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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清早的阳光照进屋子里,景亦承被身上的伤痛刺醒,他伸手挡了挡阳光,继而偏过头看向在另一个床上休养的蒤之。
      蒤之脸色依旧苍白,但看起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在墙上,被子被他踢开,支着一条腿,目光移到景亦承身上,而后笑了笑。
      “阿承你醒了。”
      景亦承应了一声,忍着痛爬下床,看了着院子中暗卫们正在梧桐树下练武。屋内只有这两个病号。

      奕谦一进来就看到站在床边的景亦承。
      “阿承你别乱动,昨晚本就临时为你止住伤口的血,而后你取完药箱回来时许是又动了功,伤口又再次裂开了。”
      景亦承听了这话摸了摸纱布,乖乖的坐了下去。
      “蒤之没事了吧?”
      “服下药后便无大碍了,倒是你,昨晚刚把药箱交到我手中便昏了过去,当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啊!”
      奕谦是这梧桐居中最年长的大哥,擅医术,大概在所有暗卫有记忆后,他就已经在照顾这儿的年轻人了。

      院子中的一个暗卫看到屋中的景像后便碰了碰旁边人的肩。
      “诶,温栩,听说了吗?亦承为了给蒤之解毒夜闯沈小姐的闺房!胆子真够大的!”他笑嘻嘻的说了几句,继续跟着队伍打拳,“你说这要是让庄主知道了,会咋处置他啊?”
      那旁边唤作温栩的少年头系黑色额巾,高高扎着马尾,一双丹凤眼十分勾人,像是有些冷嘲热讽道。
      “嘁,放心吧,谁不知道庄主从小宠爱他啊!给他养的跟大闺女似的。”
      温栩故意吧“大闺女”三个字提高音量。
      屋内的本来懒散的瘫在床上看他们打拳的蒤之听到这话后气冲冲地坐了起来。
      “温栩!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
      温栩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双手叉腰,他轻哼了一声,继而露出虎牙,抬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病怏怏的蒤之。
      “哟~我可不敢,快好好养着吧,别再一动功嘎嘣没了,倒也是让你的好兄弟白跑一趟。”
      他边坏笑着边回过头继续打拳。

      温栩是这梧桐居里年纪偏小的,梧桐居的暗卫全是沈君赫收留的遗孤,他把温栩收进安塘山庄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在大雪天被遗弃的婴儿。
      沈君赫见他皮肤白净,长眉细眼,所以给他起名温栩,本意是望他成为个温润尔雅的男人,却不想温栩可能是天生的练武苗子,武艺在梧桐居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跟一群粗汉混,自然渐渐地瞧不上武艺比他差的人,也日渐变得毒舌起来,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奕谦则是拍了拍蒤之的肩膀示意他别动气。
      “别跟那混小子一般见识。”
      “对了,昨晚伤了阿承你的人找到了。”
      “这么快?在哪儿?”
      “人已经死了,今早在庄外不远处发现的,是咬舌自尽的。”

      *
      平州城的集市正热闹,蓝江舸一身深蓝的袍子,腰间别着玉佩,双手背后悠闲地逛着。
      明千俞则拿着佩剑,兴冲冲地跟在他身旁。
      “宗主,属下还没逛过午市呢!真是热闹。”
      “是吧,你之前还是个在厨房打杂的小厮,还真得多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就在两人逛的开心的时候,一位妇人瞥见了他们。那妇人身着麻衣,看起来四十左右,胳膊上挎着菜篮子,身子向前倾问道。
      “蓝宗主??你是蓝宗主吗?”

      蓝江舸听到停住脚站在原地,心中暗爽,随后甩头扒拉了一下刘海。
      “想不到本宗主刚上位短短一个月便妇孺皆知,名扬万里。”
      他转过头去,没想到那妇人看到他后却怒目圆睁,指着他骂。
      “还真是你!前些日子把我家孩子掳到星月宗去,可给我家孩子吓坏了!就是你吧!”
      她又冲着明千俞骂。
      “本以为张知成下位新的宗主能安分点,没想到也是个作恶多端的魔王!我去你的!”
      她边说着边抓一把菜篮子里的菜扬向两人。
      蓝江舸:!!!
      明千俞:!!!
      “冷静!冷静一点啊!”
      蓝江舸见劝说无果后便拔腿就跑,明千俞没反应过来,举起剑鞘挡在面前,而后也跟着蓝江舸跑。
      “宗主等等我啊!”

