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铨在他死之后》魰崶芞

86、第八十三章 寻 中 周武被后面

　　路无离市中心最远，真正挨到村口要赶8公里左右，直线距离倒是没有那么远，主要是有山，山路盘旋，所以曲折了些。这周边会有零零星星的路无散户，而艾登所就在其中一散户家听着半铨人传递来的情报。

　　半铨人m983686号侥幸逃离铨猎人之后，疯狂赶往艾登所在的方向，几乎是跌着进门跪趴下，“博士，市中心有铨猎人！”

　　艾登面无表情，铨医院今日势必收割，铨猎人来得还真是时候。计划遇到了阻隔，怒气在指尖凝聚。

　　半铨人m983686号悄悄抬起头，他看到艾博士捏紧的拳头，下意识低头闭上了眼睛，却听到艾博士开口，语气平和，“支50个半铨人，为我解决后患，没做到就死在那吧！”

　　半铨人头贴在地面，几乎是吼着，“是——”，声音洪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向博士表明自己的决心，而留给自己的，只有艾博士携一群半铨人出门的背影。

　　半铨人m983686号头贴着地面，直到确定博士出门之后，才起身，院内留有50个半铨人，整齐列队，目不斜视，博士走后那些松动的双眼看着自己窝囊，与命比起来，面子根本不是事儿！半铨人m983686号使了个眼神，心内傲娇起来，这群人还不是要跟自己走！

　　五十多个半铨人开始寻找铨猎人的踪迹，铨颗粒游走之后，很快便有反馈。

　　周武他们沿着路无官道出发，出路热市中心没多久，就看到铨颗粒在身周晃过，很小的一团，没多久便有不少铨分体晃过，这些铨颗粒聚集环绕着一行人，没有破绽，动不了手，只能等主体过来。官道路两边是各一车宽度的沙地，靠近沙地的是被压秃了一部分的灌木丛，这是病人家属的杰作，再之后是两排树木，是这边官道的标配“装饰”，能起到防风防沙防晒等作用。

　　这样走了没多久，前方乌压压一片黑，都是半铨人的铨颗粒，乌压压的铨颗粒朝着周武他们扑了过来，数量巨大，以泰山压顶之势涌了过来，遮住了周武和九号的视线。在视线被遮蔽之前九号看到，前方官道上都是半铨人，或靠着树干，或坐在树杈上，或是直接抱臂站在官道上。队友很默契实时开口，“前面好多人！”这一声还没说完， “保持队形”，周武开口，稳定大家的情绪，铨猎人围成了一圈，九号和周武背对着对方，以防御姿势对着半铨人。

　　周武他们遇到成为铨猎人以来的最大挑战，同时对峙五十多个半铨人，大家都没有信心，迅速将结晶枪换成了能同时多发的改造版本，枪头比原版粗壮，能同时射出多个结晶体，这些结晶体能在射出之后，呈一个有圆心的圆环状态，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不断扩大。

　　在大家还在警惕周围情况的时候，周武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突然向头顶空中射击，一阵剧烈的空气涌动，那来偷袭的半铨人正好撞上了周武的结晶体。“散开”周武声音急促，铨猎人依言散开，给半铨人尸体让了个地儿。这时候大家才感到有东西的影子在头顶晃过，阴影越来越大，原来是个半铨人落了下来。

　　在半铨人看来，刚刚那一幕就像是队友主动撞上铨猎人的结晶体，实际上是铨猎人预判而已。周武这惊人的预判力，让一众半铨人忌惮，在铨猎人手忙脚乱散开，防御薄弱之时错失机会。

　　黑色的铨颗粒密密麻麻裹着铨猎人们，九号和周武的自然视线受阻，周武只能凭感觉行事，而其他铨猎人完全看不见眼前的铨颗粒，向两位主心骨实时汇报半铨人动态。

　　身体周围此刻全是铨颗粒，厚厚的，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九号有些慌张，像个黑夜里不知如何行进的瞎子，听着队友的指挥前进移动，只能尽量表现得自然，不传递焦虑。

　　解决完头顶偷袭的半铨人之后，周武迅速对前方官道出枪，凭的是黑气压过来之前的印象，铨猎人跟着周武出击。半铨人数量很多，铨颗粒自然多，现在只能耗一耗半铨人的能量，到一定时候他们会将身周的铨颗粒撤回去，这样便有视线了，期间只要被自己逮住机会就是个突破口，这是较慢较笨的方法，但当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几波结晶体扫过去，前面的半铨人像蜂窝一样散开，以官道为中心呈放射状散开，增大了间距，有的浮在空中，有的站在树冠上，有的后退了一段距离，但就是不敢主动出击，大家都明白铨猎人射程范围内过于危险。

