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铨在他死之后》魰崶芞

85、第八十二章 寻 上 两个半铨人

　　周武带领的铨猎人组织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遇到半铨人，这很不对劲，他们意识到那些以铨医院为目标的铨人可能改变计划了。既然这些铨人改变计划，那他们去哪儿了？

　　周武他们想了很久，最后从席达遗稿那里获得了一些灵感：根据席达遗稿，那些不小心被侵蚀的人类在一定时间内还是有机会救治。像7森之类的大城市应对铨体铨人的措施较为先进，所以一般中低级铨体很难在这里立足，反而在一些落后城市，还有中低级铨体的踪迹，因此铨医院多建在这里。之前那些半铨人一直活跃在落后且人口规模较大的城市，铨医院一般都开在这里。现在铨医院还在，但这些半铨人却销声匿迹了。周武想了想铨医院的分布情况，如果是自己，在人多的城市屡次受挫，会果断放弃人多的城市，这样一想那就只能是人烟稀少的城市，他们可能从那里开始收割，当然这只是周武的个人猜想。

　　铨医院在比拉国没有统一登记，那些铨医院会在地方办理一些合规手续，但有些地方本身连合规手续都没有，更别谈上报了。周武他们只能从最偏远的地方排查起来，首先就锁定了路热，这里有铨医院的概率可能不大，但一定要去看看。

　　等到了路热周边城市的时候，铨猎人组织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近个把月，这周边几个市总是有人消失，消失人口都莫名出现在路热铨医院，出现一百个，一千个，那还能勉强说凑巧，关键是上万人消失之后，都出现在路热铨医院，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现在路无乡成了鬼区，是不吉利的象征，路无周边的村民能走的绝不留，尽量搬离这里。无事的人是不会去的，很多家属要去接亲人，不得不走一趟，最近也被官方警告不要过去。

　　三乡之中路无离市中心建筑最远，但却是最靠近邻国悬崖的一边，路有沾个悬崖小尾巴，加上路有乡民不常去，所以说到路热悬崖基本上默认是路无的地界。路敦是最靠近邻市的地方，有一条政府集资的官道穿过路敦直达市政府建筑，后来路无，路有乡民大闹，这条官路才延伸到两乡。所以这个官道看起来像拼接的一样，路敦段官道宽阔但旧，有很明显的年代感，到处都是“补丁”，开着小车在上面好似在坐船，飘忽忽的，随着波浪起伏。路有路无段官道是同一时间修建，狭窄但新，暂且没有任何补丁，就是两车并行这件事做不了，那些过来运人的病人家属还要在路边土地里让道，近两月人多，路两边植物都给压秃了，露出大块土地，被车轮卷来卷去，大白天路上都是烟尘满天飞，乡民都习惯了，吵架挣来的道儿，总比没有好。

　　周武一行8人往路热行进，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走官道，选的是丛林，但与官道总体方向是一致的。一开始还感觉良好，越深入，越发现这个不到万人的城市死气沉沉，路热的植物很多，生机茂盛，目之所及都是绿色，用银铃的话说就是哪哪儿都是一堆！这一堆里很可能藏有铨人，几个人都不由警惕起来。

　　穿过很大一片绿化之后，终于见到一些零零散散的灰色，是建筑！不高，大多被绿色覆盖，与自然融为一体。几个人加快了脚步，想去问问路热市民。

　　喊了几声没人应答，那感觉就很不好，周武推开门的前一秒，后背还有对前方未知事件的凉意，几个人围成一圈，随时出击。开门之后发现屋里空空，人早就不知所踪，一连推了好几个都是这样的情况。这些人呢？坏想法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心跳比之前上升了一个频率，最不好的结果可能要去了铨医院才能确定。

　　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有大片大片的刺丛，8个人都是凡夫□□，实在无法靠脚前进，只能临时决定转到官道，越过这片刺丛再考虑行进路线。

　　走了一段官道之后，他们发现官道上开始出现刹车印，很新的痕迹，车轮带到官道上的土颜色很深，区别于路两边随时飞扬的尘土颜色，还有些湿润。几个人搜了搜周边灌木丛，并没有看到车子，于是继续前进。空气里流窜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特别是风吹过来的时候这味道很明显，后面开始渐渐开始有人留下的痕迹，草木上干涸的血迹，被抓掉枝叶的植物，衣物的碎片，一大把头发……

　　进了路敦主村（居民聚集区），那些情况更甚，倒在路边的尸体，挂在墙头的残肢，随处可见的血迹……无一不暗示着这家人的遭遇，他们推了一户又一户门，都没有发现活人，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穿过路敦乡，再走一段房屋建筑稀疏的官道，就到了三乡交接处，也就是路热市中心建筑，典型的路热三乡部落风，内饰暂且不提，外观上最大的特点就是每层都有立体图腾作屋檐，从远处仰面看去，一楼屋檐倒挂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男人，他闭着眼睛，周身没有铨颗粒溢出，身体表面也没有明显的伤痕，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懈怠，集中注意力应对这个可能是铨人的家伙！

