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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晴云秋月 赠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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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凌冽，风泠晚清扫完周围的积雪，将自己上课做的笔记一股脑地全塞给了萧子川。
萧子川在思过崖其间，风泠晚每个月都会抽时间爬上山去，给他补上没听的课。好在掌门还是心疼他的，御寒的法宝更是一个劲儿地塞。
得益于陈掌教的魔鬼教育，风泠晚几人是再也没敢大动作搞事了。
萧子川嘟着嘴道：“师姐～你看我都这么惨了，还要我学习，我多可怜啊。”
“打住。这一切都是为了早日通过青云殿考核，脱离陈掌教的魔爪。”风泠晚白眼一翻，生好火后，问道：“再过不久你就能离开了吧。”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萧子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架在火上的烤鸭和地上的点心果酒等吃食道，“师姐，你上哪搞来的这些？”
“托下山采买的弟子带的。”风泠晚摊手耸肩，“这酒还是念念偷偷酿的，让我给你也捎一坛。”
“师姐，你们对我真好呜呜呜。”萧子川狠狠感动道。
“我也不能久留，这就要走了。”风泠晚起身道。
日月轮替，时光流逝。在青云殿的修学也已至尾声。
“哈哈哈老娘就要从这青云殿毕业了！”柳念念仰天大笑道，“毕业有了令牌我想下山就下山，谁也管不着我了。”
“所以，你大清早的把我拉来广场做什么？”风泠晚半阖着眼，好似随时要睡倒一般。
“当然是提前准备啦。”柳念念兴奋得很，“我已经打听到了，考核地点就在广场，咱们先抢占灵气最佳的位置，一会儿考核更有优势嘛。”
“……我谢谢你哦。”风泠晚哈欠连连道。
这姑娘一晚上不睡觉，可不兴奋嘛。
弟子们陆陆续续到达广场，竟出奇得都比平时早。
青云殿每年都会有一次大型考核，若是通过了就能获得自由出入宗门的资格，反之则要继续待在青云殿修行。
这回考核的主考官是傅长钧。清点完人数，眼看着弟子们一个个的心思全飞了，忽然道：“那么考核正式开始。在太阳落山前，学会御剑飞行，即为通过考核。”
此话不亚于一道惊雷，瞬间便炸开了锅。
“御、御剑？我刚学会引气入体……这是我能学会的吗？”
“我也好不到哪去，就会打一个小火花，我放弃了……还是继续留在青云殿吧。”
……
这些弟子中多灵根弟子其实占大多数，他们天资不好，便要花双倍甚至多倍的努力才能弥补。
傅长钧将要点诀窍和注意事项重复了一遍，便解散道：“安全第一，只要能让剑浮空并踩上去坚持半盏茶的时间就算通过。”
风泠晚掂了掂手中的小木剑，往前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晚晚，你的剑你的剑！”柳念念试了半天都不行，看着风泠晚面前浮空的剑，激动道。
风泠晚一脚踏上去，脆弱的小木剑竟将她给托起了。
此刻剑离地面的距离不超过三尺。
风泠晚操纵剑往前飞，倒是毫无困难。
萧子川蠢蠢欲动道：“师姐带带我！”
柳念念一听，也丝毫不肯退让地喊道：“我先我先！”
风泠晚头一回载着两人，更是聚精会神维持着术法，不一会儿便能自由顺畅地低空飞行。
傅长钧点点头：“不愧是剑尊带出来的徒弟。”
“御剑不仅要足够的灵力支撑，还需有对剑的熟悉。”时应冷哼道，“还差得远呢。”
且说风泠晚那边飞得不亦乐乎，萧子川道：“师姐，要不要试试看能飞多高？”
“对呀对呀，我看那些御剑的都要飞到云上去了，好厉害的！”柳念念也附和道。
风泠晚有些犹豫。拗不过这俩人，终于还是催动了剑往上升。一柄木剑托着三人摇摇晃晃往上拔高。
此时剑离地面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三十尺。
终于，风泠晚一破功，三人连人带剑掉了下来。
这下要被摔成肉泥了！
平地忽起一阵风，卷着风泠晚三人缓缓落地。
傅长钧撤了法术走来，责备道：“怎的做如此危险之事！飞得越高越考验对御剑术的熟练度，你一个初学者这么做无异于送命！”
风泠晚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还有些心有余悸道：“谢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她这回属实是当了个反面教材，倒是让许多弟子收了心。
