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审讯 看来动态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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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
我本人正坐在桌前，摇着发电机的手柄。但我的精神不在这里——
渡鸦的视野并不会完全占据我的视觉，如果描述的话，就像是有个全景视频『悬窗』在视觉中心。
BW2不能像『骇人恶兽』那般改变我的生理，所以我实际上看到的都是处理过的，我能理解的，大打折扣的信息。
也就是说——我不会因此拥有『动态视力』或者感知磁场的能力，我做不到彻底理解鸟类眼中的光怪陆离。
渡鸦也许能察觉他飙升的心率和呼吸，但我做不到。
不过，我姑且还是能察觉到两人微妙的情绪变化。
包括泪光。
我毫无疑问伤害了他，伤害了他们的信任。
我把脸埋进双手里，叹气。
然而，即便闭眼，我也能看到另一边的情况。
只是，……他看上去并不是『气愤』的。
反而是……『期待』？
冷静，我需要梳理一下。
我现在的『人设』是——不知道『剧情』，但知道『遗体』的，潜入赛事的人。
在热气球已经观察到恶魔掌心的情况下，大总统一方判断杰洛一行拥有遗体是时间问题，我无法否认他们会成为『目标』的现实。
所以，我的『认罪』是必然的。
「嗯，我们没想到『嫌疑犯』能主动承认，」曼登说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小姐，这确实很有帮助。不过更好的是，她能回答更多疑问。」
「那，我想这是一场审讯？」我尝试缓和一点气氛。
「我不想把它说的太严重……」曼登看了一眼乔尼，「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
行，他们当然会是严肃的，但，「你们不觉得这样仰头不舒服吗？」
我说着，让BW2缩进渡鸦内。乔尼睁大了眼睛，肩膀向前一探。
但我只是让渡鸦落在一旁的巨岩上。这样『我』就可以坐在上面，和他们视线平齐。「这样好多了。」
「——宇，别再回避了。」乔尼说，我能听出他在强压声线，避免高声质问，但他的语气是强硬的。「我们需要『答案』。」
我指出，「可，准确来说，你还没提问。」
回应我的一度只有远处郊狼的嚎叫。
……好吧，我不该抖机灵的。
「……严格来说，我确实没有提问。」乔尼还是勉强回应了我先前的话，「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知道……我是指……」我咬了咬唇，敲了敲桌子。曼登指了指自己缺失的左耳，乔尼并没有留意。
「既然如此，请由我提出一个问题。」感谢曼登再次缓和了这里的紧张氛围。我点头示意他问下去，他愣了愣，继续道，「我相信你在第二赛段之前并不知道『凶手』……」
只是紧接着，他帽檐下锐利的视线指向我：
「但，你本可以在乔尼杰洛遇袭之后告诉我。」
直戳肺管……我要撤回我的感谢。
「的确是这样，」在乔尼杰洛突围后。在本杰明伪装成乔尼等待曼登的时间内，我本可以警告他的。
那我该怎么说？
乔尼得激发自己的替身能力，所以我得看着你们陷入绝境。——绝对的，巨大的，红色禁止符号。
我需要一个，既能符合逻辑，又能安抚几人的借口。
这个借口将会是：
「乔尼，你还记得你们突围后被后有枪声吗。」
乔尼愣了一下。
所幸，这次他没有认为我在转移话题。而是认真回忆，「对，当时应该是安德烈的血液随着子弹溅到我身上。让我也变成了『磁铁』……」
「准确来说是本杰明，他开枪击中了安德烈的创口。」我纠正道，不等他们反应，又补充另一个事实:
「我尝试让本杰明开枪了结自己，但我失败了。——他们发现了『渡鸦』。」
「你……」两人都很吃惊。「你受伤了吗？」乔尼着急问，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我没事，渡鸦也没事。」我立刻说。「不然我不会在这里。」
「但，他们难道没尝试射击你？」乔尼问，手指死死攥着缰绳。「如果你……渡鸦在他们的头顶，在那么近的距离下——」
「放心，至少我接触过的鸟类，都有很优秀的『动态视力』。」我摸了摸卡罗的头。它虽然看不到，但头往上蹭，尾羽晃动了一下，「不过，它不是避开子弹，而是反应人的动作。」
至于动态视力——算是提前让他们知道了这点吧，鸟类是恐龙的后裔。我看不到，但它可以。卡罗是只聪明的小鸟，它还没成年呢。
「就像『决斗』，」曼登接过了话头。「没有人或生物能快过已经出膛的子弹，枪手判断的是对方肩膀和手部的运动。」
「差不多是这样。」我认了这个比喻。不过……『决斗』其实很少见，几乎就是自杀行为。
乔尼没有再追问可行性。他只是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让我想起了绿松石。
我咳了一声，他们大概听不见。替身传递声音，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借由声带……总之:
「只是我跟你们说过，我的能力需要避免被『排斥』……」我再提出了一个事实，我有些紧张看向曼登，「但他们在那之后一直盯着你。」
曼登皱了皱眉头。
他沉声道，「如果你在被他们发现后，立刻飞来找我。他们会就确定渡鸦和『替身』有关。」