　　“哗——”剧烈的空气涌动声，周武大吼“后面！”，一辆车顶着灌木，从天而降，砸向8人。8人队伍分形，化作两队，分别以周武和九号为中心，两队分开，躲过撞击。分队途中，周武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预判了车底半铨人的轨迹，精准射击。半铨人还未落实行动就由着惯性，扎进灌木丛，成了寂静的尸体。

　　车毁之后的气流，热浪扑向每一个人，周武的预判很早，在铨人出手之前就有感觉。因此，距离拉得很大，有了这次突兀出现的汽车，大家更加小心，故技重施的概率不大，接下来要多关注四周就行，九号在躲避车辆的途中，一直盯着那屋檐倒挂的人，怕他有动静。而周武结束车底铨人之后，接下来的一枪就对准了倒挂的人。很意外，他并没有躲闪，显然是已经死了。

　　原来他只是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汽车铨人以及后面即将出现的才是正头菜。

　　为了防止半铨人再次偷袭，两小队各围成圈，向建筑内走去，主要目的是解决去往铨医院更多的潜在威胁。

　　步入到门口走廊的时候，九号四人已经入了屋檐下，周武抬头看到，一块建筑石块突然裂开指头大小的缝隙，那一瞬间神经被蛮力划过，周武大吼“赶紧撤！”

　　九号本来就紧绷着神经，被这一声怒吼惊着了，双脚软着后退，外观上是看不出什么，大家都在努力后退，九号也跟上了步伐，实际九号知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

　　退到一定距离之后，大家面面相觑，这不是挺安全的么？九号看向周武，心里疑惑是不是判断失误？当充满疑惑的视线移向周武的时候，前方“轰——”，九号紧急转头。市中心建筑倒了，真是险处逃生！差一点就全被压死。灰尘铺天盖地，就这周边有震感，也不是什么大型高建筑，年久失修的家伙，半铨人动一动手脚，成全了这建筑一生的使命。

　　还未散去的尘灰中出现5个半铨人的身影，这几个半铨人全副武装，全身绿色，甚至还挂着绿叶，显然是从灌木丛出来的，有的背上还背着玻璃盾，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防铨猎人，他们是艾登用来断后的。他们可能也没想到，在路热铨医院一周前发布5市公告劝阻病人家属来这里之后，还有人来这里，那正好送一波新铨人加入围猎铨医院。

　　几个人瞬间警惕，分工合作，九号注意前方已经出现的半铨人动态，而周武则在此之余，观察周边可能有半铨人伏击的地方。来自5个半铨人的黑气扑了过来，这是比烟尘更深沉厚重的颜色，“黑气过来了，预计会覆盖”，九号实时开口，其他人了然，这是长期并肩练出来的默契。倒是有半铨人一惊，竟有人看得见铨颗粒？铨猎人？有所怀疑，但不确定。

　　铨颗粒瞬间将8个人包裹在其中，很快半铨人就发现这群人着装没有破绽！“唰”，5个半铨人当中，中间的半铨人率先出击，扑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九号。总有轻视对手的半铨人，以为这8个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家属。

　　“嗖嗖”，6个队友跟着九号的射击方向射击，半铨人灵活躲闪，周武迅速扫视之后，隔着细散的铨颗粒薄雾，紧随其后双手举枪出击，周武三波连发出去之后，后面的看戏的半铨人笑了，这有点不自量力了，就是瞎射击啊，他们这样笑是基于周武对准的方向不是攻击对象。率先出击的半铨人越来越近，且躲闪顺利，进入铨猎人射程范围之内之后，眼里已经有了胜利的光彩，那些人类射出的结晶体在半铨人的眼里均是在掌握之中，却不想判断出现了失误，结晶体居然改道了，周武一发之后第一波改道，空中的半铨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第二波改道，已经不知如何躲藏，之后第三波被射中了手背。

　　前边出击的伙伴落下去的时候，在场所有的半铨人都是不可置信，居然被人类收拾了。突然，笼罩在周武他们几个人身周的铨颗粒发生骚动，主体死亡，失去主体控制的分体很快便恢复了吞噬本能，开始攻击同伴的铨分体，很快被镇压了。为了防止同伴再次冲动，有半铨人出声“这是铨猎人！”这一语点醒梦中人，再看面前几个人类，就谨慎多了！

　　周武预判是罕见的，这是天赋，后天再怎么训练也比不了，在场的，即便是成为半铨人之后也不能拥有这项上天赐予的技能。加上眼部铨功能体的加持，视力已经被拓展到最优状态，半铨人的行动在铨功能体幻造的眼睛当中，与人类看人类行动大差不差。周武并没有对准半铨人，而是对准了其他队友射出的结晶体，用自己的子弹让这些结晶体改道，让原本射出去的结晶体呈现不同角度改道，从而让半铨人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最终将半铨人逼至自己预判的方向。会改道的子弹，让半铨人至死也想不明白。周武这个人非常有能力，手里的枪并不是结晶枪，而是经过他改造的普通枪支，出击的速度与队友的枪速是不一样的，里面的“子弹”是加入城市窗户玻璃的复合材质，不会冲破结晶体，冲击只会让结晶体改道。

