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千城雪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美术馆。
　　画展第一天。
　　李晓光和林笑天结伴前往会场。
　　长长的走廊两侧挂满了画作。参观者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细细欣赏，轻声评论。这次画展以青年画家为主体，目的是发掘画坛新秀，因此吸引了一批画廊老板，美术评论家的目光。如果作品得到他们的青睐，那就相当于开启了成功之门。为此，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早早就来到会场准备了。
　　“晓光，看，小云在那里啊！”
　　他顺着笑天所指的方向看去。
　　走廊一角，聚集了很多人。小云站在自己的画作前，微笑着，不停解答着各式各样的提问。看来，她的画很受欢迎。
　　“啊！晓光！笑天！”人群散去后，小云向他们打招呼。
　　“小云，你的画真棒，大家评价很高，刚才的解说也很完美！”笑天兴奋地说。
　　“谢谢，笑天。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努力。晓光觉得怎么样呢？我的画。”小云看向他，问。
　　晓光摸摸她的头，说：“很棒啊！而且，你又进步了。”
　　“谢谢。”小云开心地说。
　　“对了，莉莉不是也参加画展了吗，怎么没看见她啊？”晓光问。
　　“哦，这里是油画展区，水彩类应该在另一个展厅，我带你们去吧。”小云说。
　　“你还要照看自己的画，随意走开好吗？”
　　“没关系，现在的人流不多。而且，我也对莉莉的画很好奇呢。”小云挽起他的手臂，向前走去。
　　“好吧。笑天，你也一起来吧。”晓光扭头对他说。
　　“嗯。”他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牵着的双手，林笑天心中苦涩。
　　一个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孩，不论是谁，他都不愿意伤害。尽管自己喜欢小云，可他清楚地知道，晓光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而他，只能是她的朋友。不过，只要小云幸福，自己也就无所谓了，哪怕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她。

　　展览厅一侧，人头攒动。没有热烈的讨论，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幅画。
　　绿。
　　大片的绿，印染在画面上。
　　是盛夏的梧桐。深深浅浅的树荫下，有少年骑单车飞驰而过的身影，衬衫的一角扬起，像是鼓满风的白帆，虽然只是背影，看不清脸庞，空气中却仿佛溢满了少年放肆的笑声，在耳边回响，久久不散。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们完全沉浸在画面营造的气氛中，展览厅一片寂静。
　　画旁站着的莉莉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从容迎接着不同目光的审视。
　　晓光朝她挥挥手，随后走出了人群。
　　莉莉看到了晓光一行人，趁着休息时间，也走开了。
　　天台上，四人聚在一起。
　　“莉莉，你的画还是这么吸引人。这次一定有好多人注意到你了，以后也会有许多预约的！”小云对她说。
　　“你也一样啊，我听见很多人在讨论你的画。”莉莉说。
　　“是吗。总之，我们这次都很顺利啦。”小云高兴地说。
　　“对了，跟你介绍，这是晓光的同学兼好友，林笑天。”
　　“笑天，这是莉莉。”
　　她就是叶莉，晓光打听的那个女孩。
　　林笑天上下打量着她。
　　短发，灰色毛衣，牛仔裤，帆布鞋，有些男孩子气的打扮。长得不算漂亮，脸上总是带着淡漠的表情，似乎很难亲近。
　　晓光，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吧。
　　“你好。我是林笑天，以后多多关照了。”他伸出手，大方地说。
　　“嗯。”莉莉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她感觉这个男生对自己似乎有一丝敌意，刚才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戒备。不过，既然是小云和晓光的朋友，就应该不是性格恶劣的人。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莉莉对晓光说：“你写的那篇专访我看了。”
　　“哦，怎么样？”晓光急切地问。
　　“很不错。角度新颖，比起主人公的成就，更关注他个人的性格和思想，而且，细节上把握得很好。看得出来，你的文字功底不错。更重要的是，你对这篇文章很用心，对吧？”她直视着他的目光，说。
　　晓光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说出自己的心声？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心情复杂。
　　“说起来，晓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林笑天说。
　　“还是报社里的工作，最近对电影很感兴趣，想采访一些普通人，谈谈电影对他们人生的影响。”
　　“好像是很有趣的题材呢。”小云说。
　　“大家都喜欢什么样的电影呢？”晓光问。
　　“我嘛，当然是场面恢弘的动作电影。”林笑天大笑道。
　　“我喜欢感人的情感电影。”小云稍加思考，说。
　　“那，莉莉呢？”晓光问。
　　“宫崎骏的动画电影。”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宫崎骏啊——是个很不错的大师级导演。”晓光说，“可惜他在国内的知名度不高。”
　　“说起来，莉莉选择画水彩也是因为宫崎骏的电影常用水彩来表现画面吗？”小云问。
　　“嗯。”莉莉点点头。
　　是吗？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了水彩。
　　晓光思索着。
　　“那么，我下一篇就来探讨一下宫崎骏的电影吧。”晓光决定。
　　“宫崎骏的电影分析，应该会很有意思。”小云说。
　　“不过，我掌握的素材有限。”
　　“素材，我家里有很多。”莉莉说。
　　“那我今晚去你家取材，怎样？”
　　“今晚？”莉莉看向小云，说，“今晚不是有小云画展成功的庆功宴吗？”
　　“对哦！可是时间很紧，我都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取材。”晓光为难道。
　　“那就放弃这个题材吧。”莉莉淡淡道。
　　“这样啊，没办法了——”
　　“没关系，”小云突然说，“你们今晚就去取材吧，我这里还有笑天和其他朋友，不用担心。”
　　三人看向她。
　　晓光摸摸小云的头，说：“抱歉，今晚不能陪你。”
　　“没关系。”小云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强打精神，抬头笑着说：“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吧。”
　　“那，再见。今晚开心点。”晓光回头对林笑天说：“帮我照顾小云。”
　　他欲言又止，点点头。
　　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笑天开口说：“你明明很想让晓光留下来，为什么还说那样的话？”
　　“笑天，我啊，不是个积极的人。遇事不知道争取，有时候还很懦弱，经常需要晓光的支持。可是，这样的我也有想要紧紧抓住的东西。为了抓住，就要放手。毕竟，他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所以，这一次，我决定支持他。”她冲着他，灿然一笑。
　　虽然她在微笑，可他知道她内心的迷茫和不安。
　　他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沉默不语。
　　斜阳下，他们的影子渐渐拉长，拉长，最终，成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