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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第301章 太上皇 亲兵疾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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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疾步走入浮光园,趴在郭承雍耳边,言简意赅:“大王,南诏战报。”
郭清晏接过信筒,展开战报,一目十行:“好一招围魏救赵!这南诏王竟精通兵法!”
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郭凭有些发急,事关儿子性命,没有不挂心的道理:“大王?”
郭承雍也没瞒着他:“咱们小看了南诏国了。南诏王派出了一队精锐轻骑直奔安南。”
“南征大军本就有由多地守军组成,南诏地形复杂瘴气遍布,潮湿闷热,易守难攻。如今又要分兵安南,岂不会一分为二,战力大打折扣?”郭凭听完更急了。
益州不能不救,安南就能放任不管?
郭承雍算是明白了:“难怪南诏有这个胆子几夺建昌,原来是国库充盈,底气十足呀!”
事关爱子,郭凭比谁都急:“安南治所曾多次被南诏攻破,安南可有一战之力?”
郭承雍想到的是:“大周设立安南都护府,前后迁徙了二十余万周人入安南。南诏鱼死网破,安南侨民要面临的,可就是灭顶之灾。介时安南乱,土著京人趁机勾结南诏以图自立,西南彻底乱了起来。朝廷疲于应付镇压叛乱,哪还有余力深入南诏腹地,踏平太和城?”
大周的军力物力是有限的,西南边乱又不是藩镇之乱,不可能倾尽所有,大军压境。南诏拉拢六谷部不成,转头捅了安南一刀,彻底将水搅浑,真够恶心人的。
“顾此失彼,疲于应付,南诏果然不打无准备之仗。”郭凭不得不承认,貌似小瞧了对手。
郭承雍唇角微勾,眼角眉梢看不出半分笑意:“南诏地狭国贫,这些年潜心发展,家底能厚到哪里去?相必此时,太和城精锐尽出,与空城无异!围魏救赵,他南诏会使,我大周不会?”
“直捣黄龙?确实能解眼前危局,可……”阿显可有准备?他做得到吗?郭凭恨不得飞到两军阵前,帮儿子分担。
“紧急军务,昆山不便久留,阿兄留步。”郭承雍不等郭凭回答,转身大步离开。郭凭一路跟着送至大门处,路上两人无话,各有心思。
郭承雍走后,郭凭命人紧闭大门,一切如常。西河郡主几欲垂泪,都被郭凭劝了回来:“莫哭,前线战事未明,我们做父母的,要为九郎撑住这口气。”
西河郡主挺直脊背:“九郎自幼熟读兵书战策,又不是蠢笨的孩子,定是早有对策。”
郭凭跟着点头:“凤主不打无准备之仗,怎会被南诏牵着鼻子走!”
贴身长随站在门口,并未走入:“国公,郡主。凤主将南诏金莲接进兴庆宫了。”
“这个时候,召见敌国质子?莫非……?”郭凭自言自语,有感而发。
西河郡主急:“莫非什么?”
郭凭也不瞒着她,将自己的揣测和盘托出:“莫非凤主从未打算让出运河以及航运权?南诏被凤主盯上那天起,便是凤主的盘中餐?”
西河郡主也不傻:“凤主要将金莲送回南诏继任南诏王?以叛徒的身份?”
对此,郭凭只能说:“倘若如此,阿显的压力可就小多了。”
剑南节度使林长啸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脸庞黑黄,说话语速极快,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他林家在剑南经营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坐上节度使高位,没想到飞来横祸。如今,富贵荣华是不敢奢望了,只求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听说,此次领兵南下的,是驸马都尉,太上皇的亲侄孙,想必定能直达天听。世家子,面皮薄,只要立功赎罪,定能保全性命。
太上皇,是民间给郭清晏起的诨名。
民谣传:长安城,锦绣堆,玄鸟降,紫薇藏。
林长啸无数次后悔,为何会轻敌冒进,被南诏戏耍。以致于退守益州城,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毁呀!
事到如今,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不将这帮南诏人留在剑南,他林家子孙今后如何抬头做人!
是以,打起精神的林长啸固守益州,未再让南诏再前进一步。
夕阳西下,晚霞灿烂如锦,是难得的好天气。林长啸带着林家子孙,一直坚守前线,不敢有半分懈怠。
南诏守而不攻定有蹊跷,就算如此,林长啸依旧不敢冒险。一切等那位尊贵的征南大将军到了再说。算算时日,还要好多天,说不定南诏早就退兵了,介时再乘胜追击,以逸待劳,岂不快哉!
