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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的弟弟 我想要傻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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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生命中会充满各种各样的苦痛悲楚和辛苦酸痛,但每一段绝望的哀恸中都能让人见到希望的阳光。
1.
他坐在一个角落,浑身是血,那股味道让我恶心。
半截手指肉向外翻着。他一直在吐。
他说,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两人喝酒喝高就吵了起来,那人带着刀,他夺过来。
一片混乱很多人但没人劝架全看热闹当中不少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
他说那血不是他的他说他砍了对方他说事发后他的“兄弟”都走了
没人送他去医院没人送他回家
他打给他们手机都关机了
他对我说在这种时候 只有你的手机开着
车子行驶的声音像是从遥远地方传来,弥漫在我的耳边。
一下睁开双眼,头抵在车窗上,玻璃里的车厢弥漫着橘黄的灯光,外面则一片被雨打模糊的漆黑,能看见得只是我的影子和不停敲击车窗的雨点。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有些想要遗忘的记忆却异常清晰出现在脑海里。
我就是这样被陆嘉倾赶给了一年未见的母亲,次日清醒过来的他,看着自己缝了四针的手说,你早该离我远远的,一年前的承诺就像废纸一般,反正我的誓言早就一文不值了。
我说,我会走,不必送我去母亲那。
他态度执拗,硬是联系了我的母亲。
我一个人站在终点站,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水洼里有雨点的声音。夜晚的霓虹倒影在水中,偶然获得的奇幻的光线像彩虹一般。身旁不停经过的黑色的人的轮廓。
我跺着脚,在夜风细雨里不由得把大衣裹得紧了一点,不时看看脚边的行李箱。
我从城市的最北边来到了最南边,高大的建筑和街道上疾驰而过的车,风声吹过耳边,一切都提醒着我它的真实。
“梦溪,你到哪了?” 是母亲。
“下车了。”
“你站着别动。”
她突然挂了电话,片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面前。
母亲从车上走下来,看到我惊呼,“怎么变这么瘦了?”
我笑笑,没有说什么。毕竟我们一年没见了。
她走到后备箱,“把行李拿过来。”
我拉着行李箱过去,吃力地抬起。
母亲一把从我手里拿过箱子,她四十多岁却比我二十出头的人身体好。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旁边。
她一边放行李一边问我,“嘉倾怎么样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
“他那孩子,把自己逼得太苦了。怎么劝都没用。上车吧。”她坐进车里。
车子行驶在寂静的路上,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建筑和树木一齐向后倒去。
“你的继父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不用担心。”
“嗯”
“只是亦程那孩子和你一样内向,你们要好好相处。”
“恩。”
“还对妈妈改嫁的事生气?”
“没有。”
我转过头对她微笑,我知道我的笑容一定能解除她的疑虑,因为我曾反复练习。
新家在十三层的高度,这样的高度让我恶心,因为嘉倾恐高,我也变得对高度敏感。
潜意识上,我一直效仿着他的步调。
到家的时候,继父还坐在客厅等我,桌上准备了丰盛的夜宵。他右手边的男孩子静静地坐着,看了一眼门口的我又低下头去。
“等到了,我就回房睡了。”他站起,径直走进房间。把父亲的叫唤关在了门外。
“梦溪,别介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这样。”中年男子向我解释道,“来,这么晚才到饿了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妈妈说的。”
我点头微笑。他将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我要朝夕相处的人,第一印象很重要。
每道菜礼貌地吃了一些,适时地称赞继父的手艺。中年男子听着笑的开心。
二十分钟后就起身回房间。他问我为何不多吃点,我只好借口减肥。
都瘦成这样了还减,你要把人减没了啊。当初你姐姐就是身体不好,她那么瘦,你也要学她?
