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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乌鸦与处刑人 那同慈悲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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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常与死亡相伴吧?
就像在行刑场的时候……
发出一阵阵恶劣如嘲笑般的鸣叫,盖不过死囚凄厉的哀嚎。
令犯人平静地死去是齐贝林家代代传承的职责。
但他没有做到……
囚犯的死相恐怖,血肉模糊,痛苦至极。那同慈悲与神圣毫无关系,是无从遮掩的暴力。
如果他不是『助手』,而是那个举起刀的处刑人——如果躺在那里的是马尔可——如果他因为父亲所说的『感伤』而失误——
他感到恶心。
他想呕吐。
当然……即便没有格雷高里和其余看守,他也不会朝那群乌鸦抛掷铁球。
他为人没那么糟糕。
再说,那次失误的铁球,他早就扔了。
*
起初,夜里隐约听到谈话的声音,杰洛·齐贝林其实并没有太放心里去。
他想,曼登和乔尼或许又要避开他讨论那个『神秘女士』,昨天那两个家伙就一副心照不宣的麻烦样子。
那就尊重他们的私下的纠葛好了,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个声音的出现。说什么认罪。
一个少年,不对,青年的声音。
喂——这里怎么会有第四个人?
怎么可能!
他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摸向铁球。
但杰洛最终摁住了翻身而起的冲动。
尽可能不要动弹,一点动静都会被这荒野不断放大。
至少目前看来,这是一个将他完全、彻底排除在外的对话。
杰洛巡视周围,看到的只有微弱的营火、行李和防蛇的绳索。他看不到那几人,岩壁遮挡了他的视线。同样也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他轻手轻脚地将铁球放在耳边,这多少会有所帮助。他以前更常用来听父亲是否靠近,而不是窃听……好吧,同伴的谈话。
信息很多,但他大致了解了,第四人才是不在场的那个。
那家伙通过『附身』渡鸦移动并监视……并且声称有控制人自尽的恐怖能力……而曼登和乔尼对此没有诧异……
所以……当时在恶魔掌心,L·A松开了钳制乔尼的手,就是那只渡鸦的行经。
该死的。他当时怎么想的,那怎么可能是奥丁麾下『思维』和『记忆』中任何一只?
凭空出现的第四个人,杰洛决定用『Fantasma』——也就是以『幽灵先生』来称呼他。
因为他不太确定那家伙的名字是什么,Yu,you?那是个名字吗?
「……别再回避了。我们需要『答案』。」他想起这句话。
杰洛抽了抽嘴角。
真是讽刺啊。
之前,乔尼不是对着他理直气壮地喊「你必须告诉我!」吗?
可乔尼自己瞒着的,难道就不是性命攸关的事了?
结果这个混蛋所隐瞒的存在……这位幽灵先生,也需要他的逼问啊……
……
「杰洛——你不想让他听到。」是乔尼的声音。「你和他立场不同……是吗?」
杰洛咬牙。仿佛那晚的威士忌同胃酸一起翻涌,一路烧到了喉咙。
「你知道我不会放弃,我依旧会跟着他。你知道这点。」乔尼决绝地说道,似乎从没考虑过『分开』的选项,「告诉我们真相,让我,让我们和你一起分担。」
「——我也并不打算和他们分开。」曼登一并道,「如果我们注定会更进一步地卷入,你又何必继续向我们隐瞒?」
随着耳旁铁球微弱的回转,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鼓膜。
如果说它们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丝震颤,那将会是谎言。
但说到底,他还是『偷听』到这些的,他可不是这个『秘密俱乐部』的一员。
只是,杰洛·齐贝林没预料到下一句话:
「我其实愿意相信他。」
——哈啊?
还不及他在这荒诞中理清对方的目的,这家伙就自己叙述了自己的逻辑:
「他太高调了。」
显然,这场比赛并不单纯。但无论有什么目的,背后的势力不可能选择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
杰洛本就在控制着肌肉,避免被察觉。
可现在,这些『分析』如利剑般落下,将他钉在了地面。
这个幽灵觉得他是转移注意力的标靶,是被利用的棋子。而不是一个特务。
他想把这些话语理解为蓄意的羞辱。
但问题是……
他可曾怀疑过?
也许吧。
船只的阵仗曾令他疑问,使者说,这是自然的,你将为我们带来荣耀。
不知是谁曾暗晦地提醒,最终再揭露国籍,会为他的祖国带来世界的目光。
明明每年只会问自己年龄的国王使者……究竟为什么会邀请他来宫廷,为他如此热心地提供帮助?
