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传奇》纪记

6、半熟·璇（四）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直到感觉睡得累了，累得醒了，才迷糊的揉开双眼，原来已经过了中午，没有温度的阳光，刺得我眼泛泪光。在异地的温暖小屋，抱着心爱的人睡到自然醒，此般的舒适惬意，使我不禁沉醉其中，不愿触破这祥和的平静。
　　“嗯~~你醒了。”璇微微皱起眉头眯着眼睛在我怀里伸起懒腰。“小懒猫，肚子饿了就起床吧！”我拂着她额前碎发柔声询问。“对哦，好饿啊，那就让我咬一口吧！”调皮的她偷袭我的颈下，留下了深红的印记，又是一阵嬉戏的打闹。再怎么留恋床上的温暖还是要起床的，因为我们两个是真的好饿啊，飞快的打理完毕，我们向着冰城的美食出发了。
　　在冰天雪地的小吃街，到处洋溢着浓郁的圣诞气氛，跟着欢声笑语的人群，我们举着圣诞冰淇淋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吃饱喝足了，该干些什么呢？来到这冰上城市，应该玩点有特色的东西吧，去滑雪？不行，晚上8点的飞机就要回去了，去山上肯定来不及。还是去弄点小儿科的东西更适合我们些吧！唯一的选择就是滑冰，这里到处都是天然的溜冰场，冻成巨大冰块的河床就是免费的娱乐圣地，不远处就有很多出租冰鞋的小贩，我拖起璇的手就往冰河边走去。
　　“老板，两双冰鞋，37和39的。”，“咦？你怎么知道我穿37？”璇笑嘻嘻的问我。“呵呵，你这小屁孩的东西，我什么不知道啊！”说完，伸手挠挠她的头便蹲了下去单腿跪下，“来，扶住我，把脚放上来”，受宠若惊的她骄傲的在众人羡慕眼神中装得很优雅的踩上了我的腿。“小雯子啊，把鞋给大爷我绑紧了啊！”璇居然在跟我上演皇亲国戚的戏码，不过仔细想想，不对啊，小雯子？这是太监的叫法吧！抬头望向她已经笑得满脸得意的脸，出乎她意料地大声回了一声：“扎！”，“哈哈哈哈！”这下璇笑得更大声了，花枝乱颤得满地乱摇。一切准备妥当，虽然我只滑过旱冰，不过想想这滑真冰的感觉也应该也差不多，就让完全不会滑的璇扶住堤旁的栏杆，自己先滑两圈感受熟悉一下。果然滑真冰就是爽，没有在旱地上的呲呲摩擦仿佛更容易掌控，不一会儿我就可以随意的自由滑耍了。看着我像风一样在人群中飞快穿梭，璇在一旁尖叫着要玩要玩，急切着一踮一拐的就想下来。“哎！等一下，我的大小姐那样会摔跤的，我就过来！”抬脚一推，我就滑到她的身边，抓住了她的手。“先把双脚稳住，感觉可以站稳的时候，把身体直起来再微微向前倾，来跟着我的脚步，慢慢的挪动左脚，别太急啊，慢慢的，慢慢的。”我就像教小朋友走路般的带着璇学习滑冰。不过这小妮子领悟能力还算不错，没有几分钟就可以松开我的手走两步了。“哈哈，你看，我可以自己站稳了！”璇小心翼翼的弯腰立在冰上，看那样子跟个老太婆差不多。“啊！哎呦！”我刚还在想她的平衡能力真不错，她就砰的一声滑在冰上，哎呦，哎呦的直哼哼。“哈哈，我看你还是没什么运动神经哦！”开玩笑似的嘲笑，就马上上前扯住她的手准备拉起这位受伤的小姐。 “哼~让我自己起来，我还就不信了，本大小姐还能被这冰鞋给玩了！”倔强的璇嘟着小嘴，翻身试图自己起来，看她蹬着小腿，冰刀吱吱地割着冰面，刮出好些冰屑。没办法，我就只能蹲在旁边看着她像小狗般的一顿乱拱，嘻嘻的笑个没停，当然也没少遭大小姐的白眼。
　　“哎，哎，对！就是这样，好的！”看着她战战兢兢地半蹲了起来，抖着的双脚用力支撑着努力往上直立，我当然要给予她最大的鼓励咯！眼看着她即将站起来了，马上就可以碰到我的手，只差几厘米，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朋友嗖的一声从她身后擦了过去，璇哪里禁得住这样一吓，一个踉跄又向后倒去。我连眨眼的空闲都没有，就看着她四肢离地的腾空，然后后腰先着地的硬生生地砸在了冰面上。光是她自己摔下去可能还算好，就在她腾空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顺势抓住了那孩子的下衣摆，她下落的极大冲击力把那孩子也生生的给拽的俯面倒下。孩子和她同时摔落，怕是连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在极大的冲击力下，被拽落至地的孩子在冰面上向她的脸上俯冲而来！刹那间，我仿佛可以看见，那闪着惨白亮光的冰刀划过她的脸颊。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我像是被炮弹击中的木块，砰的砸在了孩子冰鞋和璇中间，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璇的头，只觉得到身体像是被摔碎的玻璃般麻木得不知疼痛。一秒，两秒，耳膜突然被孩子的哭叫强烈的震动着，然后，我感到一股刺心般的寒意从后背窜入，接着一股暖流从里而外的浸湿了我的背，好冷啊，我强拧起头，睁开眼看着怀中的她，惊魂未定的眼和完整的脸，我抽搐着对她说：“没事…就好！”，嗒的一声闭上眼头又落回了冰面。
