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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法提及的爱人 金亦程?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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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沿着公路向南部慢慢走去,等待着从路的那端出现的金亦程。
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好几次要把我撞死,司机骂骂咧咧的冲我吼:“要死找别的车去。”
我其实挺想告诉他,别的车也都这么说的。
终于在一辆摩托车过弯时,我被勾倒在地,而从地上坐起,肇事者已不见踪影。
一瘸一拐地坐在路旁,红肿的右脚让我无法动弹。只能自认倒霉。
两个多小时后,金亦程的黑色轿车停在我的跟前。他摇下车窗看着路边的我。
而我没说什么,只是向他示意我的脚。
他皱了下眉,接着叹了口气走下车。
他扶起我,而过于疼痛的我,紧紧抓住他,甚至感觉指甲都陷在他皮肤里。
而他弯下身体看着道:“我送你到医院去看一下。”他边说着,扶我坐进后座。
被扶上车的我,挽着身子捂着脚踝。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疼痛。
“你知道你这样有多可笑么。”他没问原因。看着后视镜里的我说,“你不该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这种时候说这还有用么?”我说。他说的对极了。
“我以为李梦溪总是懂得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没想到才这么些日子就原形毕露。你以为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还可以一直演青春偶像或悲情剧了?如果不是我倒霉,你在这谁来捡你回去?”
金亦程的话总是不留面子,像修罗一样点破一切。让人无力反击。
是,我不应让自己深陷狼狈,毫不理智地跑到城市至北的地方,兜里没有一分钱。回去的时候还带着一条受伤的腿。那种路边的王子奇遇记不会撞到我的头上,会撞到我的,只有摩托车这等货色。
后视镜中的金亦程看上去很冷漠。
"你很残酷。"
"我根本是一个这样的人,"他说。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接着道,“何况,你也一样。”
一小时后,坐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看着医生给我小心翼翼地敷药,虽然疼痛但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冬天沁出的冷汗很快就蒸发,可后背还是湿热了一片。
医生包完后,我撑着桌子单着腿站了起来,勉强可以自己行动。
一直坐在门外面的金亦程进门,扶住我胳膊,我的身体一片僵硬,可能因为疼痛,手心不断冒着细汗。
金亦程的手里拿着还没撕下标签的毛绒拖鞋,他蹲下身帮我换。
不习惯与人接触的我,在那一刻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
金亦程单膝跪地帮我穿鞋的动作,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可我不是公主,他手里的也不是水晶鞋。
“男女朋友?”医生撇了眼姿势奇特的我们笑着问。
“姐弟。”金亦程一脸严肃的说。
不再说话的他拎起我的帆布鞋,扶着我小心翼翼向外走,一步步慢慢走,看旁边的他,一脸的认真,微微弯曲的身体。
“谢谢你。”
“你理当谢我。”
他毫不留情。
回到家后,客厅的灯还明晃晃的亮着。母亲先是生气,却在看到我脚上缠着厚重的绷带后,忘记了责骂。
“不是说同学酒驾出车祸,你才半夜赶去的么,怎么你……到底什么事?”母亲问。
我看着搀扶着我的金亦程,不知母亲所云,而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母亲。
酒驾车祸?小弟,我该说你扯谎的技术太高还是太低。
“她被那喝醉的同学从楼梯上扯着摔了下去。”金亦程面不改色地说。
“真的是这样?”母亲问我。
“是。”有人帮我铺台阶,我自然知趣地走下去,扮演起爱心泛滥关心同学的角色。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们。
“以后记得打个电话给家里,一大早起来你不见了,你妈妈急坏了。”继父说,“亦程,把姐姐扶进屋。”
我和金亦程一步步地走向房间。
“这样不是很好么,她有事想到的是亦程,我们最初的担心也多余了。”
“不过亲生女儿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母亲,总有种挫败的感觉。”
不知是因为年纪大了听力衰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竟然大到可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我扭头,正好撞上金亦程的视线。
“在他们眼里我们好像感情很好。”我苦笑着说。
“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以后还请姐姐多多照顾。”他真的像个弟弟般,乖巧地笑着对我侧了一下头。
确实是超级演技。此人难以捉摸。
脚伤后的一个礼拜我都没有出家门,并没那么严重的脚伤却让我有了可以不出门的理由。
傍晚,13层的高度。
窗外微弱的光线和窗内明亮的灯光形成强烈反差。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消遣。厨房传来母亲做菜的声音,那菜倒下锅磁磁的响声,似乎象征着一个中年妇女的安逸生活。
门铃响了。金亦程从屋里走出来开门。
“小叔?”他的声音明显讶异了一下,接着退了一步,“小叔婶婶好。”
一男一女走进来。男子正微笑,黑色的一整套西装,银灰色领带,风度雍容。女子长相秀丽,笑容甜美,气质脱俗。站在一起,正是一对壁人。