      主仆两人就这样一路狂奔,最后顶着一身菜叶回到了星月宗。
      蓝江舸瘫在殿中的椅子上,明千俞则是躺在椅子下的台阶上。
      还没等两人喘过来气便见一位弟子匆匆地跑到他们面前。
      “宗主!宗主!不好了!”
      蓝江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说。”
      “呜呜鸣……宗主,星月宗要完了……前宗主主持星月宗结交的那些长老们全都拍屁股走人了,也断了咱们粮食和布匹的源头,咱们要吃不起饭了啊宗主……”
      弟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诉苦。
      蓝江舸听后表情沉重,他站起身来,一脸严肃,而后缓缓开口道。
      “即然这样……那我也该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当即开溜。
      “宗主!不!要!啊!”
      明千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跳到蓝江舸的背上,而后死死扼住他。
      那弟子也是见状,爬过去抱住他的右腿,随即开始大嚎。
      蓝江舸在当宗主前是个江湖浪客,力气也大,过了一会儿便甩开两人,弟子却爬上前再次抓住他的腿……
      “宗主你别走!”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之前前宗主主持星月宗的时候总是随意打骂弟子,还动不动就扣我们月俸,我们活的就是牲口都不如……
      可自从您来后这一个月,弟子们的活比以前轻松了,您也不会因为我们是把您强拉上位的而对我们冷言冷语。星月宗虽对您来说什么都不是,可它是我们的第二个家,兄弟们都靠这吃饭活命呢……”
      弟子苦苦挽求,他跪在地上冲着蓝江舸不断磕头。
      “星月宗需要您,宗主我救救您可怜可怜我们吧我求求您了……”
      闷声在大殿中咚咚响起,被甩开的明千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蓝江舸有些动摇了,他顿在那里。
      “别磕了。”
      弟子听后立马停了下来,满脸都是泪。
      “你先下去。”蓝江舸命令道。
      “是……”弟子抹了抹眼泪而后退了下去。

      半夜,蓝江舸在桌子前和明千俞商量对策。
      桌子上乱糟糟的,蓝江舸偶然抽出一张被压在下面的纸张,上面赫然呈现着那首令他心烦意乱的诗歌。
      他本想揉作一团丢开,却又想到了什么,而后拿起纸张问起明千俞。
      “星月宗与他们交好吗?”
      明千俞摇摇头。
      “前宗主与各门派的首领交往甚少,只是春色楼的情报每每都会给星月宗送上一份。”
      “那你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说来听听。”
      “属不也不曾见过各派首领真面目,但也只是常常听弟子们闲聊时提起,安塘山庄的沈庄主温柔敦厚平易近人,膝下有一女唤莱翕,年芳十六,是玉苏出了名的美人儿呢,听闻这个沈小姐仙姿玉色,柳腰花态……”
      “说重点!谁让你说这个了!”

      *
      另一边的安塘山庄。
      蒤之服用了金贵解毒药,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可这受内伤的蒤之都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景亦承的伤口却迟迟未好,动功再次裂开,而后一直没有结痂。
      奕谦猜测莫不是匕首上有奇毒,使之不可痊愈,沈君赫也下令让他静养,所以今日一众暗卫被集合召见,景亦承随后要去单独面见庄主。
      一众暗卫先走,便随手带上梧桐居院子里的门。

      沈君赫坐在桌前,春风吹抚着他的衣襟。
      窗户外的院子中传来嘻笑声,是他的女儿在和黄晚柠放纸鸢。
      沈莱翕头上盘着双丫髻,还插着些精致的头饰点掇,带着两条浅绿色的发带,上身是由淡粉色打底,有着金色刺锈的上衣,下身的裙子颜色则是和发带一样。
      一身少女的服饰让人觉得春天就是为她而到来的,百花是为她而盛开的,百鸟是为她而啭啭的。
      她秀雅绝俗,自有一灵之气,肌肤娇嫩,神闲,美目流盼、桃腮带含辞未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婉可人。

