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千城雪

7、七 第七章

　　第七章

　　莉莉住在一幢六层公寓楼里，楼内的房间全部是三室一厅。
　　“为什么不在学校的宿舍里住呢？上课还比较方便。”爬楼梯的时候，晓光问。
　　“因为学校不提供单人间，我不喜欢和别人挤房间。”她说，“而且，这里住的大都是学生，还算安静，画画也方便些。”
　　她打开门，按下玄关处的开关。灯亮了。
　　“你要喝咖啡吗？不过只有速溶的。”她说。
　　“没关系。”
　　她走进厨房，冲泡咖啡。
　　李晓光趁机审视她的房间。
　　客厅的面积不大，好在窗户朝南，采光应该不错。窗下放置一套白色组合柜，上面安置着一套音响设备和几件小装饰品。旁边靠墙有一个书架，足有一人高，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画册，还有光盘。书架对面是一张小小的红色沙发，旁边有一个玻璃茶几。
　　“咖啡好了。”她把咖啡递给他。
　　“谢谢。”他取过杯子。
　　“为什么会在客厅里放这么多东西？”他问。
　　“因为卧室太小，只塞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她啜了口咖啡，“而且，这里也不常有客人来。”
　　这样啊。他想。
　　李晓光一直住在家里，不了解独身生活。
　　“书架第四层有整套的宫崎骏电影光盘，你看看吧。”
　　他踱到书架前，抽出一张光盘——《久石让的音乐世界》。
　　“久石让，是宫崎骏电影的配乐人吧。”
　　“嗯，他们是黄金搭档。”她走过来，将光盘放入播放器。
　　悠远的乐声滑出。
　　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的故事。
　　他突然记起，第一次在“黑猫”酒吧听她唱歌时，也是这种感觉。
　　她的歌声和这乐声一样，都在讲着故事。
　　“为什么会喜欢宫崎骏的电影呢？”他问。
　　“也许是缘分吧。”
　　“缘分？”
　　“每个人在成长中都会遇见一份感动，也许是一部电影，一本书，甚至一个人。正是这份感动改变了人生，让人思考，改变，成长，并最终走向成熟。每个人遇见的感动都不尽相同。这，就是缘分。”
　　“你的观点很独特。一般来说，喜欢上某样东西都会有很多理由的。”
　　“其实，喜欢一部电影跟爱上一个人一样，都是没有理由的。”
　　“那，你会因为感动而爱上一个人吗？”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他想感动她，也许只是出于好奇。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说：“我会的。”
　　她的眼神深沉，仿佛看着的不是夜空，而是无尽的往事。

　　莉莉的手机铃声响起。
　　“抱歉。”她掏出手机。
　　“没关系。”
　　她起身走进卧室。
　　他随意打量起组合柜上陈列的装饰品。在一个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支录音笔。
　　他拿起它。
　　这个型号已经很老了。
　　他轻轻吹去上面微微的尘土，好奇地把玩起来。
　　不经意间，他触碰到一个键。
　　有低沉的声音流出。
　　“阿泉，今年的桃花已经开了。我看着那灿烂的花朵，想起那时你的笑容，比桃花还要灿烂。”
　　是莉莉的声音。
　　晓光不禁听了下去。
　　“阿泉，大学校园里的法国梧桐长得很旺盛，和我们高中很像呢。我还清楚地记得你骑单车经过梧桐树下的身影，那么单纯，快乐。”
　　“阿泉，秋天来了。以前，你总是责怪我忘记加衣服，今年，我好好听你的话，穿的很暖和。”
　　“阿泉，今年的圣诞节下雪了。这一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我别离的日子。我们曾经约定要一起去海边看烟花，你还记得吗？可是，我离开了清水，现在的城市是看不见海的。不知道那片海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碧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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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停止。
　　晓光把录音笔放回原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阿泉是谁？他和莉莉是在清水相识的吗？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往事？这又和夏子乔有关系吗？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