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千城雪

13、13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我爱你。”
　　那晚广阔的夜空，那晚灿烂的烟花，那晚飘落的雪花，还有他温柔的话语，都一点一点如水彩般浸染进她苍白的心，渲染出一片淡淡的温暖。
　　很久以后，她踏上了旅途，看过不同的风景，听到不同的故事，遇见不同的人。她用画笔记录下走过的路程，她用色彩描绘出渐渐平和的心灵。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往昔。可是，每逢落雪，她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晚的场景——漆黑高远的夜空下，海面平静，白雪缓缓飘落，在烟花灿烂的光芒中，两人静静相拥。他怀抱的温度，他唇边的弧度，他眼中的光芒，一切都历历在目，如此清晰。她从未将这场景画出，可它却深深烙刻在脑海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夺目。
　　然后，她才明白：遗忘，只是忘记了如何回忆。那些记忆，一直安睡在心底，等待苏醒的时刻。
　　当她经历过无数悲欢离合后，她才了解：年轻时的困惑，是由于眼界太小，只看得到自身的悲喜。曾经的悲伤渐渐化为前进的动力，那些小小的幸福无时无刻不温暖着疲惫不堪的心灵。
　　地球是球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出发的地方。
　　那里，有她所有的牵挂和思念。

　　雪停了。
　　两人一起踏上回程的火车。一路上，窗外景色飞驰而过，山光各异，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载着他们一路北上。
　　公寓下，莉莉挥手道别。李晓光欲言又止，最终只有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他转身意欲离去。忽然发现对面的商店前，夏子乔在向他招手。
　　李晓光走上前去。夏子乔递给他一罐热可可，说：“天很冷。”
　　“谢谢。”他接过还在冒着热气的瓶子。夏子乔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怎么会在这儿？”晓光努力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能轻易将人看透。人们常说，成熟的男人自有一番独特的魅力。显然，夏子乔也有这种魅力。对于这一点，他始终不甘心。
　　“每年的圣诞前后，我都会来这里。”他转身望向对面的公寓，“来看看她是否安然归来。”
　　虽然早已知道他们关系匪浅，可是听到这番话，晓光心中还是泛起一阵酸意。
　　“我追她到清水，向她告白。”晓光有些不甘心。
　　他回头扫了晓光一眼，默然不语。
　　“你为什么不追问她的回答？”
　　“没有必要，莉莉不会答应你的。”他淡淡道。
　　“不错，她没有答应。”晓光说，“但是，她也没有拒绝。”
　　夏子乔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我不会放弃。只要再多一点时间……”
　　“你不配。”他冷冷道。
　　“凭什么！”晓光感到愤怒。
　　“我比你更了解她的过去。”他的面容波澜不惊，仍然优雅成熟，语气中却透出敌意。
　　晓光微微一愣。自从第一次与夏子乔见面，他就觉察到他对莉莉的感情不一般，自己也不是没有猜测过。但是，他总是把感情藏得太深，一直保持着优雅冷静的姿态。现在，自己终于明白夏子乔对莉莉的感情。
　　“你要阻止我吗？”晓光说。
　　他冷笑道：“不用我阻止，自然会有人出面帮我干预。”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
　　“我从不威胁人。”他说，“你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吗？”
　　“小云，那又怎样！”
　　“你们两家生意上一直都有来往，可以算得上是世交了。如果你要和她分手，试想你的父母会同意吗？”他话语不多，却一针见血。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对手的弱点。
　　晓光没料到他已经把自己调查得这么清楚，果然是商场老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不会妥协。”晓光坚决道。他把手中已经冷却的饮料留下，转身离去。
　　夏子乔望着他的背影，将自己的可可一饮而尽，五指紧握瓶身，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