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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愿者上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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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一早起来去宋廉那里取了东西就出发,据宋廉所述是往他的私宅别院送一封家信和一些草药,还特意给她画了去他私宅的地图,其实送东西这差使随便打发给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得,不知为何偏要使唤她,但她也不恼,她与宋廉之前不大愉快,若真能因此让宋廉出了气、她又能一路畅行到焉营,的确能省不少事,是以她一路小跑,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宋廉的别院。
古怪的是,这别院正门不挂牌匾,门口也没人值守,她听着院内有动静,分明是有人在的,但她叩门半晌,一直无人来应。
李穆长叹一口气:宋廉给的差事,总归不可能那么好做的吧……
她左右撸了一把袖子,叉起腰,瞅了个院墙边有树的位置,借力一蹬便翻上了墙檐,她翻身坐在墙檐之上,看清里面情形后打了个寒颤,院里岂止是有人,乍一望去起码十几号壮汉,正在院子里晨练,有几位大哥还光着膀子正在举石墩子,众人瞧见她翻坐在墙檐之上,齐齐警觉。
见院子里的大汉们如临大敌,李穆挠挠头,想到来意,反而松弛下来,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举起手中的小木盒,扬声道:“打扰诸位,受宋廉宋先生所托,来此送家书和草药,我在门口徘徊许久无人应门,这才失礼爬了墙。”
院子里的大汉有几个听见她这话笑出声,有几个互相交谈,有一个进了趟屋子,出来后朝她招招手:“你下来!”
李穆咧开嘴笑:“东西送到了,我差事就办完了,不好打扰诸位晨练了。”她抬抬手作势欲将小木盒扔下去。
有几个大汉原本就笑得高兴,听见她这么说,笑得更大声了,有一个站出来朝她走过来,边走边喊道:“妹子,你墙都爬了这会儿怎么穷讲究起来了,你总得下来把东西递给我们吧!”
李穆歪着嘴笑,武夫她可见得多了,她也不多话,踩着屋檐轻巧落地,把手中木盒递到大汉手上,大汉接了木盒,单手背后,另一只手一展,是一套拳法的起势,意思是,过两招?她也不扭捏,手握成拳直取大汉面门,大汉刚一后仰躲她攻势,她腿已经伸过来绊在他腿弯处,他当即受力单膝跪地,李穆趁他愣神功夫,已经反剪他一只手臂将他摁在地上了,大汉趴在地上“哇哇”乱叫,她也不恋战,从他另一只手上拿走木盒,抛给其他看热闹的人,松了手上的劲往后退开,那大汉自己撑着地坐起来,半张脸上都是灰土,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李穆环视一周,一众人的目光,有的赞许,有的怒视,有的好奇,有的疑惑,她只笑着冲地上呆坐着的大汉低声道:“妹子妹子的,瞧不起谁呢?”她又转身冲众人抱拳:“东西我送到了,叨扰了,这就告辞。”
李穆也不走正门,借力一跃从墙上翻走了,留下一院子或大笑或呆滞的壮汉。
她又一路小跑回福运楼,生怕宋廉诓她自个儿先跑了,好在宋廉还在,见她一个人回来,眨着眼不解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叉着腰喘气:“不然还该有谁?”
“你没把东西交给主人家嘛?”
李穆眯起眼睛:“你不是说那是你的私宅别院么,你不就是主人家嘛?你不在家,我又要把物件儿交给哪位主人家?你的妻室?”
宋廉清清嗓子,虚咳两声:“别瞎说我还没成婚呢!说是这么说,你把东西交给谁了你总得告诉我吧。”
她禁不住怀疑宋廉是不是故意使坏,想让那一院子壮汉揍她一顿的意思,才让她这个时候去送东西?她只好说:“我去的时候无人应门,我翻墙一看,一院子的壮汉都在练功呢,我把东西交给他们就走了……”
宋廉手指着她脑门:“你!”
她歪着头,避着宋廉的手指头:“你也没说我必须交给谁啊!”
宋廉冷哼两声,他也不怕,反正他信里该写的都写了,这世上就是有鱼爱咬直钩,不讲道理,没有办法。想到此处,他又咧开一个笑,李穆看得发毛,揣着手站得离他远一些:“宋先生,事情我也办了,关牒呢?”
“别急呀,”宋廉凑过来拍拍她肩膀,“你听说了吧,昨天有人拿臭水泼了出使使节的车驾。”
她点点头。
“我们在此休整,无非就是等车驾准备好,毕竟是使节坐的车马,总归不能太寒酸,对吧?”
