“不是，我想去三鹰之森美术馆。”
　　他一愣：“为什么要去那儿？”
　　“那里有我儿时的梦想。”她低垂眼睑，“我想画下一直萦绕在我记忆里的风景。”
　　她轻轻说出自己的梦想，没有慷慨陈词，没有豪言壮语，因为她一直为之努力，她踏着坚实的步伐向未来前进。这样的她，让他不禁生出敬佩之情。
　　“说起来，你唱歌也很棒，当初，为什么没有朝这个方向发展呢？”他说出长期萦绕在心头的疑惑。
　　“很简单。唱歌是我的爱好，但画画是我的生命。”她抬头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你一定明白。”
　　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那里，写满了坚定。
　　“是的，我明白。”他深沉地说，“我也一样，比起主持，我更想做记者，写出不流于俗套的报道，记录平凡生命的点滴，所以才一直努力过来。”
　　他们对望着。两颗相似又充满梦想的心灵彼此吸引，相互靠近。
　　他忽然生出拥抱她的冲动，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她的心还在受过去的牵绊，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他们不自由，他们不属于彼此。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里，却隔着整条河流。
　　沉默，哀哀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街角的广场上，有乐队在演出。
　　年轻的歌声虽然青涩，充满棱角，却饱含青春的活力，流露出拥抱梦想的勇气与劈开荆棘的决心，令听众不禁心动。
　　“对我来说，唱歌就是件随兴所至的事，想唱的时候就会去唱。”一曲终了，她走上前去，和乐队成员攀谈了几句，转身走向麦克风。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单纯的嗓音在空气中流转。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There’s a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in a lullaby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Someday I wish upon a star
　　And wake up where th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
　　Where troubles smelled like lemon drops
　　Way upon the chimney tops
　　That’s you will find me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blue birds fly
　　Birds fly over the rainbow
　　Why then oh why can’t I ?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If happy little blue birds fly beyond the rainbow
　　Why oh why can’t I ?
　　彩虹之上，青鸟翩然飞过，帮人们实现了梦想，得到了幸福。然而，幸福到底是什么，从来没人说得清楚。
　　这一刻，在她的歌声里，他感觉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