这时母亲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继父也自书房里走出,一屋子人挤在客厅。好不热闹。
“大哥大嫂。”男子微微鞠躬打招呼。
“回来啦?”母亲笑着迎上去。
"不回来我能看见你?"男子笑道,给母亲一个拥抱。
"对了,佳明孝娴,我给你介绍一下。"继父拍拍他肩膀带向我,“这就是梦溪,你嫂子的女儿。”
我轻轻点头,注意保持微笑。
饭桌上,这对年轻夫妻谈起他们去瑞士游玩的这一个月的趣事。聊及阿尔卑斯,莱茵河等。
“瑞士去过不少趟,但都没时间去看看山水。”继父拿起红酒杯与“小叔”碰杯。
“应该去一去的,大哥。带着妻子。”小叔说着与身旁的娇妻相视一笑,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婚姻美满。
“我和你嫂子哪能和你跟孝娴一样。我们年纪大了。”继父挥挥手笑说。
一餐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我和金亦程都保持低头吃菜状,我不停地灌着汤,其实没有吃下多少东西。
他们那幅幸福的样子像极了梦颖与嘉倾,我羡慕,甚至嫉妒。
再见嘉倾是在天气持续低温的一月。
【请你吃饭。老地方。】
看着屏幕上的少的可怜的那几个字,心里却有种庆幸。
我和你,不至于断了联系。
脚上的伤早早的好了,复原能力快到让人失望的地步。
远远的看见和嘉倾坐在一起的女生,两人挨在一起点菜。
自从梦颖心脏病突发走后,他的女朋友不断,可他总是避着我。
这是第一次他特意带人给我看。心不禁紧了一下。
“梦溪,这是淑炎。”嘉倾介绍道。
淑炎画着较浓的妆,唇彩尤其突出,怎么看怎么不招我待见。
她在看到我时把椅子向嘉倾又挪近了点。
我讨厌她。
一餐饭吃的死气沉沉,饭后嘉倾还是坚持送我回家,让淑炎自己回去。
他嘴上说是朋友的新车,让他帮忙跑顺了。可却把车开的像F1赛车。
隐约害怕是自己张扬的感情让他察觉,不愿再与我相处多一分一秒。
“这是你第一次带女朋友给我认识。”
“因为淑炎不一样。”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像巨石一样压迫我的心脏。
我以为陆嘉倾会是我的姐夫,一辈子都是。
而李梦溪可以陪他痛直到他好了为止,作为他的家人。
而今,我仿佛一个人记得家里的门牌号,但那个家已经被一把火烧尽。自己所拥有的,只是一种真实记忆的虚空。
我想我无法接受突然改变的陆嘉倾。
“梦溪,我只想陪在她身边。”
“那姐姐怎么办了?”
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梦颖早就不见了,无论嘉倾与谁恋爱与谁结婚,她都不会知道,不会有感觉,不会再像我一样。
“梦溪,你知道为什么淑炎不一样么?”
不知道,不想知道,我觉得那理由会让我恶心。
直直看了看他两三秒,我咬着唇道:“停车,”
嘉倾什么话都没说,可是车速也没有减慢。
“不停我就跳了。”
坐在大街边上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回回的车子,风如刀割吹在脸上,心里莫名的难过,不知是为姐姐不平还是因了自己的妒忌。
手机响了起来,金亦程的号码让我疑惑。
“你是不是在C大道上?”
“是。”
“你就呆在那别动。”
直到他挂断,我还是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没有反应过来。
金亦程到达的时候,只是看了看我,放松略微紧张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我带进车里,打开暖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姐夫打电话到家里,叫我来接你。”
想问他嘉倾对他说了什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扭头看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这座城市一年四季总是如此。
大而粗糙。
总是习惯性为别人设定好角色的我,不会走进他人世界也不容许别人闯入自己世界的我。却一次次像流浪猫一样,被金亦程捡回去。
我看着车窗上反射出的他的侧脸,理智而冷峻。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是难以阅读的表情。
生活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没人能改变它的节奏。一分一秒,一年一月,不会因为谁走的慢一些或快一点。
除夕夜晚,站在城市广场里看烟火。我并不是群聚动物,不喜欢凑热闹和人多的地方。可是记忆里那太过美好的画面,让我在每一年都故地重游。
两年前的除夕夜晚,我和梦颖一左一右站在嘉倾的身边,头顶是绽放开来的夺人魂魄的烟花光芒。三个人笑的灿烂。
凛冽寒风中,裹着厚厚的大衣和长围巾,整整半个小时的色焰盛宴。
风把裸露的脸和手指吹得刺痛。满地余烬。年轻情侣们站在街角的阴影中热烈亲吻。我走进一旁的便利店买一杯热咖啡。
“让你等久了,抱歉,亦程。”
我一下子回过头找寻声音的来源。一个有着及腰长发的优雅女子站在便利店前。身材挺拔的男孩子把她搂入怀中。
金亦程?旁边的是。孝娴?婶婶?
发觉嘴角露出一丝笑时,这是一种怎样的笑,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
忽然想起婶婶和小叔来家里吃饭时的恩爱。原来看似美满的家庭,却自顾自的演着戏,自己演完自己看,谁也不知道谁在干嘛。
我看见亦程微微笑了笑,抬手理了理孝娴肩上的头发,脸上完全一幅溺爱的表情。
在烟花把暗夜辉映成白昼短暂瞬间,我看到了金亦程脸上的幸福。
我愣了几秒后,低头退回便利店。握着手里的热咖啡,看着玻璃窗外的两人渐渐走远,消失在夜幕下。
也不知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持续的暗中约会见面,或许在不同时间地点牵手拥抱亲吻。
如若他们认为这样是幸福的,又没碍着我,我自当缄默全当不知。
每个人要求的不一样,心目中的幸福定义也大大不同,有人喜欢带着另一半在大马路上趴趴走,有人偏爱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有人愿意为了一段感情而委曲求全……
只是金亦程,你未免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