　　在周武往官道前方举枪的一瞬，不远处灌木丛里有昆虫爬到了半铨人的眼角，下一瞬这虫脚儿就会踏在眼睛上，半铨人眨了眨眼儿，也就是眨眼驱虫的一瞬，周武有了射击灌木丛的冲动。转头迅速射进了路两边不远处的灌木丛。这周边藏着不少半铨人，有半铨人戴着草叶跳了起来，被周武后补上的结晶体击中，有半铨人则死在灌木里，任那虫儿肆无忌惮的爬呀爬，再也不会吭声。还有半铨人运气不好，大概是藏得太隐蔽，拔地而起的一瞬间，被灌木钩住，顿了一下飞不了，就被铨猎人扫射过来的结晶体废了，扑在了灌木上，再也动不了。

　　新工具的加持下，在灌木丛里匍匐藏好准备暗中偷袭的那一部分，瞬间就被剿灭了，铨猎人数了一下大概十来个，幸存的半铨人都往官道方向跑。前方官道上的半铨人看着铨猎人剿灭灌木丛埋伏的同伴，一时没有出击，一方面胆子不够大，另一方面有铨分体失去了主体的控制，开始撒野了，一下子十来个，镇压还是需要分一些精力。

　　眼前的铨颗粒团薄了一些，周武和九号好像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了，这样就方便多了，九号难得亢奋起来，受这感染，整个队伍的氛围都比刚刚轻松了不少。反观半铨人那边气氛特别压抑，大家心底都有最坏的打算，没完成博士的任务会死，在这里也会死，只是选哪种死法。铨猎人行动滴水不漏，没办法近身，更没有破绽。

　　前方发生了骚乱，“半铨人好像内讧了”，队友给周武提醒，话还没说完，有受伤的半铨人被队友丢了过来，力道极大，想用人rou炸弹来扰乱铨猎人的队形。被丢出来的半铨人不是傻子，一直在用自己的力抵消惯性，同时修补身上的伤，所以实际上是根本砸不到铨猎人的，反倒是被铨猎人逮住了机会，一枪崩了。半铨人回去向队友复仇的计划戛然而止，尸首落在官道上。

　　半铨人队伍气氛紧张，互相之间没有了信任，都是警惕，刚刚不少半铨人都袖手旁观，现在好像找到了对付铨猎人的办法了，就是从破坏队形这方面出发。这些半铨人也明白敌不过铨猎人的原因，根本原因是怕死。再加上自私，这样下去都会死在这，趁现在人多动手，还有活的机会。有半铨人开始拉队友，这种“拉”可不是友好，是用力量压制队友，一旦有半铨人处于劣势，会被几个强势的半铨人联合甩出去。

　　半铨人爆发了大混乱，丢出来十余个半铨人。被丢出的半铨人大多受了伤，修复自己的同时都在减少惯性，却在半道被加了力的树叉，扎中，顶出一段距离，推向铨猎人队伍。这对于周武他们来说是件好事情，可以顺势捡漏。

　　半铨人m983686号被甩出去之后，在意识到在队友这边局势不利，抱着侥幸心理，转向铨猎人那边，或能奔出一条生路。直接顺着队友的推力扑过去，扰乱铨猎人队形，只要逮住机会就有生机，再回去和博士报告下这内讧的事情……这么想着，身体骤然爆发出力量，在空中拔出插在胸腹的树杈，又施了一个力，推给铨猎人。似乎是没料到这个半铨人被队友背叛之后还能想着顺队友的意办事。九号他们匆忙举起小炮，就在眼前，“轰——”空中火花四溅，浓浓的焦味刺鼻，由于距离太近，玻璃护盾被残渣崩碎，表层的和平贰号衣被擦破，幸好表层衣物之下还有一层完好，气浪将站在前面的九号以及两个队友向后推抵，稳住下盘才不至于摔倒。

　　而那始作俑者半铨人m983686号则在施力完毕之后，被周武捕捉到模糊的影子，精准扫射到，坠落了。

　　见铨猎人护盾破裂，半铨人激动不已，纷纷掏出结晶枪。铨猎人这边由于部分护盾碎裂，后面的护盾放到了前面。铨猎人队形发生变换，不再呈现圆形，呈现弧形，这就意味着后背方向是轮空的，没有护盾防护。开炮的铨猎人小王因为爆炸离得太近有些自责，那种情况下，也只有那么做，小王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后面自己会找机会弥补。

　　半铨人那边暂时消停了内讧，结晶体疯狂扑向铨猎人，护盾玻璃上的晶状体不断掉落。“咚！咚！”周武听到半铨人那边劈树的声音，隔着身周的铨颗粒，远处的景象只是模糊成一点，一小团的影子，具体在干什么只能靠着队友的语言描述。半铨人在劈树杈，是要故技重施。

　　“后退——”周武开口，很快几十个树杈朝周武他们的方向过来，小炮抵住了这一波，官道上炸开无数烟火，焦味在空气里流窜，铨猎人小王心里紧张之余是喜悦的。

　　透过燃烧的烟火，半铨人看着铨猎人后退，刚刚的努力白费！让半铨人意识到死物甚至比活物还好解决，活物的路线是可以变动的，而死物，对方一瞄一个准。意识到这点就会不由自主看看队友，结果队友也是警惕的。刚刚消停的内讧，好似无形硝烟起，突然有半铨人开口“再试，一直逼着他们耗损，炮弹总有用完时候！我们的命只有一条！”大家都知道这位说的是什么意思，的确他们的命只有一条，这样内讧半条命都没有！力往一处使，才有生机！

