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sensuous

1、一 程梓强的电

　　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网页，看着那些毫无关系的人这样那样的消息。习惯了如此打发时间。其实需要打发的不是时间，是寂寞。十年之后，我们已经不能再随便翻出一个电话号码煲电话粥了。从起跑线出发，经历了十年磨砺，我们已经拉开了距离，无论是哪个方面。至少时间上有很多差距了，不是你想长侃的时候，就一定找得到人跟你一样无聊等着你侃的。

　　难得的电话铃声，让小澄从魂游状态中振奋脱离。那电话屏幕上跳动名字，让她喜出望外。是程老师。这个名字在十年前的校园里多么具有魅力啊。

　　那是1999年吧，澳门回归的时候。那天晚上因为澳门回归CCTV有个特别晚会，大家都非常想看。可惜的是，学校里每天19：00-21：30雷打不动的晚自修时间，禁止开电视。对于一群半大不小的学生来说，澳门回归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她是个很好的看电视的借口。各个班级都在积极的鼓动班长向辅导员提出申请。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学生科的老师们，完全忽视了这个申请。直到晚自修巡检开始之间，大家仍在热烈的讨论。每个教室里都浮荡着一种情绪，把寒冬的空气烘干成了炙热的夏天。躁动。

　　小澄在南教学楼的大门口遇到了江宁。两人一起上楼，敲开了学生科的门。

　　“程老师，今天晚上还是不可以看电视吗？”小澄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手里的圆珠笔。

　　程老师一把夺过了小澄手里的笔，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说呢？”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呀，大家伙儿都盼着看晚会呢。”

　　“你复习了没呀，马上期末考试了。”

　　“哪儿就差着一天了。”

　　“就你事儿多呀。怎么没听人江宁要看晚会呀。”程老师收拾好了办公桌上的资料，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走吧，没戏。”站在门口的江宁回过身来，冲仍旧趴在桌子上的小澄叫到。

　　“你干嘛不跟我一块跟他说呀？”小澄不情不愿的磨蹭出学生科，“你这人真没劲，刚才干嘛不帮腔啊。”两人跟在程老师后面，嘀嘀咕咕的。“切，我帮腔？我帮腔得有用啊。”

　　“程老师，”小澄赶上几步，走在程梓强边上。“程老师，别、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等会、等会你到了我们班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艾思澄讲话有点喘。她那尺寸在一米八六的程梓强边上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喘是正常的。

　　“呦呵，”程梓强突然停住了，“合着你们班同学还能把我吃了呀？”，一个转身面向艾思澄。一路小跑的艾思澄一个急刹车，撞在程梓强身上。“哎呦，我的头。”艾思澄揉着脑瓜子，继续走，“那可说不准，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觉悟的”。“你说你就不能慢点，赶着投胎呢。”江宁大步跨过艾思澄身边，悠哉悠哉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傲慢。

　　三个人从南教学楼开始巡检，一间间教室走过。除了空气中的压力有点上升，一切安好。偶然有一两个胆大的，公然提出要看晚会，也被程梓强轻描淡写的拒绝了。北教学楼一层，安好。二层，安好。三层是护理系。也就是说，三层，全部是女生班。站在三楼的楼梯口，程梓强停了一下。江宁也迅速站到了他背后，两人一起吸了口气。艾思澄斜着眼睛瞥他们，揶揄的笑从嘴角飘过。“笑什么笑?”老程脸一板，“你走前边！”艾思澄身子一侧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别怕啊”，右转就推开了楼梯右手边第一间教室。

　　97护理2班。一群让老师欢喜让老师愁的丫头片子。这个教室里坐着全年级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这个教室有学生会纪检部长、校漫画社社长、校广播站站长、校刊编辑部主编、校舞蹈队队长、国旗队队长，还拥有最多数量通报记过的学生。但是，她们都只是普通的花季少女，教室里的气氛跟其它任何一个教室一样。在门被推开的是时候，一片静悄悄。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程梓强感觉到异样的轻松。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一点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他开始怀疑学生科那帮女老师为什么在谈到97护2时候那种复杂的眼神。他得意洋洋的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违纪现象。越发的得了意，他决定再转一圈。当他第二圈转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开始了窃窃私语。私语的声浪由后排向前排蔓延，分贝渐强。他加快了脚步，转至讲台，很多余的说了句“同学们，快期末考试了，好好复习吧。”

　　“程老师，好帅哦！”“是啊是啊，真的好帅哦！”

　　“程老师，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晚会，今天可是澳门回归的日子呀。”“是啊，我们得关心下国家大事，万一考时事政治呢。”

　　“程老师，你这么帅就给我们看会电视吧，那样我们会更喜欢你的。”

　　“程老师……”

　　“程老师……”

　　程梓强那句话俨然捅了马蜂窝。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再加上吴韵、冯琴他们一干爱唱歌的女生给配以尖叫声，顿时就炸开了锅。“同学们……”“同学们……”程梓强几次想开口，奈何音调高不过女子，只能淹没在群声之中。最后排的金倩倩和李菲更是想法非凡之人。两人干脆跳上了课桌，李菲在课桌上跳舞，金倩倩在边上呐喊，“我们要看电视！我们要看电视！”

　　程梓强的脸立时就变了颜色。从下巴开始向额头过度，先樱桃红，然后是玫瑰紫。江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靠在讲台下面黑板边上。艾思澄站在门口，看着热闹，有趣死了。只恨自己不好参与。一回头瞥见老程的脸色，越发好笑。她走到程梓强边上，拉拉老程的袖口，朝门口斜了一眼。还是趁他没变成甜面酱色的时候，结束吧。

　　程梓强跟着艾思澄一言不发的朝门口走去，下面的同学突然站起来很多。“诶，别走呀。”“程老师，给签个名吧。”“签了名再走呗！”“哈哈哈……”江宁很自觉的跟在最后面。他最后一个走出97护2的教室门，回身在门缝里丢了句话，“行了行了啊，该干啥干啥吧。”

　　在门关上之后，就听见97护2的教室里传出了电视里放晚会的声音。郁闷的程梓强放弃了巡检，直接下楼去了。在他们离开北教学楼一层的时候，整个北教学楼的窗口都传出了电视机里播放澳门回归特别晚会的声音和学生们愉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