林长啸的晚膳是加了肉块的菜汤配干粮。剑南安稳躲过藩镇之乱,这些年下来,不算富裕,勉强还饿不死。肉不多了放汤里,大家伙都尝尝肉腥味。比不上节帅府的珍馐,林长啸狼吞虎咽,没有半分勉强。
“节帅,征南大将军的先锋到了,命节帅速去迎接。”
林长啸充耳不闻,直到吃光手中干粮。欲犹未尽的舔舔手:“手书呢?”
这先锋的速度可够快的,轻装简行,能有多少人?大部队呢?大部队是稍后就到,还是走不到剑南了?
林长啸展开手书,吊儿郎当的姿态立马收敛。林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也是益州大户。林长啸自幼读书习武,从未懈怠。字如其人,一手如翠竹般根根分明的字,让林长啸起了敬意。
这读书习武,不止要家世,更要肯下苦功。手书的主人,明显家世和努力一样不缺。得名家指点书法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风骨。
南征大军中出身世家的有好几位,不知担任开路先锋的是哪一位?
林长啸将信筒妥善收好,并未整理衣襟,大步前去。“剑南节度使林长啸在此,不知尊驾哪位?”
先锋军一路风尘仆仆,但军纪严明,已选了靠近水源之地扎营,明显没有入益州的打算。林长啸紧皱眉头,这唱得是哪一出?
有卫兵上前:“节度使大人这边请,我家将军等候多时了。”
林长啸边走边问:“请问,贵将军是……?”
卫兵回答说:“自然是征南大将军!”
林长啸暗道不好,征南大将军甩下大军,疾驰亲至,这是要让他剑南军打头阵当先锋吗?剑南军可经不起无意义的损耗。
“剑南节度使林长啸拜见大将军。”别看林长啸是有“使相”之称的节度使,掌一方军政。但在大周朝堂,节度使是使职,没有品级的。通常情况下,节度使会兼任御史大夫或是六部尚书等三品官职,成为堂堂的三品大员。偏偏,林长啸出身剑南豪强,身上没兼任其他官职,又打了败仗,在郭显面前,可不就客客气气的。
郭显纹丝未动,嘴上倒是客气:“都是同僚,林节帅无需这般客气。”
郭显明显刚刚用过晚膳,残席刚刚撤下。林长啸坐到郭显身侧:“大将军疾驰益州,可是军情紧急?”
这世间怎会有人如此好命?太原郭氏世家子,安阳公曾孙,太上皇侄孙。偏偏还长得英武不凡,被选为驸马都尉。二十出头就被委以重任。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战场可不是跑马场,顷刻之间就会全军覆灭。林长啸决不会身家性命压在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儿身上。
郭显压根没有寒暄的打算:“军情紧急,只能出此下策。林节帅可有本事将围攻益州的南诏军永远留在剑南?”
林长啸警觉询问:“大将军究竟何意?”
“太和城线报,南诏王一队万人精锐轻装简行离开王城,去向不明。南诏就算民富兵强,军士的数量也是有承载上线的。”郭显的线报来自南诏商会,由在南诏经商的周人、武威人、以及六谷雪原人组成。他们背井离乡,自然而然组成联盟,共担风险。如今运河商路中断,有些人重金积压的货品在漕船上不翼而飞,怎能不恨!外加鹰卫本就安插了线人进去,是以,传回来些许风吹草动。
林长啸不得不谨慎:“大将军所言属实?”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林长啸只是剑南节度,他关心的永远是如何将南诏人赶出剑南,其他容后再议。
郭显连日奔波,不见疲惫,目光炯炯:“南诏对益州围而不攻,林节帅就没想过为何?等朝廷大军来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长啸又不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来南诏对东泸水谷地势在必得。”
郭显不这么以为:“建昌节度使择衡阳不好相与。南诏很有可能调转矛头,将目标放在安南,甚至是岭南身上。”
安南有异族一直蠢蠢欲动,岭南有占地为王不将刺史放在眼中的大食人,多地联动,大周真要乱了!
林长啸被吓了个激灵:“不可能!”
“所以我要直捣黄龙,将一切风险消弭于无形!”郭显斩钉截铁。
林长啸早就过了一腔热血,抄家伙就上的年纪,他只问:“大将军有几成把握。”
郭显早有谋算:“九层。”
林长啸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剩下那一成呢?”
“南诏王请君入瓮,等我上套。”郭显自然知道率先击退入侵剑南的南诏军最保险,可他不敢赌一丝丝的可能。万一应验,安南落入南诏手中,岭南响应杀刺史夺城,大周的南边可就乱了。
自打藩镇之乱后,北方藩镇很少纳税朝贡,朝廷就靠着江南养着,这才勉强支撑下去。岭南一乱,势必波及江南,这是郭显决不允许的。是以,宁可兵行险招、兵分几路,也要直闯太和城,将危险消弭于无形。
林长啸叹气:“还请大将军说说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