我只是抱歉地笑笑回应母亲,却也没再听话多吃一点。
我的食量那么小都是一点一点克制出来的。因为姐姐很瘦,而我固执地想要和她一样。宁可把自己饿的病态。
回到我的房间,手机响了。
我蹭掉鞋,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上的“陆嘉倾”发呆。
【到了么?】
不知怎么回复,就把手机一关丢到一边。远远地盯着它好一会,就又没有骨气地捡起手机,编辑短信。
【恩。】
不再有回音的手机。
我坐到电脑前,登陆MSN。熟悉的头像跳动在右下角,点开。
【你这妞别硬撑啊。离开你姐夫也许是件好事。】——亦絮
敲击键盘回复她
【或许吧。】
提及他我总是敏感。对再熟悉的人也一样。
从很早就在网络上认识亦絮,却从未见过面。
我想要傻傻地留守那个秘密。我喜欢某个人的那个秘密。不愿任何身边的人直接触及。
觉得口渴想去倒杯水,开门就看见路过的金亦程,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走进隔壁房间里。碰的一声关上门。
李梦溪天生喜欢给人设定角色,不容许别人闯入自己的世界,也不会侵犯他人领土。
金亦程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我觉得很好,不必假装与他处得很好,不用在脸上堆积笑脸。
是姐弟,可我们身体里流着的是不同的血液。
第二天早早的爬起,而母亲已经在餐厅准备好了早饭。
我想结婚对她来说是好的,可以花一个早上的时间用在买菜洗菜煮菜上,够健康。所有的女人都应该结婚,设法叫她们的丈夫赚钱来养活她们。
她准备了海鲜粥和紫菜卷。可她忘了,那是梦颖喜欢吃的,不是我。
我努力抿嘴一笑,接过她端给我的碗,一口一口逼迫自己咽下去。
“亦程也过来。”
我抬头见金亦程已经站在饭桌前,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看我的姿势像是俯视。
“我不饿。”他看了眼桌上的食物,转身离开。
我进这个屋子十几个小时,与他接触三次,却没说过一句话。
“亦程。没看到姐姐在这么?”继父不满的说着,而我只能在一旁笑笑。略显尴尬。
金亦程打开客厅的电视机,放起昨晚录制下的搞笑节目。他坐到沙发上,还拿了本杂志开始翻了起来。
45°角的阳光,把世界切割成无数瑰丽的片段。他身上的宽松米色毛衣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温柔。他不时抬头,看着屏幕上穿戴奇特画着花脸的演员挤眉弄眼,笑了起来。
原来他喜欢看这个。
“金亦程,告诉你多少遍了,大清早不要搞那么多声音出来。”继父在餐厅这叫了起来。
我看着一旁低头喝着粥的母亲。
终究有隔阂,某些时候总不自觉的保持缄默。
“烦死了。”金亦程关了电视,把杂志扔在沙发上,起身往房里走。
“越来越没规矩了。”继父厉声道,但却像父子间的拌嘴。
“一会你就跟亦程一起去学校,我跟他说过了。”母亲对我说。
又是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不过反正对我也没差。
等我艰难地喝完粥后,金亦程已经换好鞋起身站在玄关口,看着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房间抓好包,换好鞋,出门。以为他嫌我太慢先走了,却看到电梯里的他一直按着键,看到我出来,才松手。
我快步走过去。
又是从十三层到停车场的距离。因了陌生的尴尬而显得格外漫长。
金亦程开的是银色奥迪。感情这家一人一辆,或许还不止。是有多有钱。
在车上翻出IPOD,戴上耳机,意外发现歌曲第一首是无名。点开。
嘉倾轻柔而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想我的表情一定一下子变了。像是拼图上无法拼接的一块。
音频只有几十秒。开头是嘉倾吐纳的声音。
"梦溪,我很抱歉,作为姐夫一丝一毫没尽到责任。因为我的种种让你变得伤痛的这一年,你辛苦了。以后请和妈……伯母,一起努力开心的生活下去。”
以为自己没有贪念,以为于你无关痛痒,不喜不悲,可还是因了你的几句话,心脏阻塞,难受的厉害。
于是原本不再会流泪的人,却在十几秒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
别过脸不去看金亦程奇怪的眼神。一遍遍反复着嘉倾的言语。
那种微妙的疼痛来自一次次伤害的沉淀。在日复一日的累加中,几乎要让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