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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奇怪的老人 “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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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肃峰上，少女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终于找到了那一袭青衣。
“阿晚？”秋云星正在屋内打坐，听见动静，睁眼便看到气喘吁吁的风泠晚。
“可算找到你了！”风泠晚深呼吸，尽量使自己语气平静：“阿星，你这些天有见到师尊吗？”
“没有。我一直都在这里打坐。”秋云星见她面露愁容，问道，“怎么了？”
“师尊不见了。”风泠晚看向他，“阿星，你是师尊的灵兽，能不能感应到他？”
秋云星摇头。
见风泠晚明显的失落，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他向来来去无踪，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风泠晚眉毛都快揪成一团了。
虽然师尊才消失了一个月，但她内心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不对。阿星。”风泠晚沉思道，“那天……是那天！”
那日秋意说的话，分明就是告别之语！
师尊一定是失踪了。
可她还记得，那日师尊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
“你别着急，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遭。”见风泠晚来回踱步，在他跟前晃悠，秋云星也只得安慰道。
又过了几天，秋意仍然没有回来。
风泠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忽然间坐起，在屋内一阵翻箱倒柜。
声势之大，将秋云星都引了过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星，我要出去找师尊。”风泠晚目光坚定。
“没记错的话，因为千弦宗之变，掌门下令弟子无令不得离开宗门。”秋云星倚着门框道，“你这是，想偷遛出去？”
“就你记得清楚！”风泠晚手上动作不停，“一想到师尊的安危，我怎么还坐得住。”
“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师尊了。”秋云星不以为意道，“他可是大乘期修士，差一步飞升之人，这世间能有几人是他敌手。”
“我知道。可他现在不是修炼反噬，受伤了么。”风泠晚低落道，“我就出去找几天，打探打探消息，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回来。”
“……”
“那我随你一道去吧。”
“真的吗！”风泠晚一喜，“阿星，你实在是太好了！”
这下子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没想到，在这仙山中，竟然也会有狗洞。”
为了避开山门弟子的视线，秋云星将她带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道。道路杂草丛生，甚至只能依稀可辨。
“啊，唉……这路可真难找。”风泠晚一边拨开身前碍事的树枝，一边艰难前行着，“早知道，还不如走大门，直接打昏那几个守门弟子得了。”
“明明之前，这里还没有这么荒废的……”秋云星变回了猫猫，跟在她身后。
“阿星，恕我直言。”风泠晚侧身看了眼拿她当“盾牌”的秋云星，非常的无语凝噎，“你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她这根本就是在开荒吧！
“也不久。”秋云星晃了晃猫脑袋：“约莫五十年前？”
“……”风泠晚深深吸气，“你当我没问。”
真是不明白灵兽关于时间的概念。
忽然一阵冷风袭来，空气中带来一丝呜咽。
风泠晚皱眉。
青天白日，荒郊野岭，哪儿来的哭声？
正当她想回头问问阿星，却猝不及防脚下一空，失重感传来。
“嘶——嘶嘶——”
风泠晚睁眼，被眼前的一幕给激得汗毛倒竖。
满地的毒蛇吐着信子，来者不善地盯着她。
风泠晚施展着冰冻术，勉强止住了毒蛇的攻击，这才有空观察四周环境。
原来她是掉进一个大坑里了。
“阿晚！”上方传来秋云星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
风泠晚反应快，没有被咬到，只是几步路开外的那人却感觉快要死了。
“呀，这位不像没事的样子耶。”
风泠晚召出晴云剑，搀扶起那人就往上飞。
将人放下，她从储物戒里掏出几粒解毒丹一把塞进了那人的嘴里。
待那人体内的毒消退了，也睁开了双眼，风泠晚这才细细打量着。