「嗯，他们会产生戒备，或者说，强烈的『排斥』，」我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到时候我的能力将彻底变得『无用』，所以我必须谨慎。」
这依旧是事实。
「不过，我也不算是完全失败吧？我来得及向安德烈开了一枪。」我算是确保了他们的减员。
「之后攻击我们的确实只有两人。」曼登点头。「我们没再看到安德烈。」
看来他们接受了我的『借口』，毕竟我确实在关键时刻出了手。
「杰洛——你不想让他听到。他和你立场不同，是吗？」乔尼问。
他默认我在戒备杰洛·齐贝林。
「你知道我不会放弃，我依旧会跟着他。你知道这点。」他眼神决绝，底下的slow dancer随着他的驱动，向前逼近了巨岩，「告诉我们真相，让我，让我们和你一起分担。」
「——我也并不打算和他们分开。」曼登强调，「如果我们注定会更进一步地卷入，你又何必继续向我们隐瞒？」
中继站小镇的木窗被风吹开。
我站了起来，将音人曾闯入的窗口，尽可能严丝合缝地闭上。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说着，我看向杰洛的方向，昨日的值夜再加上一整日沙漠奔波耗尽了他的体力。但，他是醒着的。「我其实愿意相信他。」
「——!」乔尼并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回答。
我解释，「他是在今年五月初从热那亚出发，五月末抵达了纽约。这些赛方都轻易查了出来。更何况他乘坐的是欧洲皇室的船只——他太高调了，并且真的全心全意在赢得比赛。」
「这……一切和国家有关。」乔尼声音发干。
我没否认，我——或者说我的替身，抱着肩膀，「我之前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你也许跟着杰洛也能正常比赛。然后……」
「你发现你错了，L·A说他被悬赏了，20万美元。」乔尼说。
「没错……即便他明显是转移火力的幌子，他还是成为了『目标』。」我说，「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顺着曼登的绳索，看向营地。
也许他们在想那个围着篝火而坐的夜晚吧。
是的……杰洛他有没有想过……
不过是一个擦鞋童而已，从国家或国王的角度，年轻的齐贝林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与处刑的任务并不冲突。
那么，国王使者为何要如此好心地向杰洛提议，可以寻求国王的『恩赦』？
尤其在杰洛并没有交代自己国籍的情况下，无论他在前几个赛段多么优异，也不会为那不勒斯王国带来声望和名誉。
那么对『悬赏』最合理的解释是:
从一开始，他们就认为，杰洛在为国王收集圣人遗体。而杰洛本人却毫无知情。
至于『他们』具体是谁——
「我们脱离磁力的时候，你让渡鸦投下了『石子』。」曼登道。「BW2附身了他，是吗？」
我点头，「对，他当时根本没有心思『戒备』我，虽然对替身使者似乎只能坚持一到两秒——现在，劳烦两位配合一下，帮我一个忙：不要想『粉色的大象』。」
两人都怔了一下。
「想到了吗？想到了吧。就是这个原理，——L·A被问『谁雇佣了你们』的时候，也想到了那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个『中间人』。」
实际上没有，L·A满心想的是要为父亲报仇。讽刺的是，他一直渴望父爱和认同。
但有的是空间编造。
是的，我要进行那件事——
『剧透』。
「那是个肤色苍白的长发男人。面部上有美国国旗的彩绘，戴着网状面纱。——他叫奥耶哥摩巴。」
说完，我——我是说我的本体，朝着空气辉出一个上勾拳，无声地欢呼：
我成功『说出来』了!
没有什么『世界意志』的阻碍，我是否选择说，是『自由』的。
但渡鸦突然偏头，打断了我的兴奋。
看来奥耶哥摩巴这个名字的作用比我想象的要大……
我尝试平静，继续道，「闪过的画面是第一赛段的教堂，马匹上的背号是241号。热气球记录他落后了你们一天的距离，但不可以因此掉以轻心。」我说出了他的化名以及第一赛段的排名，「他也跟着选了沙漠路线。」
「这意味着他可能穿过了恶魔掌心……」曼登道。
我点头，我必须让他们知道——奥耶哥摩巴是我对『情报员』这个位置的投名状。而且，我想试试……这是否能让曼登避开被炸伤的命运……我需要这个希望。
曼登转头问乔尼，「你还要继续跟着杰洛·齐贝林吗？」
「——当然，」他毫无犹豫，「我早在大赛一开始就被卷进来了，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分头行动。」
曼登笑了，他看向我，「我猜你早已经放弃了劝说我们。事实上，我们的赛事进度一致。他们都是有力的选手，我也无法轻易甩开。」
乔尼像是对『甩开』的说法有意见，但最终没说什么。「……杰洛需要知道这些事。」他询问地看向我。
「我就没指望能劝退你们……至于告诉杰洛……我相信你们的判断。」我对着乔尼说。
不远处，曼登留在营地的耳朵正在顺着绳索迅速回归。曼登朝我们比了个手势，乔尼很难注意不到这点：
「杰洛，你都听到了？!」可对方没有回应。
「嗖——」
渡鸦堪堪躲开了掷出的铁球。
「——看来动态视力这件事，的确是真的啊，幽灵先生。」
随着破空声，铁球回到了杰洛的手中。
「这些国家到底想要什么，也讲给我听听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