……那幽灵的声音似乎不是由耳膜传入,而是在脑海中回荡,勾出了他压抑许久的疑问。
就像蝴蝶在胸膛里扇动着翅膀,微小但刺挠。
杰洛无法否认,那家伙所说的一切,至少是一个解释。是逻辑上可以说得通的解释。
可,他不接受。
——他怎么可能接受?
这一切是他自己的选择。
无论是决心在每个赛段拿下第一,还是选择隐瞒那不勒斯王国处刑人的身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杰洛·齐贝林,你拥有『铁球』这个技术!你能办得到!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讯息!」国王使者曾如此笃定地说道。
没错,正是如此。
祖国还在等着我。杰洛想。
尤其在听到『奥耶哥摩巴』这个名字时,杰洛在震惊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毅然将手伸向了铁球。
随着破空声,杰洛看着那渡鸦飞起,落下。铁球回到他的手中,他也看清了那幽灵的样貌——
两位骑手挡在他的身前,曼登和乔尼的声音从耳旁滑过,「杰洛,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杰洛打断他们,「『我需要知道这些事。』,没错吧?乔尼。」
乔尼愣了愣。看向一侧,曼登通过眼神朝他表达了歉意。
他们的位置离营地很近,其实不过三十米。但如果全程低语,理想的情况下杰洛并不会醒……
但杰洛说出了『动态视力』。
曼登用能力衔接了两套绳索作为『警戒』,怎么可能不会留意到?
也许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允许杰洛偷听』的基础上……
而他再一次被排除在外。
乔尼咬了咬唇,低下头。杰洛将这视为了默认。
「这家伙不是敌人。」杰洛直指着幽灵。「那只渡鸦在我的射程外。」
如果渡鸦躲避了,说明它有所谓的『动态视力』,证实了这个幽灵的陈述;如果渡鸦没能躲避,那他也只是在射程外扔了个铁球,不会造成伤害。
杰洛继续道,「『奥耶哥摩巴』,你念错了那个混蛋的名字。虽然你的推论荒诞且离谱,但我会相信这个情报。」
「你知道那是谁?」曼登问。
「嗯……他在两年前在我国企图暗杀国王。在马车上安装了炸弹,结果炸死了五位无辜的乘客,其中还有两个孩子……那是个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
杰洛说出了他相信的『正确结论』,「对我的悬赏,就是叛国者阻止为国王而跑的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只是『国王的使者』……」
他看着那幽灵抱臂,没有逃离的趋势,更没有辩驳。
杰洛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句「我愿意相信他」,不是有十足把握的判断。那家伙根本不了解他,更别提什么深思熟虑的信任。
但,那句话的目的也不是说给他听的。那是说给乔尼和曼登听的。
这家伙其实是个好人。
「但你在默认另外的事——既然我身处这场比赛,这些国家另外想要什么,我也会洗耳恭听。」
所以,「劳烦回答一下吧,幽灵先生?」
幽灵却皱眉。如果那类似于面具的结构可以称之为五官的话:
「等一下,你认为你该称呼我为『先生』?」
喂喂,说了这么多,这家伙第一反应是挑剔称呼,认真的?
「怎么了,你比我年纪小吗?」杰洛扫了一眼身旁的乔尼和曼登,多少带着点抱怨,「他们很会保护秘密啊,我可对你一无所知。」
杰洛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这些对话的?乔尼想。
在曼登称呼宇为『小姐』之后……?
「好吧,齐贝林先生。」周宇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并看向他和曼登,「我是他们的老朋友,也不是特别老,总之确实是比较早——」
她看上去不打算纠正杰洛的误会,而是顺水推舟。
也许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也许她认为无谓的解释只会徒增沟通的阻力。
乔尼对她这样的『隐瞒』而感到五味杂陈……
看上去他终于可以参与一场『共谋』,一场向杰洛隐瞒周宇性别的共谋。一场将他的感情埋没在谎言和逻辑下的共谋。
他看着她替身的眼睛摇头,但她似乎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
「那晚警告你们有杀人犯的就是我。」周宇继续道,「实际上我们更早之前见过,我就在史提尔先生身边。第一赛段结束的时候。」
「那个东方人?」杰洛问他。
「对……『他』就是那晚我告诉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