　　半铨人不断逼近铨猎人，很快便与之前的距离相当，为了投掷距离更远，在铨猎人射程外几个半铨人一起发力，手里的树杈又投掷了过去，不会让铨猎人受伤，但有大概率划破对方的和平贰号，这使得铨猎人不敢冒险，只能用小炮精准拦截。几波下来，树杈越来越粗犷，半铨人也失去耐心，最开始是树杈，后来直接是树冠。小炮的炮弹不多，装载空间都给了结晶体，周武皱着眉，这样下去不利，小王更是冷汗，小炮弹可是耗材，不可回收的！且数量有限！

　　空中每炸开一朵烟火，小王的心就焦虑一分，后来，他突然将手伸向队友的背包，拿了队友的炮弹袋，“你们撤吧，炮弹快没了，这里还有很多树”，扫一眼周边，是绿茵茵的世界和前面的半铨人之间不变的距离。小王话出，半铨人欣喜，铨颗粒在周武九号周围疯狂窜动。周武沉默，被铨颗粒搅得有些心烦，一起走过苦难的兄弟，自己怎么能这样就轻易放弃？ “我们加速后退，去建筑那里，投掷就不起作用了”周武给了一颗定心丸。远处有一处山居，周武来的时候勘察过，这也是距离最近的，只要有建筑做护盾，半铨人想要冲破这个护盾，就必须用更大的力度，或者缩短攻击距离，两者对他们来说都很难。前者是做不到，后者是不敢。

　　想跑？门都没有！半铨人这次倒是团结，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借着绿茵消失，另一部分还在追踪铨猎人。周武退着退着就发现身周铨颗粒越来越淡，视线越来越清晰，不由感到是因为那些突然消失的半铨人么？剩下的半铨人依旧紧逼着整个队伍，不远不近，而那些消失的半铨人估计在某处等着大家。

　　周边的树木在向前移动，后退的速度已经是极快，一只手摸了摸炮弹袋，数量是没多少了。小王收回了手，心有余悸，山居建筑一定有陷阱，到时候前后夹击，大家生命堪忧！人在慌乱的时候，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小王瞟了一眼官道上步步紧逼的半铨人，突然停止后退，在铨猎人诧异的眼光里，冲了过去，迅速开机，几个狂轰一直往前顶，周武他们停止了后退。

　　那喊小王回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粗壮的树干精准扎中小王的腹部。冲击力让小王不得不后退几步，鲜血不止，就这样顿了一下之后，还是继续前进。铨颗粒群像一块黑布一样从面前扯去，收缩进小王的腹部，瞬间周武和九号的周围就清明了。紧接着大家看到，小炮落地的距离离小王越来越近。

　　周武似乎有预感，小王要自爆，情感与理智在做斗争，几乎瞬间，预判领先了两者，在小王自爆之前周武冲了过去，越过小王，冲进前方的沙尘烟雾里。

　　铨颗粒涌入之后，小王眼前已经灰黑一片了，直到周武越过眼前，陡然清醒，身体一阵剧痛，肌肉收缩间，自己扣响了小炮，这些一系列行为好似已经排好的多米诺骨牌，一旦发动就撤回不了，这不是自己的意思，但已经挽救不了，这是小王最后的记忆，充满了懊悔。

　　周武被后面的气浪波及到，屈膝护头稳定身形，热浪焦灼了周武的头发，碎裂的小炮部件精准拍向周武的背部，周武被耸进了前方还未消散的浓烟里，顺势从焦烟里翻滚滑跪而出，出现在半铨人不远处，出其不意，迅速射击，机会只有这一次！几个半铨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致幻了。周武完成射击之后，扑在了路边的沙土上面，大口呼吸着焦浓的空气，心里却是难受至极。

　　一群人疯狂奔过去，就见到周武躺在路边沙土上，到处都是血，盲人目镜已不知何处，身上的衣服多处破烂不堪，仰面对着天空大口喘气，九号下意识给周武盖上了备用的和平贰号衣，谁也不知道此刻有没有半铨人突然赶过来，“你没事吧？”多个声音同时发声，大家都很担心周武。

　　“我，没事！”，声音是卡着喉咙出来的，与周武平常的语调不同，这里面有哽咽，有沉重，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九号摆布，九号给周武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上新的和平贰号衣之后，坐在了周武的身边，大家都一言不发，乡风挟裹着烟尘，一阵阵扑向这几个铨猎人，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脸上不带任何笑容，周武陡然站了起来，后背和膝盖有些刺痛，这种痛可以忍受，“走吧！还有一些半铨人需要处理”。

　　后患必须要拔除，铨猎人决定先去最近的山居，他们的行动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