毕竟，修炼这事急不来，得脚踏实地。
不意外的是，柳念念和萧子川以及部分单灵根弟子也先后通过了考核。
回到弟子居，风泠晚收拾着行头，要离开这里了。
柳念念早就收拾完毕，看风泠晚还磨蹭着，疑惑道：“你盯着床发什么呆呢？”
风泠晚眼神有点落寞：“万一，阿星还会回来呢？它找不到我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柳念念摆摆手道，“都已经离开大半年了，可能早就回它自己的老巢去了。”
风泠晚叹了口气。
虽然本就该放它自由，可是它忽然不告而别，要说难过还是有一些的。
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吗？
风泠晚摇摇头，离开了这个待了一年的地方。
从青云殿毕业的弟子，有师尊的便跟着师尊学，尚未拜师的则去更高一级的重光殿修行。
再过几天，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招生选拔测试，理论上来说，作为三尊门下弟子，风泠晚他们也是要去的。
和柳念念分别后，风泠晚独自踏上了前往秋肃峰的路。
这一年来她每次得空上山，师尊都不在。久而久之，她便也很少来了。
风泠晚想着秋意玩消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无甚在意。她随便找了个侧殿住下，正打算下山去弄点食材回来做饭，却看到主殿的门微微敞开着。
“师尊？”风泠晚探头，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回来了？”
“嗯！”风泠晚蹦蹦跳跳地来到秋意跟前，抬眸一看，愣住了。
秋意正在整理书架，和平日里并无二样，看向她时，仍是那般温煦的淡笑。
只是，往常那双幽深的眼瞳，如今变成了如太阳一般，圣洁、不带一丝杂质的金色。
“师尊，你的眼睛……”
秋意岔开了话题，淡淡道，“往后便要住在这儿，可还缺些什么？”
“弟子正打算下山去寻点食材来的！不过这么晚了……”
虽然不明白秋意身体上的变化，但是风泠晚非常确信眼前的是自家师尊没错。她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这里没有灶台。”
“学会御剑，可以不用每天爬山。”秋意道。
风泠晚纠结道：“徒儿只能飞到三十尺内，就无法再往高飞了。”
秋意沉默半晌，向外走去。
“跟上。”
夜色如水，星河点缀。秋意带着她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坪地，负手看向天边，意有所指道：“炼气大圆满的灵力已经和筑基期无异，足以施展御剑术。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对剑的把控度也不低。”
风泠晚的心突突直跳。
“阿晚。”秋意轻叹，“修仙一途，最忌望而止步。”
“什么都瞒不过师尊。”风泠晚苦笑。
没错，她其实半年前就开始琢磨御剑术了。
她悟性还算可以，短短几日就可以低空飞行。可当时才堪堪到达炼气中期的她，灵力并不算充裕。那天她心血来潮，想一飞冲天，却在半空突然失控掉了下来。
虽是掉在柔软的草地上，却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从那之后，她再不敢往上飞了，甚至开始有点恐高。
“先飞一遍。”秋意道。
风泠晚咬牙，硬着头皮踩着小木剑就开冲了。
不出她所料，果然一飞到自己极限之外的高空便要掉下来。
风泠晚紧闭双眼，只觉身周有灵气在缓冲她下落的速度，下一刻，便落入了秋意的怀中。
“别怕。为师会接住你的。”秋意将她放下来，安抚般地摸着她的脑袋道，“继续。”
风泠晚双腿还在发软，却强定下心来继续施咒。
她的内心只有一个信念。
绝不能让师尊失望。
飞起，摔落，飞起，摔落。
风泠晚一直重复着，心中的畏惧却逐渐在减少。
终于，在她这回运起功往上窜时，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高空。
她成功了！
“师尊！师尊，我做到了！”风泠晚挥舞着双手，兴奋劲儿快要抑制不住，冲草坪上负手而立的秋意喊道。
秋意微笑，向她鼓励般地点头。
知道秋意一定会接住她，风泠晚反而胆子大了起来，直直地向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一路畅通无阻。
