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传奇》纪记

7、半熟·璇（五）

　　“嗯~还是南方的空气适合我啊！”清晨醒来，撑了个大大的懒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满心的畅快。很开心又可以跟璇随意嬉戏打闹，吃到最爱的煎饺，笑得满口流油。回来几天了，每天都要应付父母，老师和同学的狂轰滥炸，解释得嘴巴皮都快磨出茧子来了，不过还算好，没有人发现我是大病初愈，算是逃过一劫吧。
　　“董雯同学！麻烦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娘娘腔变态数学老师蹬着我推了推那副金丝边酒瓶底眼镜，哎，躲在桌下跟易璇发短信的我又被他抓了个现形。极不情愿的我懒洋洋的站了起来，“老师，哪道啊？”听着我调侃似的问话，全班就是一阵哄笑。只见这假娘们气得双手叉腰，指着我一顿乱叫：“你说你上课在干嘛！别的同学都知道的事情就你不知道，要是不想上课，就出去！”，话音刚落，坐我后面的兄弟小齐发话了：“老师，我也没听清楚，您刚刚说的是哪道题啊？”。哈哈哈，又是一阵笑浪，小齐可是我们班的尖子生，不管怎么样的老师也要给他个面子，所以，老师只得忍气又说了一次：“是第五题，这道几何的。”。我看着黑板上的题目顿了顿，原来是到奥数几何，我们班的学习向来超前，高中的数学早就在高一都学完了，所以从上上个学期开始我们就是学奥数什么的，不然老师还真不知道该教些什么。看样子，这次老师是想为难我，这根本是道大学生都不一定解得出的题，不过他也太小看我的实力了，要知道我平常没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做数学题啊，所以这个程度的题目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看着我呆站在课桌前迟迟不愿上去，老师嘴角泛出一缕奸笑：“怎么？不会吗？要不要请位同学帮忙啊?”，“哎，老师这题也太简单了一点吧！根本就不需要用笔啊！我为什么要上去？”接着就站在课桌前啪啪啪的说着解题过程，最后还附送了老师一个另类解法，看着老师的脸由晴转阴的越来越黑，心里阵阵得意。结果就是在全班欢呼声中老师不得不点头让我坐下，还要黑着脸说做得不错，安然坐下的我接着发短信。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这个冬天有多么冷，教室的后墙就挂出了高考倒计时的电子表板。
　　不过就算是气氛再紧张，也不会影响到我和璇享受人生的好心情，因为我们一个是成绩好到不在乎升学，另一个则是差到没想过读书，所以该干嘛干嘛，玩的时间也绝对不会耽误。所以在别人埋头苦读的时候，璇不是拖着我去电玩中心夹娃娃，就是上KTV通宵嗨到爆。就在我们以为这样的快乐可以一直持续的时候，一个人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原有的一切，不管是多少年后的再次回想，我也都不曾后悔当初的那个决定。
　　一天上自习课，风刮得有点大，呼呼得吹着窗子哗哗作响，趴在课桌上的我想睡也睡不着。“董雯同学，出来一下，有人找你。”只听见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对我说。咦？谁找我啊？挠了挠后脑勺我走了出去，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华丽的女人，略施粉黛的脸上没有皱纹却显得仅是沧桑，一双深邃的眼瞢像是可以看透人心般的让我心头一紧。“你好，伯母，找我有什么事吗？”面对这样的女人我只得怯怯的说。“你就是董雯吧，你好，我是易璇的妈妈，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她的嘴角浮着笑意，话语却肯定得容不得我有半点迟疑，说完便转身走下楼去。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掉，命运之箭射向我，既然躲不掉就勇敢接住吧。
　　我跟着伯母上了一辆宾利，在我们这样的小城市，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高级的车，而现在我的居然还可以坐，可是此时的我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沉默良久，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一位管家似的大爷跑过来拉开门恭敬的低头说到：“夫人，您回来了，东西放在偏厅都准备好了。”，“来吧，进去坐坐。”她就径直走了进去，而我也没有选择的跟了进去。看着眼前的奢华景致，到底是多么有钱才能有这样的家啊？我从来都没想过璇会是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因为她平常跟大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啊，也会因为几毛钱跟小贩斤斤计较，还总是强占我套餐里的半只鸡腿。
　　“你们都下去吧！”她对送上茶点的佣人说着，接着就看着她们点头退下，关上了门，房间陷入死般的沉寂。环视着到处渗着高贵冷漠的房间和坐我对面的女主人，我心里有点不安，捏着手中的瓷杯不停转动，等待着她的发话。“我是昨天回来的，刚才易璇已经把你们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虽然我不是个封建的家长，但是可以对你说的就是，你们还是分手吧！”她盯着我的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像是用刀在我的心上刻上了两个字——分手。又是一阵沉默，我没有说话，就像是忘了该怎么开口，当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很多，也受了很重的伤，你要什么都可以，这里是二十万，就当是我这个做妈妈的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她将桌上的一个厚厚的黄色牛皮纸袋推到我的面前。