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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人这个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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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个东西果然是最奇怪的生物。
分开会想念,见面又变扭。
明明心里情愿,却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将心意说出口,纠结地像一团麻花。
那晚江楠说完晚安离开,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等到他的消息,像是一句诀别。
郑霁月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她是捕猎者,是伊甸园的毒蛇,是引起特洛伊之战的金苹果。
她要弄清楚,江楠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她的目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采取行动之前,齐鉴书却先一步找到她。
彼时她还拎带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费力地推开家门,手边陡然一松,她回头一看,谢谢在嘴边凝固。
你怎么来了。
她做口型问。
陈姨还在房间里忙碌,听到门开的声音:“霁月?”
郑霁月眼睛一次不错地盯着齐鉴书,像狼王注视侵入领地的异类,声音却是温柔乖顺的,让齐鉴书十分割裂:“陈姨。”
你别紧张。
他试图放松,但嘴角的弧度过大,反而像是假笑。
“把菜放冰箱里,粥在锅里热着,你自己盛着吃。”
郑霁月把人推出门内,清凌凌的眼神扫了一眼,意思是等着,才进屋把菜放下。
齐鉴书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活化的一面,她把菜分类,青葱似的十指拨过红色的塑料袋,墨色长发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恬静淡美,赏心悦目。
齐鉴书处事一贯很有分寸。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出了单元楼,墙上斑驳的墙皮脱落,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稍微用了点力,便掉下去了,白色的痕迹却留在鞋面。
这样的环境,如何生养出郑霁月这样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
等待的过程无聊,他抽出一根烟,习惯性地想靠在墙上,因为洁癖却不得不站的笔直,思绪飘飞至那晚在病房。
江楠神情冷峻,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态,从上到下,审视他,嘴角轻轻扬起,眼神淡淡,轻易让他感觉到被蔑视。
齐鉴书莫名其妙,他和江楠明面的关系远比其他人想的疏远,换个说法,大多数人对于江楠来说,都是点头之交,他即使不屑也不会表现在明面。
江楠惯于面上和熙,暗戳戳给人捅刀子,狠倒是其次,主要是记仇。
他不记得最近哪里得罪过江楠。
那个躺在床上的二世祖,正哀嚎叫苦,打肿的眼缝缝里偷瞄二人的神色,越叫越起劲,更别谈他真的被江楠打断了两根肋骨,声泪俱下。
齐鉴书先听不下去:“别叫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一指江楠:“他莫名其妙打我,我压根没惹他!”
江楠一手搭在椅背上,手背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一手放在交叠的腿上,似笑非笑,温柔良善,很具欺骗性。
他没说话,也不表态,齐鉴书只好转去问受害人:“你当时在干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二世祖就偃旗息鼓了,他支支吾吾,偷瞄齐鉴书,气势显然弱下来。
他怎么敢当着正主的面给人戴绿帽。
“我听到他们说,你和郑霁月......”齐鉴书顿了顿,含糊不明地带过,“对吗?”
二世祖撇了撇嘴,正想回答,余光瞥见江楠转了转手上的手链,他解下来一甩,里面跳出来一节闪着寒光的小刀刃。
“她先勾......啊,你要干什么?”
江楠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带着点无辜的笑意:“什么?你继续说。”
二世祖一肚子火气,发不出来,被这样明晃晃地威胁,没有任何人身安全保障,京圈都传江楠是个疯子,他真的做得出来。
他只能借着齐鉴书在场:“你看他!我要求有保镖在场,我才能说。”
“没有保镖,这件事只能我们知道。”齐鉴书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二世祖不免爆粗口,他没想到齐鉴书也站在他那边。
“那我不说了。”
左右说了对他也没有好处,给正主戴绿帽,他只能往郑霁月身上泼脏水,但江楠又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只顾着护人。
他灵机一动:“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打我?”
果然,此问一出,两人都凝滞一瞬,二世祖看两人反应,忽然大笑,笑得肋骨疼,咳得停不下来。
江楠的眼神和看死人一样。
“咳咳咳,你们,你们都是被郑霁月那个魔女玩弄的可怜虫啊,我当江楠多有骨气的人呢,原来是为爱做三,忠诚地像条狗一样,不知道人家领不领你的情呢?”