她看到秋意逐渐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内，看到山中的鸟兽虫鱼，看到整座秋肃峰的全貌，还有山外的人影绰绰。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她的眼中缩放，她感到身体有些发热，神思也变得清明。
风泠晚一落地，便扑到了秋意的怀中。
“师尊，弟子终于学会御剑了！”风泠晚眉开眼笑，“而且感觉思绪好像突然开阔了不少！”
秋意轻轻笑道：“恭喜你，顿悟了。”
“原来这就是顿悟的感觉。”风泠晚恍然道，“还挺不错嘛。”
秋意没说话，而是召出来一把光华流转的剑。
剑身细长，削铁如泥，剑柄雕刻得精致华美，坠着的剑穗在空气中一荡一荡的。整把剑蕴着一层薄薄的淡光，上面灵气环绕，好似有生命力一般。
风泠晚时常物色各式各样的灵剑，见过不少，但与眼前的这柄相比皆黯然失色。
她明了：“这把剑真好看，师尊平日里就是用的它吗？”
“它名‘晴云’。”秋意摇头道：“为师惯用秋月剑。”
说罢，秋意将秋月剑也召了出来。
不愧是双生剑，两把剑看起来几乎无甚差别，只不过秋月剑身上的光华要比晴云剑盛一些。
风泠晚看着上面流动的光华，忍不住想伸手上去摸摸。
“当心。”秋意将剑往回收，“秋月剑性格古怪，贸然接触容易被剑气所伤。”
风泠晚讪讪地收回手。
早就听说一些名剑时间久了会生出剑灵，没想到竟然和人一般能通情感。
那它们说不定也能修炼能化形？
风泠晚如此想着，却见秋意将晴云剑递到她面前。
“？”
“为师封印了晴云剑的大部分剑气，如今赠予你，待你修为足够驾驭它时即可自行解除。”秋意道。
风泠晚不可置信道：“可是，这是师尊的剑，我怎么能收……”
“身为剑修怎能没有一把好剑。”秋意淡然道，“为师也用不上它，就当是提前祝贺你筑基的礼物。”
“谢谢师尊。”风泠晚接过晴云剑，似乎有种做梦般的不切实际感。
身体突然又一阵发热，风泠晚感觉视线有些模糊，晃晃脑袋道：“我、我好难受……”
接着她重心不稳，就要倒下。
秋意一边抱起她往回走，一边为她梳理着体内的灵气，声音轻柔道：“乖，好好睡一觉，为师会陪着你的。”
清晨，风泠晚被窗外的鸟兽声唤醒，她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是侧殿的房间。
昨夜她突然昏倒，便没了之后的记忆，如果不是看见桌上的晴云剑，她都快要以为是一场梦了。
“呀，昨天一整日都没有进食，我都快要饿死掉了。”风泠晚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忽然沉默半晌，迟疑道，“诶？为什么不觉得饿？”
不确定，再看看。
风泠晚发现，她不仅感觉不到饿，而且踩在地上还颇有身轻如燕之感。
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犯病了？还是我现在才是在做梦？”
她疑惑地走出里间，看到秋意正坐在大殿主位上翻阅卷宗。
“师尊早安。”
“醒了？”秋意放下卷宗，握住她的手腕用灵力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风泠晚摇摇头：“倒是没有不适。只不过我好像感觉不到饿了。”
秋意失笑：“阿晚，你筑基了。”
什么！
“我我我睡了一觉，醒来就，筑基了？！”风泠晚震惊道。
怎么师尊说得好像筑基像喝水一样简单！
“你先前道心受阻，修为自然难有寸进。”秋意解释道，“如今克服困难，也该有所突破。”
……难怪昨天师尊要赠剑给她。
敢情是早就看出来了。
“原来如此。”风泠晚点头道，“那我岂不是已经辟谷了？我还打算下山去和子川师弟他们一起……寻些食材呢。”
秋意摇头叹道：“阿晚……从今日起，你便要在秋肃峰开始修炼了。”
“师尊，今天就放我下山去看看吧～”风泠晚抱着秋意的胳膊摇晃道。
“你啊，也该收收心了。”秋意无奈道，“早些回来。”
风泠晚御剑下了秋肃峰，路过重光殿时被熟悉的人声叫住了。
她疑惑地看去，发现竟然是傅长钧。
“大师兄。”
“风师妹。”傅长钧似乎也有些疑惑，“师妹怎的也下来了？”
“师尊放了我一天假。”风泠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也”字，不解地问，“还有谁来了吗？”
“倒也没什么，掌门师尊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少有时间单独教导我们。”傅长钧浅浅笑道，“所以我们这一支都是在重光殿修炼的。”
重光殿里皆由各峰长老授课，可以不用每个长老的课都去上，自主选择适合自己的。风泠晚一眼望去，便看到好些熟面孔。