这少女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却长了一副红颜祸水之相，看着柔柔弱弱的，眼中水雾弥漫，愈显楚楚可人。身上穿着的虽是已经破得难以入眼的玄微弟子服，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昳丽的美貌。这般年纪就出落得如此美丽，更是无法想象长成后该有多么的风姿绰约，不可方物。
“你好点儿了没？”风泠晚看愣了，佯装咳嗽道，“你是……玄微弟子？怎的落到如此境地。”
少女摇摇头，一言不发，手却紧紧地攥着风泠晚的衣袖。
察觉到少女的颤抖，风泠晚也不好追问下去，只得换个方式循序渐进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仍是不语。
风泠晚揉着太阳穴发愁。
这可麻烦了。
她还要出去找师尊，可也不能放着这姑娘不管。
现在掉头回去的话，难免碰上人，到时候可真是说不清了。
秋云星见她不动，问道：“怎的还不走？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风泠晚的纠结，三两步就窜出老远。
“哎，等一下，阿星！”风泠晚顿住，走到女孩面前，“那什么，你沿着身后开的路走，就能回到宗门了。我还有要事，就不送你啦！”
“……秦艽。”
“嗯？”
“我……我叫秦艽……”女孩声音细若蚊呐。
“不错的名字呀。”风泠晚拍拍她的肩，“这里回去不远，大概一炷香左右就能到。”
风泠晚正要追上秋云星，却不料袖子又被拉住了。
……
这可真是……难办。
她忽然福至心灵：“你莫不是，想和我们一起走？”
秦艽微不可见地点头。
说实话，风泠晚是不愿意带着个拖油瓶的。
眼前的女孩体内不见一丝灵气，要么就是修为比她高刻意隐藏了，要么就是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凡人。
风泠晚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看她似乎不愿回去，风泠晚也只能道：“随便你。”
秦艽一愣，随即那张美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
清晖镇的某处客栈里。
风泠晚躺在客房的木榻上，双手支着后脑勺：“我还是第一次独自下山呢，这算不算提前开始历练呀？”
秋云星跳上桌子，蜷成一团正准备休息。
风泠晚见状，忽然坐起，几步凑到他面前。
“有事？”秋云星被她盯得发毛，睁开那双带着疑问的浅蓝色竖瞳。
“阿星，你的耳朵是不是遮挡一下比较好？”风泠晚歪头思索道，“我是说，你变成人形的时候。”
毕竟他们现在在凡镇，一个白毛兽耳男走在路上，难免不会被当作妖怪。
“你以为我变来变去不耗灵力吗？”
秋云星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我如今灵府有损，变不了完全的人形，在外还是用兽形吧。”
“意思是，这不是你的全盛时期？”风泠晚的好奇心被勾起，“那现在这个，是你的原形吗？”
“倒也不是……”
秋云星无意识地晃动尾巴，轻哼道：“我的原形可是很威风的，比这间房子还要大。”
那不就是大猫猫吗？！
风泠晚张大着嘴：“阿星要多久才能恢复？”
好想坐在大猫猫身上撸毛！
风泠晚沉浸在幻想中，没有看见秋云星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不知道。”
“对了。”她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你要在外维持这个形象，岂不是不能说话了？”
毕竟猫突然能说人话，也很怪异。
“你放心好了。”秋云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能听懂是因为我想让你听懂。在外大概……别人只会觉得你是个对着猫自言自语的神经病吧。”
“原来如此。”风泠晚茅塞顿开。
等会儿，她刚刚是不是被骂了？
“你说谁神经病呢！！！”
风泠晚气冲冲地出了房门。
可恶的阿星，竟然又挠她！
没想到她堂堂剑尊首徒，连只猫都打不过！
堵着一口气，她敲了敲隔壁的门：“秦师妹，在吗？”
门内开了一条极小的缝。待到看清来人，秦艽才敞开门道：“师姐怎么了？”
“我……”
本来她想说和阿星吵架了，但一想到人家或许脑补的是她对着一只猫骂骂咧咧的画面，脸上神色有一瞬的扭曲：“没事，我看外边夜市刚开，想着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街上车水马龙，更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接踵而至。
市井之气扑面而来，两三孩童提着灯笼跑过，带起一阵凉风。风泠晚二人行于其间，也不由得被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吸引了视线。
上回来夜市，光想事情去了，都没有玩得尽兴呢。
眼角余光瞥见秦艽目不转睛地盯着摊上的红珠花簪，风泠晚笑了笑，随意拿起：“老板，这个我要了。”
而后将花簪插上秦艽的发髻，抱臂欣赏了一番：“真好看。”
小姑娘急红了脸，可怜兮兮地看向她道：“师姐，我不能……”
“嘘——”风泠晚比着手势道，“花簪配美人，秦师妹莫要推辞啦。”