这是什么行为？难道她以为用钱真的就可以做到一切？看来她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推回了那厚厚的纸袋，正视她的眼，迎上那冷冷的目光，用此生难有的坚定缓缓说到：“伯母，谢谢您的好意，我救她，是因为我爱她，如果她受到伤害，我想我的难过不会比您少。我懂您的意思，也知道我和她不可能有未来，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她陷入选择题，我知道您在她心中的位置，所以更不愿意因为我让她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和她的问题，这点您放心。还有，您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和我在一起，因为可能您从来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最后，我有一个请求，请您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容易，我说出了这番话，如释重负般的叹出一口气。很明显，她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平静的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惊讶，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那般的冰冷：“什么？你说吧！”。“我希望能再见她一面，也希望在这一面后您能将她带走，这样对大家都好。”咬着牙我说完了最后的请求，鼻翼早已酸痛得不断抽动。“她就在楼上的第一个房间，你上去吧，只要你能做到你说的事情，明天她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她指着楼下的房间对我说。“谢谢。”我起身，缓缓走向楼梯口，刚抬起脚就听见她的似乎有些哽咽的声音从后面飘来“我现在终于知道我那骄傲的女儿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确实是与众不同，只可惜你不是男人。”我没有回头，继续着上楼，回答道：“伯母，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是没有界限的。”
　　来到了她的房门前，深深的我吸了一口气，咔的，推开门。她坐在窗台上，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管她怎么样的强装镇定，还是抑制不了的全身抖动，眼泪也一颗颗的不停落下，滴湿了一地。“你是来跟我说再见的吧！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在一起？”终于忍不住了，她哭着对我咆哮。我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孩子，用全身的热量给予她最后的温暖。“我不是来说再见的，我爱你，爱得连自己也无法想象，每天晚上我抱着你入眠时候就在想明天要是我们分开了，你该怎么办？可是不管怎样，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的。人在世上，只有爱情是不够的，有时候只有身上的责任重了，压力大了，才会成长，你有一个好母亲，也该为她想想了。别哭了，要记住你是我这辈子爱的第一个女人，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就算我今后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只要能够想起我，我就满足了，要知道只有我还有一口气，我的心里就一定还有你。对不起，今生我做不了你的男人，下辈子我一定娶你！”说完，在她的额上留下了最深的一个吻，长得可以让我忆起我们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再一点点的删除消逝，随后，转身，拖着沉沉的步伐迈出门去。她没有追出来，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我恨你，我爱你！”一股热泪，终于没能抵住，我在她家门外放声大哭。
　　接着司机把我送回学校，东西也都放回了寝室，就像是被丢弃的小猫小狗，我再也找不到主人，心里好空好空，默默的，我走进了一间昏暗的理发店。“老板，帮我剃个光头。”我径直坐上椅子，对理发的大妈说到。“啊？小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老板有些惊讶，“你剪吧！我头上有虱子。”我不爽的回答。老板应该看出我的不爽，有点无奈的拿起推子，在我的头上咔咔的推了起来。看着镜子中的我，一点点的变得陌生，由黑变白，又长变短，终于，我认不出自己。起身，付钱，戴上准备好的帽子，我走向学校实验楼的天台，点燃了一根烟。肆掠的风，扑着我的眼，泪水被撕扯，我的爱在这风中被狠狠的埋葬。
　　余下来的日子，就像是陈旧的惨白默剧，你听不见声音也看不懂，我就是一只被抛上岸的鱼，就算张大口呼吸也会窒息，难受得宁愿现在就死去。
　　高考也在这苦闷的日子渐渐临近，四周都是嘈杂的做题声，和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让我再一次想逃离这个世界。每日，我都傻傻的趴在桌上，看着人来人往，听着此起彼落，却没有发现，在角落里有双眼睛总是停留在我身上。
　　也许是过惯了行尸走肉的生活，在教室里我是趴着的，回寝室就躺下，睡了昏天黑地。总是伴着室友的吵闹醒来，又是一个颓废的开始，可却发现似乎有些不一样。穿鞋的时候，发现袜子已经整齐的摆在鞋上；走向洗漱台，发现牙膏已经挤好，盆里也打满热水；拿起书包，下面放着一份温热的煎饺。是谁？是璇吗？不可能啊！心里突然出现无数的疑问，好久都没有过这样思考，我的心仿佛突然一点点的恢复跳动，身后一个身影显现，我猛地回头，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