　　周武解决完面前冲过来的半铨人之后，突然单手换方向，吓唬后面的半铨人。后面躲藏的半铨人似乎有所察觉，直接出现在周武他们身后。就算他们不主动出现，周武也会朝着自己怀疑的地方射击，最后都是要直接见面的。

　　周武射击之后，有物体冲破灌木的声音，几个半铨人跳了出来，不再掩饰身形。

　　现在是前面4个半铨人后面5个，这几个半铨人都听过铨猎人组织，亲眼见识到厉害之后，均不敢轻举妄动。出了灌木丛之后，有半铨人动了通知艾博士的想法，朝队友使了使眼色，随后拔出结晶枪对准周武，队友跟着射击。这周武好似早有准备，两方几乎同时间出枪，两个半铨在铨猎人射程范围内如此大胆，这一波结晶体被周武以不同的角度弹射回去，瞬间两个半铨人就毙命了，而九号他们反应稍慢，但也架开了盾，将周武护着围城一个圈儿。

　　两拨半铨人里，想到通知艾博士的不止一个！在这混乱的局面下，前方有浸满灰尘的身形开始悄悄挪远，几乎是挪移的瞬间，密集的结晶体朝他射击。九号时刻注意建筑残墟前半铨人的动静，出手之后其他铨猎人也跟着出手，反应有先有后，也就是这个先后顺序，让周武补枪的时候能更多角度，更高概率命中目标。这半铨人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睁大眼睛落了下去。

　　“咚！”又一个半铨人落地，这下其他铨人更不敢动了，死亡在铨猎人的射程范围内是太轻易的一件事，它随时降临。双方都在抓破绽，对于半铨人来说，只能应战，他们是作为后勤替艾博士断后的，这里不能丢弃，出了问题，也只能有一个半铨人去艾博士那里报信，其余的，死也要守住目标。其实大家都明白，全部撤退只会在博士那里遭受更大的惩罚。

　　九号他们又分成两队，拉开距离，开始继续出击，铨猎人以周武和九号为基准，根据他俩出枪的方向出击，周武已经一手换上了结晶枪，另一手还是特制的枪。不断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半铨人防御的玻璃盾被周武用“子弹”精准击破，几个半铨人由四散被逼至一处，在铨猎人两小队连成的直线中间。一切都是按照周武的预想来，半铨人的速度比人类快，甚至比子弹比结晶体快，但只要在射程范围内，就会被不断变道的结晶体击中。

　　铨猎人分两小队，以半铨人所在位置为圆心，进行圆周运动，这种打法是周武他们常用的。几个半铨人不断躲避结晶体的突袭，能量在不断消耗，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突然有半铨人大吼“掩护我！”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几个半铨人先后作rou盾挡住铨猎人精准射过来的结晶体，“咚！咚！”又是几个半铨人坠落下来，最里层的半铨人，在“rou盾”的掩护下，顺利跑出可射击范围，奔向艾登的方向。现在只剩两个半铨人，他们散开，想等救援，努力躲向高空，远离铨猎人可射击范围，可是周武他们一开始就将这些出现在眼前的半铨人笼在低空射击范围内，想跑？谈何容易！

　　铨颗粒对这些铨猎人不起作用，防护盾被他们用别的子弹击破，现在两个半铨人像是被麻绳捆住脚的鸟儿，只能在空中承载着笨重的麻绳重量与地面的拉力，疯狂扑腾着，耗尽最的气力。那个麻绳的控制者周武，此刻隔着盲人目镜观察着两个半铨人的动态，他们近乎疲态，甚至连铨猎人为了节约结晶体，偶尔用石子子弹打晃子，他们也如临大敌一般躲闪，能量就是这样被消耗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远远地就能听到浓重的呼吸声。九号朝着周武点头，当猎物分不出石子子弹的时候，意味着就可以收割了，大伙儿卯足气力，跟着九号及周武两人出击。

　　看到周武举枪，半铨人在空中发抖，表情由最开始的蔑视状态，到现在的哭丧着脸，子弹出枪的那一刻，更是激出了眼泪。有无数后悔的瞬间涌了上来，其中包括后悔来这里，更后悔与铨猎人遇上！结晶体入膛一瞬间，莫名的，心绪平和了……自己原来也可以爱这个世界，竟然想看看那盲人目镜后的样子……

　　周武收枪，九号他们开始用工具收集散落在周围的结晶体，搜剿了地上尸体口袋里的结晶体，一切动作训练有素，做完不过半分钟的事情。周武他们很快赶往路无铨医院，那里应该正遭受半铨人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