二世祖又玩味的看向齐鉴书:“一次性被人戴两个绿帽,这滋味如何,传出去,你齐家少爷的名声,还怎么保得住?”
他假装惋惜一叹:“也不知道过了今晚,这个秘密还捂不捂得住了。”
江楠把手链带上去,他慢慢踱步至病床边,看着心电图起伏跌宕,在二世祖惊恐的目光下,两指按住他右侧腹部,只用了一点巧劲,他便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啊——”
齐鉴书皱眉:“江楠!外面还有人,这里是医院,江家未必保得住你。”
他的笑像花一样绽放,明艳动人:“保不住就算了,一命换一命很值。”
“是吧?”
他又用力,齐鉴书眼看着床上的人疼的冒汗,却一点都动不了,右侧的肋骨畸形,略略塌陷一块,看着骇人可怖。
“啊啊——别别别!少爷,江少爷——我错了——啊啊啊啊啊”
“啊——太子爷!你要我说,啊——说什么——我就说——”
江楠把笑全收了,面无表情,看着一条死虫似的,毫无反应。
最后他疼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苍白如纸,齐鉴书迅速将江楠的手挡开,“断骨会戳进肺管子的。”
江楠的眼睛像有火光在闪烁:“我知道。”
齐鉴书看不下去,把他拦在后面,最后警告:“你最好保证今晚的事不会传出去,不然后果我也难以预料。”
躺在床上的人惊恐的点头,齐鉴书叹了一口气,对江楠说:“算了吧。”
江楠冷笑了一声:“你也配她?”
齐鉴书莫名听懂了,他没有想到,江楠和郑霁月牵扯如此之深,江楠一副怒发冲冠为红颜的模样,不知道被郑霁月楚楚可怜的脸骗到什么地步。
他竟然有些毛骨悚然,转念又兴奋地颤抖。
郑霁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肩膀传来重力,齐鉴书没有防备踉跄一下,重新站稳,面前郑霁月手上滴着水,正用纸巾细细擦拭,他侧头一撇,肩膀上多了两道水痕,刚才拎着他的衣服留下的。
“什么事?”
她眼没抬,情绪很淡,看不出生气。
完全没有在酒吧逢场作戏的甜美笑脸。
齐鉴书忍不住笑了一下,为她的毫不遮掩,坦荡自然。
这才是真的她吧。
像片云似的捉摸不住,冷漠无情,不会被任何无关的情绪影响,坚定的目标执行者。
面对不解的目光,齐鉴书稍稍正色,道:“我想问,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他以为她会紧张,甚至愤怒,但没有。
郑霁月把手上的水擦干,将纸一抛,正中几米处的公共垃圾筒,才回过头,仅仅调整了手的姿势,疑惑道:“什么目的?”
“接近江楠。”
她露出恍然的神情,“你说这个,”眨了眨眼,一个标准的微笑,“如你所见,算是成功。”
她毫不掩饰。
齐鉴书也不由喟叹:“你真的很特别。”
“谢谢,已经有人说过了。”
他眉眼弯弯,露出郑霁月讨厌的亲切感和六颗白牙:“需要我帮忙吗?”
郑霁月的表情这才冷下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爱多管闲事。”
她走出门口,齐鉴书自然跟出去,他老实回答:“没有,你是第一个。”
“嗯,看来你只爱管江楠的事。”她意有所指。
齐鉴书无奈的笑。
“我只想帮你。”
两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郑霁月突然推了他一把,颤声指责:“滚啊,以后别来找我了!”
齐鉴书懵了一瞬间。
门卫大爷端着保温杯探出头,操着一口东北话:“咋滴了,姑娘?”
她边拽下身上的包,甩他身上,她的力气不小,边骂边打,两人推搡出去好远,郑霁月看距离够远,迅速撤回来对门卫大爷说:“伯伯,他是我前男友,不仅给我戴绿帽,还要找我借钱,我没钱,他就威胁杀了我!你以后可千万不能放他进来啊!”
小区是老旧小区,最重人情,家家户户都能混脸熟。
她假装擦着眼泪往回走,只听见大爷拿着棍子怒吼:“你个龟孙!看我不打死你!”
远处传来辩解呼痛的声音。
她回头对着躲避的人影,笑得好灿烂,红润的嘴唇微启,吐出几个音节。
齐鉴书捂着头,看了好久,才发现她说的是:“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