　　过了好久，好久，头好疼，我的眼睑像是被胶给粘了起来，用力的，我眯开双眼，晃白的灯光刺痛我的瞳孔，眼泪一下子涌出，好一阵子，我终于再次看清了这个世界。“雯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睁开眼第一幕，我看到她的脸，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疼惜的泪水。用力的，我扯开干得生疼的嘴唇，嘶哑的发出声来：“傻孩子，哭什么！”，慢慢地从棉被下抬出右手，想握住她，却发现这简简单单的一动，就像是被人撕扯般的痛直达心脏，疼得我不禁得哎出声来。璇赶忙擦掉眼泪，抚上我的头说：“先别急着动，你受伤了，都睡了两天了，我先去叫医生啊！”。说完，就转身跑出病房，只听见她在走廊上大声的呼喊，“医生！快来啊，他醒了！”。看着这陌生的天花板，泪又不知为什么的流了下来，她没事，真好。
　　原来那天我倒下挡住那孩子的冰刀，却从我的后背插了进去，伤口有十七公分长，缝了三十几针，刀尖还刺破了我的右肺，所以接下来的好长时间我连咳嗽都会咳出血来。好在我的复原能力跟狗一般的好，还没过几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跟医生商量好，准备三天拆线后就出院。
　　在这住院的十多天里，我终于感受到了，原来我爱的女孩也是可以变成女人的。因为是伤到了后背，脊椎也受到了撞击，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连翻身也是件很难的事情，更别说下床走路了。本来医生是建议我插尿管的，这样就可以减少我身体的挪动以免拉伤伤口，可是当璇看着护士将几十公分长的导尿管插入我□□，我疼得青筋尽爆的时候，她哭着对护士说别插了，她可以帮我解决，后来护士也奈何不了她，只得放弃。每当想上厕所的时候，她都会趴在我两腿之间用手扶住尿壶，然后再仔细的用热水帮我洗干净，可是在床上趟久了的我便秘是最难受的，有时候都涨得满脸通红，她就会用手指轻轻的帮我一点点的抠出来，这是怎样的感受，看着她劳累的身影，我能做的就是尽力配合医生的治疗，努力的尽快恢复，因为她不准我说谢谢，那会让她更难受。有一次，疼得累了，连药也不想喝就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药早就凉透了，看着她拿起药杯泯下一口，用口腔的温度把药给捂热，再嘴对嘴的喂给我喝，只见她苦得直哈气，从那以后我就算再痛再想睡也要皱眉先把药给喝了再睡，因为我的女人实在太累了，可不能让她再这么苦。后来，我可以下床了，突然好想洗澡，因为自从那天的鸳鸯浴后，我都没有洗过澡，感觉身上都快起跳蚤了。她扶着我进了浴室，轻轻的帮我解开衣服，也脱光了自己。用热得发烫的毛巾擦拭着我的身体，当她擦到我后背时，那条像蜈蚣般的伤口刺入她的眼，顿时，她停住了，然后，她从我身后轻轻的抱住了我，她突出的曲线顶住了我的伤口，虽然有点疼，但是烫烫的感觉很温暖。“谢谢。”她的头靠上我的肩膀，感到一点湿热从我的肩头滑下，“呵呵，傻孩子，哭什么！我们这不都是好好的吗？快点帮我擦吧，等会我要是被跳蚤咬死了，你可要负责哦！”安慰的玩笑终于让她破涕而笑，“讨厌！都这样了，还能瞎掰！”。看着她的笑脸，心想上帝还是眷顾我的，赐给了我一份这么好的礼物。
　　没想到，本想是借着两天的假期好好出来玩玩的，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还算好，我们至少还健在。璇早就帮我们请好了假，不过她不敢说我出事了，所以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了过去。学校的事情还好解决，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交代，毕竟这一消失就是上十天，难道我要说自己被外星人绑架，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终于回归地球？哎，别想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该怎样就怎样吧！
　　坐在飞机上，看着在眼底慢慢消逝的冰城，回想我们刚刚到来时的兴奋，一切就像是发生在前一秒，握住身边的手：“睡一觉吧，等醒来就到家了。”，她轻轻的弯下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