      沈君赫再次把目光转移到桌子上的纸张上。
      信封上印着星月宗的微章,信纸上赫然呈现四个大小不一,至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少侠救我!”
      沈君赫草草着了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起身走进暗门。
      书房的暗门是西边书架旁一个不起眼的暗红色帘子,揭开后便可进入,里面豁然开朗,也是一个似书房样的房间。
      沈君赫背着手走到屋内屏风后面,安塘山庄暗卫齐齐跪在地,事待号令。
      屋内没有窗户,十分昏暗,墙边插着火烛。
      沈君赫走到屏风后的椅子旁,坐了下来,听他们报告上次夜袭情况。
      全是女人,武功招术像是师出同门,她们像是不怕死一般地冲过来,所有人的结果都一样,活捉的便咬舌自尽,无一例外。
      沈君赫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一定有只手在背后操控。
      若各门派不团结起来,到时便是六州肝髓流野之时……
      “最近不太太平,盯好山庄,下次再来刺客,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见活人。”

      其他暗卫已经离开,只剩下奕谦和沈君赫对坐在屏风后,两人饮着茶。
      沈君赫开口道:“亦承的伤怎么样了?”
      “似乎是奇毒所致,才迟迟不痊愈。”奕谦看了看皱着眉的沈君赫,“您觉得这毒来自哪儿?”
      “药王谷。”沈君赫几乎没有片刻思考与犹豫。
      “不一定,虽说云修山脉孕育毒物,但这毒也有可能是来自浮生谷。”
      “不。”沈君赫一口否决,“虽有耳闻那儿曾存在一制毒高手,但是浮生谷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余年了,可能早已经是个荒谷了。而且那谷口还弥漫着毒气……不可能有人存活。”
      奕谦抬眼看着沉思的沈君赫,一脸严肃地问道。
      “亦承姓什么?”
      沈君赫沉默了半拍,而后回答道:“那孩子无姓。”
      他为了掩饰心虚笑了笑,“你忘了?当年那个大雨天,还是你把他在安塘山庄门口抱进来的,他当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娘亲,就把他仍在山庄门口了……他身上的毯子上绣着两个字——亦承。”
      沈君赫边说着边自嘲似的笑着,奕谦看着他的神情,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但还是没有继续硬问下去。
      “当年我在门口发现他,把他抱起来,送到你的面前,你说把他送进梧桐居,也让我一同去,自此之后梧桐居中就多了两个暗卫。但我知道,那孩子和我们不一样。”
      沈君赫沉默着,随后起身,边向书房外走边吩咐。
      “叫亦承到我书房里来。”
      他重新坐到桌前,拿笔沾墨,随后便吩咐下人把回信速速送到星月宗。
      若此时还不团结,他时怕会分崩离析,一发不可收拾。

      院子里,两个小姐正玩的不亦乎。放了许久,纸莺还是不见飞高。
      黄晚柠说:“莱翕,我来吧,我跑地快。”
      黄晚柠拍了拍胸膛,随后在沈莱翕手中接过线,把线举的老高,盯着纸鸢奔跑。
      “莱翕,你说纸鸢会看到雪吗?让它再飞高一点就能看到了吧!”
      两人自小在苏州长大,从未见过雪,不免好奇书中的“万树琼花一夜开,都和天地色皑皑”是什么样子。
      黄晚柠一个没留意,被脚下绊了去,本就不高的纸莺更是被带了下来。
      她手一松,纸鸢便在半空中飞到了北苑。
      黄晚柠似乎像是崴了脚,坐在地上捂着脚,嘴里喊着痛痛痛,可手却指向北苑。
      “纸鸢!莱翕你快去追纸鸢!”
      沈莱翕听后便撒腿去追。

      她居在的地方是安塘山庄的南苑,除了来找父亲并没有去过北苑深处。
      她转了又转,一转弯眼前便有了新景色,一棵巨大无比的金色梧桐树。
      梧桐树的枝叶在外墙上伸展出来,枝上还有一个漂亮的长丝带,是纸莺!
      沈莱翕住前走了走,看到暗色的大门上挂着个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梧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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