“谢谢师姐。”秦艽似水般的眼瞳又蒙上一层雾。
一路逛下去，不知不觉竟已到头。风泠晚站到拱桥上，眺望远处风景。
桥的另一头，则是乞丐区。她打量着那些破旧的房屋，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老人。
老人蜷缩在摇摇欲坠的屋檐下，浑身脏脏的，身体还打着摆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风泠晚见了难受，拿出刚刚在摊子上买的热饼，走至老人面前。
“老爷爷，这个给您吃。”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连连感谢道：“小姑娘，谢谢你啊。”
正当风泠晚转身想回去，只见老人发出“咚”的一声，倒地了。
“您没事吧？”她心头一跳，连忙去查看老人的情况。
“没事，没事。”老人颤颤巍巍地坐起来，露出和蔼的笑，“一把老骨头了，不中用咯。”
风泠晚放下心来：“那我先走啦，老爷爷您多保重。”
“等等。”老人喊住她，“小姑娘这一番好意，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风泠晚摆摆手，表示不需要什么报答。
“这样吧。”老人从衣襟里掏出一条脏兮兮的破布，神神秘秘道，“你收下这个，就算是老头子的报恩了。”
……
“真不用啦。”她不是很想收。
谁知下一刻，老人突然喊叫起来：“哎呦，哎呦呦！孙女儿啊，你不要阿公了，阿公不怪你啊！可是这块布，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你不能丢掉啊！”
“？”
这是闹哪出？
四周慢慢聚集起人来，风泠晚意识到不对，连忙澄清：“等一下，我不是他的孙女！”
秦艽也忙道：“我可以作证，我们和这位老人家真的不认识！”
怎料老人突然来劲了，泪眼婆娑地哭诉道：“孙女自小就被仙人接走了，过去十一年了，为了这传家宝，阿公一直吊着这口气，终于把你给等来了！谁成想，孙女竟然不认我这遭老头子了。”
风泠晚：“……”
不是，这大爷怎么好像对她很了解呢？不会真是她哪里来的亲人吧？！
而且，谁家的传家宝是块像是几百年没洗过了的破布啊？！
她这一迟疑，人群的指责声忽然大了起来，风泠晚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好好，那我收下，可以了吗？”
“只是收下？你看你阿公这模样，你忍心啊？！”
“要我说，仙人有什么好的，修着修着人性都修没了！”
“对啊，真是没良心！”
周围的谴责快将她淹没了。
“师姐不是这样的人！”秦艽还在不停地为她解释。
风泠晚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她就不该犯这该死的同情心，不，她今晚上就不该出来。
就在她头疼不已的时候，老人驻着拐杖站了起来，一边拖着风泠晚一边道：“孙女儿和阿公来，阿公还有事情要嘱托。”
她当下就想挣脱。
诡异的是，这老头劲大得很，而且她的灵力竟然一时无法施展了！
坏了，遇上硬茬了。
情急之下，她只得向秦艽做口型：
【回去找人救我。】
“你到底是谁！”
风泠晚被老人带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地，万分警戒地盯着他。
老人背对着她，静默片刻，开口道：“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魔族打破平静，挑起战争，战火愈演愈烈，人间变成炼狱，修仙界也几近灭亡。
九天之上的神仙为了平息战争，用神力封印了魔族，而后神力化为十大生命灵，四散于各地。
神仙降下神谕：每当危难重现之时，天命之人将会集齐所有的生命灵，拯救世界。
“……停。”风泠晚道，“所以你想说什么？不会是要我去收集这些东西吧？”
“答对了！”老人抚着胡须，欣慰道。
“我不干。”
什么乱七八糟的，骗三岁小孩呢？
“乖孙呐——”
眼见老人又想开始嚎，风泠晚紧急道：“就算是真的，天下这么大，我上哪去找啊？”
老人将破布条子给她：“都在这上面画着呢。”
风泠晚展开一看。
好家伙。
这什么鬼画符啊！看得懂才有鬼咧！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风泠晚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老人就一把抱住她的腿，祈求道：“乖孙啊，阿公说的话你可以不信，但这张地图一定要收好啊！”
“喂，你放开我啊！”风泠晚恼怒道。
“你不收好，我就不放。”老人抱得更紧了。
……
她真的，好想给这癫公两拳。
风泠晚一边默念着“不能打老人”，一边长吸一口气道：“好，我答应。”
说罢将破布扔进储物戒指里。
总之，这玩意儿随便丢到哪个角落里积灰去吧。
“哎！哎！这才对。”老人放开了她，忽而正经严肃起来，“那么，你可以走了。”
“莫名其妙的……”风泠晚一听，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而她没有看见，就在她走后，老人的身形微微一颤，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