却在此时，萧子川和柳念念闻声而来。
各自寒暄了一阵，柳念念垂头丧气道：“没想到你要被关在山上修行，没劲没劲！”
萧子川也嚷嚷着：“那我岂不是没法和师姐一起去玩了？”
傅长钧叹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子川师弟，一天到晚都只想着玩乐怎么行？风师妹都已经筑基了，你不仅自己不思进取，还要耽误别人……”
“什么？晚晚你竟然筑基了！”柳念念震惊道，“说好一起当炼气的小虾米呢？”
风泠晚一脸平静道：“就，很突然地，莫名其妙筑基了……”
萧子川：“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对了。”
傅长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正好风师妹也在。三日后宗门招收新弟子，我们这些亲传弟子都要到场。”
“我不去。”萧子川头一转，大有不配合之意。
风泠晚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注意到她投来的视线，萧子川焉了吧唧地解释道：“师姐你有所不知，这活儿真不好做。得一天到晚都守在那儿，根本没时间去玩。有些测不出灵根来的恼羞成怒还会辱骂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打死我都不要再去了！”
柳念念也泄气道：“啊——还以为能到处逛呢，以前我们测灵根的时候只觉得新奇，都不知道这事儿这么辛苦。”
“如果必须去的话，那就去吧。”风泠晚想起入门时遇到好心的师兄师姐们，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搞特殊的好，“我也想看看视角不一样的清水镇。”
鉴于傅长钧督促着自家师弟师妹的修炼大事，风泠晚也只好告辞，一回到秋肃峰，便径直往主殿而去。
秋意翻阅着书卷，眸都没抬便感知到动静：“这么快就回来了？过来替为师研墨。”
风泠晚乖巧地坐在秋意身旁，时不时地抬眸瞅他。
秋意却没看她，顾自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些什么。
她心里装着事，又不好打扰到秋意，百无聊赖之下磨着磨着竟睡过去了。
待她醒来，身上已经披了一件毛绒披风。
秋意看了她两眼，继续着手头上的事。
就在此时，掌门师伯正巧进来，黑着脸在和师尊谈话，眼神严肃，却是在看着她这边。
她立马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感觉投向自己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风泠晚如坐针毡，终于熬到了萧镜离去。
风泠晚瑟缩了一下，嘟囔道：“掌门师伯怎么一直盯着我瞧。”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风泠晚疑惑地抬头，却见秋意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好家伙，鼻子上，脸颊上眼皮上，半边脸全都沾染上了墨汁。
风泠晚老脸爆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啊啊啊她丢脸丢大发了！
“这是你做事不专心的后果。”只见秋意轻笑，抬手对着她使了个清洁术。
风泠晚看向秋意，只觉他的笑容看起来坏坏的。
师尊是故意不说的，看她出糗！
她却没法控诉秋意这种行为，毕竟是她自己的问题。
风泠晚顿了顿，问道：“师尊，我要和大师兄他们一起去清水镇吗？”
秋意看她：“阿晚想去吗？”
“还是去吧，毕竟我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不想到时候被说闲话。
“嗯。出去增长见识，也是好的。”
长久的沉默后，风泠晚努力措辞道：“师尊，我能不能，完成每日的课业后，下山找子川师弟他们呀……”
“唔，你若是能将这卷剑诀融会贯通……”秋意停笔，屈指点了点桌案上摊开的竹简，其上的笔墨尚未干透，“为师倒可考虑考虑。”
师尊大人这是在考验她吗！
风泠晚定睛一看：“这是‘晴云秋月’的下半卷？”
秋意颔首。
“师尊，等徒儿学完这套剑法，怕是青云殿的弟子都换了不知道几轮了。”风泠晚瘪嘴道。
她花了十年才学完上半卷啊。
“无妨，你慢慢学就是。”秋意道。
“师尊答应了？”风泠晚欢喜道，“我一定认真学！……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