她眯起眼睛。
“为了这些面子上的事,礼部工部也在通宵达旦干活儿呢!等使节的乘舆备好,我们便出发……”宋廉笑得愈发慈祥,“到时候,你就可以混在我们队伍里,同我们一起去焉营了。”
“啧!”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好给我关牒和请柬,我自己上路?”
宋廉摊手:“我何曾这样说过?”
这下换她指着他的脑门子:“你!”
宋廉拨开她的手,依然笑得浓烈:“跟我们一起走,你好处多多!如今焉营办这么大的婚礼,盘查不知道有多严格,你独自一人持请柬赴宴,不是更引人注目嘛?”
她知道宋廉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恼他戏耍自己,呛他:“跟你们一起走,脚程太慢。”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大婚之前肯定赶得到!”
她重重叹口气,不接话,脸上一副做生意亏了本的表情。
宋廉知道她这算是勉强同意了,正要再调侃她两句,有士兵来报:“宋先生,说是使节的乘舆备好了。”
宋廉颔首,摆手让士兵退下,侧身低声同她说话:“待会儿你跟我去见一下使节,就说是我新招揽的护送我们去焉营的高手。”
这倒是与她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看来宋廉也没打算赖账,还是真的要带她一同去焉营的,她冲宋廉点点头。
收拾妥当后宋廉带着她去拜见昌峰使节,从昨日的闲言碎语中听闻此次是昌峰的太师出使焉营,她谨守礼数也没有抬头打量,太师听闻宋廉新招揽了帮手,也没有多说,只吩咐侍从,要在文书上多添一个人头,宋廉正趴着窗子上往外看,笑着说道:“小叔叔,添一个不够,添十个吧?要是我在路上瞧见什么美眷娇娘,还能一并带进队里来!”
李穆暗惊,宋廉管昌峰太师叫小叔叔……这家伙,是个世家子弟?
还没等她琢磨出来,宋廉一路招呼着她下楼去,走到福运楼门外,已经停了六架马车,里里外外还有一圈士兵围着,一旁有不少的百姓围着看热闹。
宋廉走到队列前,为首的四马乘舆十分气派,宋廉十分得意:“嗯,这还差不多,”他转过头问车夫,“来送马车的人可交代什么了?”
车夫疑惑:“那人就在后面呢,不是和我们一同出发的吗?”
宋廉脸色一变,莫名其妙瞪了李穆一眼,道:“你在此等着。”说完自己往后面的马车一架一架去寻。
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李穆抱臂站着,观察后面的马车,除了为首的马车做得精巧,配了四匹马拉车,其余的马车都是两马一辕,是普通车驾的规格,虽然不懂昌峰使节为何执着于车驾的规格,但出使他国,想来都是要考虑体面不体面的。
少顷,宋廉黑着脸走回来了,李穆观察着他神色,问道:“哪里不对?”
宋廉白她一眼,没好气儿:“对,对对对,哪里都对!”又转头吩咐侍从:“去请大人下来,马车备好了!”
李穆懒得同他置气,又问:“我也坐马车?”
宋廉指着倒数第二架马车:“你骑马护着那驾车吧。”
她点点头,随其他侍卫去牵马。
瞪着她的背影,宋廉重重叹了口气:“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总是有人专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凑上来,比如昨天那位和他在楼梯上说话的俊俏公子,他上来揽住宋廉的肩膀:“堂兄,你叹什么气呢,我听说你招揽了高手随行,你别告诉我就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吧!她看着还不如我呢!”
宋廉侧过头,瞪他:“宋怀西,真想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昨日但凡你有点子用,拦住了那书生,我们已经上路了行不行!?你还好意思提!”
宋怀西听见他这话老大不乐意:“车驾臭了洗一洗不就没味儿了嘛,退一万步说也能换车走啊,本来不驾马车脚程还能快些呢!”他瞧着宋廉一脸的不耐烦,只好换个话题,“那你这新马车从哪儿调来的,昨天你不是说礼部工部无车可调嘛!”
宋廉叹口气,斜着睨他一眼:“那自然是靠你堂兄我的聪明才智寻到的!”他望向倒数第二架马车,他是写了信借马车来着,他也笃定自己借得来,就是没预料到,不但借到了车,还借到了人,看来确实得让小叔叔多加十个人头在官传上了……谁知道路上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待一行人整备完毕,护着使节登了车,这趟焉营之行,才算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